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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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位者的顺从对沈近秋这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来说是有巨大杀伤力的武器。
直到谢唯舟离开，沈近秋都还有些没缓过来。
她用房东一早邮寄给自己的钥匙开了门，屋子里传来香味，她开门的动静让屋子里原本说说笑笑的几个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近秋抬眸望过去，看见桌边坐着的两男两女。
几个人看起来年纪都和沈近秋差不多。
两个女生一个长发一个短发，两个男生其中一个戴眼镜，看着就是高中时候数学能考满分的那种男生，另一个长相周正，个子高挑，穿着一件潮牌短袖，鬓角头发剃得有些短，看起来像个体育生。
短发圆脸的女生率先反应过来，她起身朝着沈近秋走过去：“你就是房东说的另一个合租的女生吧，我叫汤雨。”
说着她转身给沈近秋依次介绍桌边另外几个人。
长头发的女生叫程意，在多伦多大学念音乐。戴眼镜的男生叫戴章，念的是计算机。另一个男生叫周自珩是念金融。
汤雨念的是语言。
沈近秋朝着他们点了点头：“我叫沈近秋。”
她的箱子有些重，搬进来的时候被脚垫绊了一下轮子。
那个叫周自珩的男生起身走了过来：“我帮你。你还有东西吗？老戴过来帮忙。”
“嘿，给你当上好人了。”戴章嘴上这么说，还是放下筷子走过来帮忙搬沈近秋的另一个箱子，他挠了挠头，解释，“我是想帮忙的，给老周这臭小子嘴快抢先了。”
汤雨笑：“行了，你们快搬。对了，你有碗筷吗？我做了一些饭菜，你收拾完了一起来吃，你要没有碗筷，我拿我的给你暂时用一下，你别嫌弃。”
沈近秋隐隐感觉到这几个室友都很好相处，不由地也松了一口气：“谢谢，我不是很饿，你们吃吧。”
有两个男生帮忙，沈近秋没费力。
房间不大，里面家具也不多，只有一张书桌一张床和一个衣柜。房间朝向不好，空间也小但同时也是这栋房子里租金最便宜的了。
房间里有淡淡的灰尘味道，但好在可以开窗通风。
沈近秋和两个男生道谢后，没忘记给姑姑姑父报个平安。
她东西不算多，但把房间整理完也花了一个小时。她还缺点日用品，看了眼时间才晚上七点。
她带上钥匙下楼，楼下客厅的桌边已经没人了，周自珩正在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他旁边站着程意，沈近秋迈下楼梯前就听见她用着质问的语气问周自珩。
“谁更漂亮，你说话啊。”
大概是被问烦了，周自珩语气听起来不太好：“她漂亮。”
沈近秋暗感自己下来的不是时候，但转身想上楼时，屋门被人打开，戴章提着垃圾桶从外面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在楼梯口踌躇的沈近秋。
“怎么了？”戴章看出她脸上的纠结和尴尬。
戴章的声音让客厅里闹矛盾的两个人同时朝着沈近秋的方向看过来。
沈近秋没法当隐形人了：“请问这附近有超市吗？我想去买点日用品。”
“有。”戴章说着就给她抽象地凭空指路，两个都不知道东南西北的人指路问路，只会说左右，“你从这里出去，然后走啊走啊走，能看见一棵歪脖子树和一家咖啡店，然后朝着左拐弯，再走啊走啊走，大概过三个红绿灯然后朝右拐，再……”
“我带你去。”周自珩打断戴章的话，他洗了个手，朝着沈近秋走过来。
沈近秋下楼的时候就听见他和程意似乎在闹矛盾，虽然不知道两个人再吵什么，但沈近秋感觉自己最好还是拒绝。
“不……”
不字刚说出口，周自珩抢在前面又开口：“我也去买东西，顺路。”
周自珩说完已经走出了门，沈近秋只好跟上去。门还没关上便听见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沈近秋跟着下意识身体一颤，但前面的周自珩似乎完全没有听见。
超市不算近，周自珩有车，他开车带着沈近秋去超市。
沈近秋坐在后排，有些局促，并不想掺和进这对情侣的吵架里。原本幻想的美好合租生活似乎在朝着自己挥手说再见，心里犯着嘀咕的时候，超市也到了。
因为不清楚东西在哪里，沈近秋买得并不快。
等她结完账从超市出来时，周自珩空着手，站在车边抽烟。
看见沈近秋，他走过去帮忙拎东西，他把购物袋放到后排，没给沈近秋留一个能坐的后排空间。
周自珩关上后排车门：“东西买齐了就上车。”
沈近秋只好绕过车头坐上副驾驶。
或许是从小住在福利院和有过一段时间寄人篱下的经历，沈近秋对气氛的感知力和察言观色的能力都特别优秀，她隐隐觉得周自珩做的这一切并不是简单的因为他这个人热心肠。
但沈近秋又不知道这种怪异感要从何说起。
买完东西回到合租的地方，戴章正在收拾客厅里，原本还算整洁的客厅现在一片狼藉。所有的东西都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位置，沙发抱枕在桌上，拖鞋在被打碎的顶灯玻璃罩里，杯子碗筷在地上。
周自珩看见了，走过去：“别给她收拾。”
戴章瞄了眼进屋的沈近秋没说话，沈近秋也明白过来客厅里的一切都是程意造成的。拎着东西，沈近秋快步上楼。
路过浴室听见里面传来水声，她加快脚步进了屋。
戴章等没人了才开口：“你都知道那位大小姐要发火，你还带人去超市。喏，把我义父的锅都摔坏了，你记得赔钱。”
周自珩没接话，提前预判地将手机关机了。
沈近秋回到卧室，还没收拾好刚买的东西，卧室门就被敲响了。
打开门，外面是汤雨。她穿着睡衣站在她房间门口，肩头披着毛巾。她扯着毛巾一角擦着耳朵里的水。
“你和周自珩回来了？”汤雨没进屋，朝着她挥手，“来。”
沈近秋跟着她走出去。
汤雨给她介绍起房间：“我住这里，里面那间是程意，她那间卧室自带卫生间，戴章和周自珩住在楼下。楼上这个卫生间就我们两个用，我的东西都摆在这半边，你把东西摆这里就好。对了，这个架子不能放东西，现在看着好好的，但是一放东西就掉。吃的东西可以放在冰箱里贴上标签就行。”
沈近秋一一记下：“好的，谢谢。”
汤雨交代完这些也没别的事情了，她准备回自己卧室，突然想到什么：“程意脾气不是很好，你小心点。”
想到自己方才上楼前看见的满地狼籍，沈近秋没把这话当危言耸听。
但好在第一晚是平安夜。
因为坐飞机又打扫卫生，沈近秋洗完澡沾了枕头就睡着了。
早起下楼，楼下被收拾过了。后天才开始上职业发展培训和一些预备课程，沈近秋吃过早饭后想趁着课业还轻松的时候找个兼职。
学校附近或者合租附近的店铺是沈近秋的首选。
她先在周边的咖啡店和快餐店问了一圈，时薪远没有之前在温哥华时季澈和谢唯舟给的高。
但好在几家店都有招收兼职的想法，沈近秋要了联系方式回到合租地方的时候快到中午了。
她买了一份便当带回去，客厅里汤雨正在煮饭。
看见从外面回来的沈近秋，她抬手和她打招呼：“你一大早就出去了？”
“嗯，想找找附近的兼职。”沈近秋回答完，身后传来脚步声。
戴章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房间出来，看起来刚起床：“义父大人，今天吃什么？”
自从吃过汤雨做的饭，让一直以来在多伦多都吃生命维持餐的戴章五体投地，认了汤雨当义父，就为了混口饭吃。
“锅坏了一个，今天就吃面条吧。”汤雨答完，又客气地问了沈近秋要不要一起吃一点，浇头早就做好了，不过是多下一点面的举手之劳。
沈近秋摇头：“不用了，我有饭。”
戴章也朝着沈近秋点头打了个招呼，走到厨房去帮忙，沈近秋在餐桌边坐下来，戴章以为沈近秋听不见，用极其小的声音问汤雨，程意昨天晚上回来了没。
汤雨耸肩：“没回，周自珩没去找？”
“老周直接把手机都关机了，估计就是怕程意和他爸妈告状。”戴章说着，干脆也学着汤雨耸了耸肩。
他们的午饭面条很快就煮好了，戴章端着两个人的汤碗坐到了沈近秋的对面。
对面的沈近秋才从外面回来，她大概是有些怕冷的人，六月的多伦多不过二十多度，她在短袖外面又穿了一件衬衫当外套。
沈近秋低头吃着饭，感觉到戴章打量的目光，沈近秋迎上他的视线。
“看什么？”
“看你长得漂亮呗。”汤雨拿着筷子走过来，用筷子敲了敲戴章的脑袋，随即假装要用筷子去戳他的眼睛，“臭流氓。”
戴章不服气，比了个剪刀手在自己眼前比划着：“流氓都是色迷迷的眼神，我这是欣赏。当然，任何人比起义父你都是稍逊一筹。”
汤雨听见这话，知道他就是为了一口吃的开始拍马屁，她有自知之明。况且，沈近秋确实很漂亮，那种漂亮是越不打扮越好看，周围人越是多，她就越亮眼。
“谢谢夸奖，晚上就往你饭里下老鼠药。”汤雨笑着朝着戴章竖了个中指。
说说笑笑之中，屋门被打开，随后是非常用力的关门声，说笑声戛然而止。
昨晚上离开的程意这会儿黑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戴章转过身，主动问程意：“你回来了？吃……”
程意像是没听见，径直上了楼。
戴章讪讪然转回身，明明他可能会尴尬，但却主动安慰沈近秋，替程意解释：“她不是冲你发脾气，是冲我们所有人发脾气，反正你以后会习惯的，她和老周只要吵架，就会平等地扫射所有人。”
汤雨叹口气：“大小姐咯。”
“没办法，她盯着老周，老周就跟她眼珠子似的。”戴章就是这个性格，看着是没什么情商智商超标的外表，但其实私下对谁都是一副好脸色，会给每一个人说好话，“但是她逼得太紧了，老周反而跟躲精神病一样离她越远。”
沈近秋没来由地想到了付凡，在自己发现他和卞伊暧昧后，他就是周自珩那副态度，反而衬得沈近秋像个多疑的神经病。
她轻哼一声，大概是情绪上来了，沈近秋脱口而出：“没给对方安全感，男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出口她就有一丝后悔，这原本就是和她没有什么关系的事情，自己能躲能避，但现在当着别人的面说了坏话，总有可能惹上麻烦。
但还不等她开口找补，一楼里面的卧室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周自珩从里面走出来。
沈近秋有那么一丝心虚，也不知道他听见多少。
戴章扭头去看来人：“老周你醒了？吃面吗？”
“不吃。”周自珩好像什么都没听见，走进厨房，拿了牛奶和麦片。
戴章继续和他搭话：“程意回来了。”
周自珩面色没有任何变化，语气极其平淡，就像是听见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消息：“哦。”
沈近秋吃得差不多了，收拾好桌上的垃圾丢进垃圾桶后，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心里有些不安，但麻烦事一直没找上门。
程意彻底无视她的存在，而周自珩作息似乎不太健康，早上吃饭总没他。
看不见他和别的女生有交集，程意这颗炸弹倒也平安无事。
沈近秋趁着开学前最后空闲时间确定了兼职，兼职的咖啡店在合租房子的两公里外，唯一得不便是下了班没什么交通，但好在老板允许她上夜班可以在仓库过夜。
老板是一个五十多的男人，听他自己说早年他是做金融的，后面喜欢上了咖啡，于是离职自己开了家咖啡店，并让沈近秋以后有什么学业和工作上的困难都可以去找他。
在正式开学前，他们要上两个月的职业发展培训和预备课程。
课排得并不是很多。
开学前一天沈近秋有些睡不着，心里倒不是对新生活的期待，而是一种不安。
这种随着新阶段而来的不安感是从父母去世之后就常常伴随自己的，翻来覆去睡不着后，沈近秋起身喝水，发现水杯里就剩下一个底了，她拿着水杯下楼，刚出卧室就发现楼下亮着灯。
她的脚步声被地毯掩去大半，下了楼梯，厨房昏黄的灯光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男生，他头发滴着水，短袖往上扯，硬是被他穿成了无袖。
颠勺用力时，手臂肌肉微微突起，肌肉线条很好看。
脚步无声，做饭的人福至心灵地抬了头。
周自珩个子高，即便沈近秋站在最后一节台阶上，还是比他矮了一点。
“饿了？”
沈近秋走到冰箱前面：“渴了。”
他没再说话，将炒饭盛出来之后，端着饭碗回了卧室，沈近秋也回了自己房间。
晚上睡得晚，沈近秋早上差点没起来。
天气预告说这个七月的降雨量会明显减少，但沈近秋起床洗漱的时候看了眼天气预告，今天有雷暴大雨。
每个系部安排不同，念金融的七月就要回学校上预备课程。
沈近秋下楼的时候周自珩没在。
汤雨在做饭，见她出门上课，还和她说了声再见。
预备课程都是对数学、统计学和会计相关知识的复习和巩固。
沈近秋找到教室时，距离上课只剩下十分钟，教室里没什么空位置了，沈近秋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这才发现隔了几个空位置那坐的是周自珩。
他趴着在睡觉。
第一天课程不算多，结束的时候十二点。
天气预报所说的雷暴大雨，适时发作。
沈近秋没吃午饭，预备去兼职的咖啡店的路上随便吃点。
周自珩睡了一上午，沈近秋埋头整理东西的时候，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身后，她以为是自己的椅子挡路了，将椅子往前搬了一些继续整理，但身后那人却还没走。
她这才抬头看他。
周自珩眼底有些乌青，看来昨天吃过饭之后，又熬了一个通宵。
周自珩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没看她，却对着她问：“一起走吗？”
沈近秋没回答，仰着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不用。”沈近秋收回视线继续整理书包，“我要去兼职，不回合租的房子。”
“哦。”周自珩没等她，走了。
教学楼前站了不少人，很多人都没带伞。
黑压压的乌云好似要把前面的建筑都压断，沈近秋环顾四周也没找到有买伞的地方，等了一会儿也没见雨势变小，沈近秋犹豫着还是冲进了雨幕之中。
书包里有电脑，她不敢用书包顶在头顶，冲出去一段距离后，一辆汽车急刹停在她身侧，周自珩降下一些车窗，露出半张脸，好整以暇地盯着她。沈近秋听见了车解锁的声音，但他就是不开口喊她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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