《蹭蹭》A束芽

2、不太开窍

　　明朗报了个地址，常煦叫他待在原地别动，要马上过来找他。

　　二十分钟后，常煦在华大附近的一家小酒店门口看到了明朗，当即狂奔过去，一把抱住他，带着哭腔问他：“你到底去哪了？我都找不着你。”

　　明朗被他抱懵了，两只手无措地抬起，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的这一举动，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过了好一会，常煦才松开他，微微低头，像是要得到一个保证一般地问他：“还会再离开广阳吗？”

　　明朗摇摇头，“不会，我考上华大了。”

　　常煦兴奋地笑了起来，“我也在华大读书。”

　　明朗也跟着笑，“终究还是同校了。”

　　没跟常煦同校读高中，是他的遗憾。

　　常煦搂过他的肩，“以后，你只能跟我待一块，就像三年前那样。”

　　明朗轻轻说“嗯”。

　　三年前，最在乎彼此。

　　如今，还是一样。

　　“走，去我那。”常煦要带明朗去他的住处，“我住的地方离这不远，就几分钟车程。”

　　明朗任由常煦推着他上车，“那很方便。”

　　常煦住的房子很大，三室两厅的配置，装修做的是时下流行的简约风。

　　明朗被常煦按着坐在沙发上，弯着腰看着他，然后问他：“要不要吃宵夜？”

　　明朗没觉得饿，便说：“想喝水。”

　　常煦便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给他，而自己拿了瓶罐装冰啤喝了起来。

　　坐在明朗的身边，盯着他的侧脸看。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见，明朗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寻思着转移他的视线，就拿出手机，“我们加一下微信吧！”

　　加上常煦的微信，对明朗而言是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能随时联系到他，明朗才觉得安心。

　　常煦点开他的微信二维码名片给明朗扫，“当年那个号没用了，因为我的手机被偷了，我爸不愿帮我补办手机号，我登录不上账号。”

　　明朗总算明白当年常煦的手机总是出于关机状态的原因，“我给你打了很多次电话，直到那个手机号变成空号。”

　　常煦鼻头发酸，“找不到我，你是不是很着急？”

　　明朗在备注名那里填上常煦的名字，故意说：“也没有很着急。”

　　就是每天都会想他。

　　常煦听他这样说，略显失望，喝完整罐冰啤，低着头说：“可我很着急，明朗，这几年我很想你，每天都想，突然找不着你了，我每天都很着急。”

　　明朗轻轻地笑了，“傻瓜。”

　　他的语气很亲昵，又带点自责的意味。

　　当年，要不是走得太匆忙，他跟常煦就不会失联三年。

　　要不是他总凑不齐来广阳的路费，他也不至于要等到现在才见到常煦。

　　常煦知道明朗刚刚骗了他，转过头，又满眼笑意地看着他，“真好啊！我们又遇上了。”

　　两个人随意聊了聊这三年发生的一些事，聊到彼此的内心被塞满遗憾。

　　分开的这三年，他们过得都不好，像是青春留下了一道疤，只要轻轻扯一下，就会觉得很疼，疼到向往变成白日梦。

　　明朗拿出手机看时间，看到时间显示凌晨两点了，便起身要回小酒店。

　　“回酒店？”常煦忙拉住他，“明朗，我再跟你说一遍，以后，你只能跟我待一块。”

　　意思就是从此以后你必须跟我住一起，别想着跟我分开。

　　“可我的东西还在酒店了。”明朗又坐回沙发，小声嘀咕：“再就是我还没冲澡。”

　　常煦将左手搭在他的肩上，更近一点靠向他，“我跟你去拿。”

　　开车来到小酒店，常煦跟明朗去房间拿他的东西。

　　走进房间，看到明朗的小行李箱和背包，常煦的两条眉毛都皱到一块了，“你就这么点东西？”

　　明朗将背包挎在肩头，然后推着行李箱，准备下楼退房，“都是重要的东西。”

　　不重要的，也没有。

　　常煦大概能想象明朗这几年过得有多苦了，绝对比自己苦多了。

　　再次回到常煦的住处，明朗问他哪间房可给他睡。

　　常煦指着最大的这间，“今晚跟我睡，那两间要整理一下。”

　　明朗将背包放到桌上，“那我现在整理吧！”

　　常煦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拉他进卧房，“现在很晚了，先冲澡睡觉，整理的事，明天再说。”

　　明朗要是不同意跟他睡，他就不放开拉着的手。

　　是很晚了，再折腾，这晚上就没时间睡觉了。

　　明朗脱掉上衣，蹲下来，打开行李箱拿衣服冲澡。

　　光洁的后背，白皙透亮。

　　常煦差点伸出手，因为他想要碰碰明朗的后腰，想要确认这个人是真实存在于他身边的。

　　“我可以不穿睡衣睡觉吗？”明朗突然转过身，“还没买。”

　　常煦迅速收回视线，下意识地压低下巴，因为他的喉结不自觉地微微滚动了一下，“可以啊！”

　　其实，不可以也行。

　　因为他有多的睡衣给明朗穿。

　　好不容易找回的人穿着自己的衣服睡在自己的身边，想想就觉得特别美好。

　　只是，刚刚，他因为明朗对他产生的更亲近一点的吸引力而产生了想要与他接吻的渴望。

　　所以，明朗不穿睡衣跟他睡一块，应该是件更美好的事。

　　可是，明朗冲完澡出来，穿上了他唯一剩下的长袖T恤和洗得发白的休闲长裤，要是再穿上袜子，他这个样子，算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了。

　　这跟常煦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常煦不禁有些失落。

　　躺上床后，常煦趁明朗睡着后将空调温度调高。

　　没过一会，明朗就踢掉了夏凉被，然后开始扯身上的T恤，热得实在受不了了，就把T恤和长裤全扯掉了。

　　睡着后，只要感觉到热，明朗就会扯衣服，他的这个小习惯，常煦一直都记得。

　　常煦拿走他的衣服，塞到一个放杂物的抽屉里，然后给他盖好被子。

　　关了灯，又将空调温度调到适宜的度数后，紧挨着他，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这晚，是常煦睡得最安心的一晚。

　　明朗终于回到他的身边了。

　　早上，常煦开开心心地做好早餐，然后从衣柜里拿了套新衣服放到床边，坐下来，温柔地叫明朗起床。

　　明朗还不想起来，难得睡会懒觉没人管，就想多睡会，翻身面向常煦，懒懒道：“等会再起来。”

　　常煦自然而然地拉住他的手，“我想让你陪我去趟公司。”

　　他参与研发的有关教育和医疗的软件工程项目今天正式上线，所以，不能缺席今天的合伙人会议。

　　“公司？”明朗睁开眼，“你不是还在读书吗？就上班了？”

　　常煦拉他起来，“跟人合伙开了家小公司。”

　　明朗都没注意到身上的衣服不见了，“你好厉害啊！”

　　常煦给他套上纯白背心，又拿过衬衣给他穿上，笑道：“赚了钱才厉害。”

　　明朗低头看身上的衣服，后知后觉地发问：“我的衣服呢？”

　　常煦帮他扣上最后一颗衬衣扣子，“这就是你的衣服啊！”

　　明朗微微蹙眉，“我是说我昨晚新换的衣服。”

　　常煦装作没听到，拿过裤子扬了扬，“要我给你穿，还是你自己穿？”

　　明朗扯过裤子，当着常煦的面穿上了。

　　常煦压根没有避嫌的意识，直勾勾地盯着他穿裤子。

　　昨晚关灯睡觉有一点不好，他都看不清明朗睡着了的样子。

　　其实以前，常煦就喜欢给明朗买衣服。

　　他们分开的那年，明朗都长到180公分，现在已长到185公分了。

　　分开的这三年，常煦还是会给明朗买衣服，有个柜子，装的全是明朗的衣服。

　　有一大半的衣服，尺寸刚刚好适合明朗。

　　常煦有188公分，只比明朗高几公分而已。

　　但是，他的骨架要比明朗的大得多，所以，要是把他的衣服给明朗穿，会显得不太合身。

　　洗漱完，明朗被常煦拉到餐桌前坐下。

　　看到一桌子早餐，心想这些早餐应该是常煦点的外卖，没想到他很骄傲地说：“尝尝这个云吞，我特意找菜市场的大妈教我做的肉馅，也是她教我包成这个形状的，好看吧！”

　　夹起一个，吹了吹，然后喂明朗吃。

　　还真是出乎明朗的意料，“你自己做的啊！”

　　常煦不无得意，“这些，都是我做的。”

　　明朗简直不敢相信常煦还有下厨房做早餐这本事，以前他做饭的时候，常煦只会洗菜，连切菜都不会，“真厉害啊！几年不见，你竟然会做这么丰盛的早餐了。”

　　听了明朗的夸赞，常煦开心到飞起，这句“真厉害”他很喜欢听，“我还会做很多菜了，以后，就由我来做饭给你吃。”

　　明朗给他做了九年的饭，也该轮到他给明朗做饭吃了。

　　“好啊！为了应付高考，我都没怎么下厨了，厨艺退步不少。”

　　明朗大口吃早餐，很给常煦面子。

　　吃饱后，常煦开车带明朗去他的公司。

　　公司离住的地方很近，也就十来分钟的车程。

　　可就这十来分钟车程，明朗竟然睡着了。

　　高中三年，因为学习，也因为帮妈妈带小妹，他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现在，终于考上理想中的大学了，他就想每天能多睡会觉。

　　停好车，常煦都不忍叫醒明朗，痴痴地看他的脸。

　　读高中后，他就知道他对明朗的感情很不一样。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相互依赖。

　　随着年龄渐长，早熟的常煦发现自己越发迷恋明朗。

　　不是朋友间的迷恋，而是出于喜欢的迷恋。

　　他喜欢明朗，确切地说，他爱明朗，这是他很早就确定了的事。

　　所以，他要拼尽全力都要把明朗留在身边，如果可以，最好能留一辈子。

　　只是，明朗对他的依赖好像是出于相依相伴九年的习惯。

　　比如他给明朗穿衣服，明朗以前不会拒绝，现在也不会。

　　比如他说要明朗留下来跟他待一块，明朗就会很听话地留下来。

　　不拒绝他，追随他，是明朗跟他相处的一种方式。

　　常煦抬手轻轻拨了拨明朗的长睫毛，用那种轻唤小宝宝睁眼的语气，“明朗，醒醒。”

　　明朗不醒来也没关系，他就是想要这么做而已。

　　他已彻底沦陷于明朗安睡在他身边的感觉。

　　明朗拿掉他的手，“到了啊！”

　　伸个懒腰，望向车窗外，“这里的变化好大啊！”

　　以前，明朗经常跟常煦来广阳市市中心的书店买辅导资料，对这很熟悉。

　　“建房子的速度太快。”常煦帮他打开安全带，“等会，你就待在我办公室吧！里面有床，你要是还困，就睡会。”

　　明朗点点头，“下午两点，我要去朝淮小区给一个小朋友上课。”

　　常煦跟他并肩走一块，“我送你去。”

　　走进写字楼，刷卡进电梯，明朗心想自己也要学着做点什么来赚多一些钱，要不然，他跟常煦的差距只怕是会越来越大。

　　常煦去开会，明朗就躺在他办公室的床上补觉。

　　会议结束后，常煦直奔他的办公室。

　　换作平时，他肯定还会跟合伙人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纯粹是打发时间。

　　今天开会时却只捡重点的讲，讲完就琢磨着快点散会。

　　明朗还在睡，好像要在今天补足三年来缺失的睡眠。

　　常煦见他睡得深沉，伸手轻轻触碰他的脸，滑动指尖，描摹他的五官。

　　长得真好看啊！常煦不由得感叹。

　　明朗读初三时，常煦去接他放学，经常听到一群女生讨论明朗长得有多好看。

　　那个时候，他就特别担心明朗会突然喜欢上哪个女生，以至于不肯错过任何一次接他放学的机会，就为了防止他放学后跟哪个女生一起回家。

　　幸好，明朗没跟任何一个女生走得近。

　　青春期的少年，对爱情还没开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