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空中截杀   无论夏 ...

  •   无论夏天多炎热,靠近红海的空域只有一种温度——冰冷,刺骨的冷。

      该隐睡着了,他安静地蜷缩成一团,呼吸化成薄薄的雾气,在脖颈处的毛毯上结下一层冰霜。林其看着他白到几乎没有血色的脸,索性把自己的毛毯盖在该隐身上。

      然后悄悄走出船舱准备在甲板上来几组往返跑暖和暖和。林其随手把门带上,那样船舱里会稍微温暖一些。

      “不用关门。”身后突然传来了该隐的声音。

      “你没睡啊?”

      “睡了。”

      “……你没出来远航过,这里靠近红海,后半夜会更冷的。”

      “我……不怕冷。”

      林其愣了一下似乎突然反应了过来——该隐这小子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想着林其又默默退回了船舱。看到林其回来,该隐也愣了一下:

      “回来干什么?”

      “你不是害怕一个人吗?”

      “什么害怕?”

      林其一下被噎的说不出话来——看来是想多了,虽然自己先入为主地认为该隐心智不成熟像个小屁孩,但毕竟是在风暴岛上生活了那么久的人,说不定心掏出来比自己还大。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也为了顺便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林其果断地接过了话题:

      “话说,你以前一直生活在风暴岛上,都是一个人吗?”

      “是,但也不是。记忆里,有父亲的样子。”

      该隐坐起身,两条毛毯滑落了下来,他愣了愣,卷起一条丢回给了林其。林其像个懂事的听众披好毯子就地坐下,顺便指了指火炉的位置。该隐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那不算是故事。只是一个模糊的样子和记忆,在我很小的时候,有父亲在风暴岛上陪我。”

      “那说说你父亲的事?”

      该隐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似乎在努力回忆,又似乎这段回忆比船舱外刺骨的风还要冰冷——该隐有记忆以来,就在风暴岛上生活。他从未见过母亲,只有父亲。

      他教会该隐如何生存,如何杀死风暴岛上那些试图置他于死地的诡异生物,如何去操控那些奇异的光点。

      “父亲很高大,他用一只手就能把我拎起来……”

      ——对,是拎起来。林其有些错愕于该隐的用词,在他的印象中,父亲只会把孩子高高地抱起来。也许,这并不是个称职的父亲,林其有些不是滋味,试图换一个话题:

      “那些光点呢?”

      “光点……”

      该隐思索着,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衣服,露出颀长的脖颈和一道漂亮的锁骨。

      “不不不……冷!”

      林其吃了一惊,手忙脚乱地想把毛毯往该隐身上搭。等靠近了却不由手下一顿,只见该隐白皙的肩头隐约有几道长长的伤口,一直延伸到后背,如同藤蔓一样缠绕在蝴蝶骨四周。林其伸出手如同触电般在该隐的背脊上轻碰了一下——那是荆棘枝条抽打溃烂后留下的痕迹。

      “……疼吗?”

      “光点可以用来愈合伤口。”

      该隐并没有回答林其的问题,他拉起衣服,重新裹上了毛毯。他并不在意那些伤口和存在记忆里的疼痛,他似乎只是想给林其解释清楚光点的作用罢了。

      “不过父亲不允许我使用光点的能力去立刻恢复这些伤口。”

      “为什么?”

      “父亲说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完成现在这个任务——而这个任务,要吃很多苦。我要提前适应痛苦。”

      林其此时的眉毛已经拧成了一个结,也许在该隐的世界里无法理解痛苦的含义,才会轻松的说出那样的话。

      “后来父亲就独自离开了,我一直生活在风暴岛上,等有人来执行父亲说的任务——接我去往北方群岛。”

      “……”

      “我说完了。”

      该隐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蜷缩着躺下,他闭上那双湛蓝的眸子,不多久,就睡去了。似乎刚刚讲了一个让人安心的睡前故事一般。

      林其坐在该隐一侧,悄声剔着炉火,心里却被这短短的不属于自己的回忆搅得一团乱麻:不,不应该是这样。该隐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切,因为他从出生起就在这样一个封闭的环境里,他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他根本不明白父亲两个字对于孩子的含义——那人绝对不该是一个父亲的样子。

      此时林其才意识到,该隐的脆弱和懵懂也许根本与自己先前想象的不同:他的认知与情感根本与现实世界格格不入——他真的能理解和接受这世界真实的样貌吗?他构建了那么多年的内心世界会不会瞬间坍塌?

      可这到底是为什么?该隐的父亲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北方群岛为什么要该隐?商人工会为什么接手了这样一个奇怪的任务?数不清的疑问盘旋在林其心里,林其能感觉到,一个巨大的阴谋已经开始施行。

      炉火燃烧着,发出细微的声响,噼噼啪啪吵的林其烦躁不已。于是他干脆走到船头,坐在栏杆边——寒风能让他的头脑冷静冷静。

      也许红海对于传说中的地表人来说,就已经是天空的高度。但红海的上面,依然有着无尽高远的苍穹。

      林其仰望着璀璨的星空,想起他离开王城前老牧师说过的话:

      “孩子,去找那些依旧活着的人吧,去祈求他们的宽恕,去洗净身上的罪恶。你将得到神的指引,找到无棘的玫瑰。”

      无棘的玫瑰……林其轻笑了一声,也许是遥远的繁星让他有些目眩神迷。他低下头看着甲板狠狠拍拍脑袋:

      “不要多管闲事,能苟到现在已经是上天恩赐了。好好完成任务,再给雾山号选个靠谱的接班人——这样老约翰也能早点宽恕我。等到那时……我就要和空岛世界愉快的说BYEBYE咯~”

      林其伸开手刚想美美地舒展一下,迎面而来的冷风吹的他立刻缩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逃”回了船舱。

      寒冷的夜晚终于被黎明驱散,随着月亮的西沉,一个小小的黑点也出现在了西方的天际。

      林其站在甲板上眯起了眼睛——那是一艘石船,正快速向他们靠近着。

      “是来抓我的?”该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林其身边。

      “不要吧……好麻烦啊~”林其哭丧着脸吸了吸鼻子——显然昨晚并没有怎么休息好。

      黑点逐渐接近,轮廓也越发清晰——那是一艘巨大的石船。石船的船首摆着一把竖琴,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那些光芒来自竖琴底座上镶嵌的浮空宝石!一位金发高挑的美丽女人正坐在船头轻抚竖琴,一连串美妙的音符随风飘散在红海之上。

      “唉——罂粟蒂斯的竖琴号,看来真是来抓你的。”

      “那怎么办?”

      林其摊摊手:

      “怎么办?凉拌~只能把你送出去咯。”

      “嗯,好。”

      林其看着该隐,黑线爬上了脑壳:

      “喂,你在听我说话吗?我说把你送出去唉~你别看那女人一脸圣洁,她可是心狠手辣的代言人。到时候一定会疯狂折磨你,直到你死翘翘~”

      “没关系,你把我的尸体送到北方群岛也可以的。”

      “……”

      该隐拿出任务卷轴:“任务上没有说明我的生死。父亲也说过,只要能到达北方群岛,我的生死不重要。”

      看着该隐平静的面庞,林其不禁气血上涌,心中对那个所谓的父亲的愤怒瞬间达到了顶点:

      “该隐,你爸爸没教过你,现在我来教你。我接下来告诉你的话,你给我记住!”

      “从现在开始,我会一点点告诉你世界的本质!你我的意义!首先第一条:你的生命现在由我掌握,我不允许你死!”

      该隐怔怔地看着林其——此时林其涨红了脸,黑色的短发乱糟糟地竖在脑袋上,眉头挤出了一道道细小的纹路,眼睛也瞪得浑圆。该隐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他忍不住扬起了嘴角,伸手去抚摸林其皱起的眉头。他的指间沾染着林其额上的温度,似乎心里有些什么东西正因为这份暖意破土而出。

      竖琴号乘风而来,不久就驶到了两人不远处。蒂斯一身红裙,就像是绽放的罂粟花一般妖艳。此时罂粟蒂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微微睁开眼睛,俯视小船上的两人:“玫瑰公爵林其?”

      “还有他,该隐。”林其依旧气鼓鼓地。

      “呵~他叫什么不重要,那不过是一件货物。”

      “不,那很重要。他不是货物,他有名字,叫该隐!请你认真对待!”

      林其的坚持让罂粟蒂斯愣了半响,她仔细观察着林其,似乎在确认他是否是传闻中那个如同死神一般杀伐果断毫无感情的玫瑰公爵。片刻后,蒂斯笑了起来,纤薄而柔软的嘴唇绽开一个锋利的弧度。

      “公爵大人,你可以用你的身边的人……哦,不,差点忘了。你可以用该隐的命来换你的命,或者用你们两的命换取我一点点快乐?无论选择哪个,我都会十分感谢你们。”这就是罂粟蒂斯,任何生命在她眼里不过都是制造快乐的工具罢了。

      “那我选第二个。”林其十分干脆,立刻抛回了答案。

      “哦?你很了解我嘛,看来不用我讲规则了。可惜,怎么没有早早遇见你……”

      罂粟蒂斯有一个十分残忍的癖好——如同猫儿一样,她最喜欢捉弄敌人。她喜欢让敌人先跑出一段距离,然后再放出她的杀器——竖琴号上的小艇去围剿猎杀敌人。蒂斯会在竖琴号上一边弹琴,一边享受着猎物在绝望之中的求饶和惨叫,那是她创作乐曲的灵感来源。而猎杀时间的长短则完全由蒂斯的心情决定。

      林其果断选择第二个并不是开玩笑,他至少要保证他和该隐绝对在一起才能顺利逃跑。只是……

      只是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从罂粟蒂斯的手下逃走。

      蒂斯话音刚落,林其就立刻启动了浮空宝石——而他行驶的方向竟然是竖琴号的底舱!竖琴号上的大副一脸震惊 “他疯了吗?”

      蒂斯脸上的笑容也立刻消失了,难得的皱起了眉头:“时间到,放出猎鹰,立刻截杀他们!”

      猎鹰正是竖琴号上作为杀器使用的小艇。大副此时还没有反应过来——自打他跟着罂粟蒂斯以来,这是第一次见到船长这么早就放出猎鹰,算起来不过短短几秒的时间。

      “愣着干什么?!”

      “是!”大副反应过来,连忙扯开了嗓子:

      “放鹰!放鹰!”

      蒂斯也眯起眼睛自言自语到:

      “玫瑰公爵,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其驾驶着小艇直冲入竖琴号腹部,此时竖琴号已经放出猎鹰,小艇的位置正处于猎鹰的包围圈内。猎鹰上的船员也都没想到这样的情况——以往都是他们远远追击敌人,此刻怎么刚一出舱,敌人就骑脸了?

      就是这个愣神的功夫,林其的咒语已经完成。只见在竖琴号巨大的阴影下,林其手中绽放出闪耀的光芒,那光迅速展开,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光巢托起了竖琴号一般。一直呆在昏暗船舱备战的猎鹰的船员们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瞬间暴涨的光芒,不得不紧紧闭上眼抵挡。

      只是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睛时,林其和该隐驾驶的小艇已经不见了踪迹,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蒂斯狠狠攥起了拳头,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彻底的耍了:“林其!你夺走了我的乐趣!!!”

      “船长,他……他……是怎么做到的?”刚摇摇晃晃返回甲板的大副一脸震惊。

      “他故意开船冲向竖琴号,为的就是让猎鹰全部出动,把他围在中间。这样他的闪光就能让所有人短暂失明。而他趁机关掉浮空宝石,让船体下降到红海的暗道中。哼,心思好细腻的玫瑰公爵啊。不过……进了红海暗道,更是死路一条了。只是这个混蛋就这样死了,我,不甘心!不甘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