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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红海暗道 红海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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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海危险的。但那些猩红气体构成的云雾并非密不透风,其中暗藏着许多通路,像是地下暗道那样四通八达,在暗道之中船只依旧能够正常航行。
只是那些道路随着红海的涌动始终在变化着,所以蒂斯才说出那样的话——没有人从那里回来过,进入暗道不过是选了一种尸骨无存的死法罢了。
林其和该隐坠入红海的消息迅速传遍了空盗内部,此时空盗对雾山号的跟踪也还没有结束,他们都等待着截船计划的重启。然而就在跟踪雾山号的空盗们等待来自黑狱岛的命令之时,雾山号居然也消失了!
一下子损失了几十艘石船,黑石号船员被全歼,竖琴号扑了个空,现在雾山号又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这一切令空盗方冒火的事件都指向了同一个人——玫瑰公爵林其!
圣树岛上的酒吧里,一位风尘仆仆的吟游诗人倚窗弹着琴,低声吟唱着关于雾山号前船长老约翰的歌谣,夕阳把他年轻的脸庞映出淡淡地红色,那是一张似乎从未经历过鲜血和战争的年轻脸庞。
吧台的角落里,席亚眯起眼微笑听着歌,他用手指轻轻敲打着节拍,再端起一杯新鲜的啤酒,两口灌了进去。
红伞李皱起了眉头——她本能地想阻止席亚喝酒,可他已经不再是个孩子,而必须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空盗首领了。于是她默默叹了口气,低声说到:“他们回来了,据说林其带着货物进了红海暗道。看来我们没必要再等下去了。”
席亚抬手问老板又要了一杯酒,无所谓的说到:“不着急,再等等。”
“可那是红海暗道!”
“哦?可他不是玫瑰公爵吗?”
红伞李看不出席亚到底是胸有成竹还是在闹小孩子脾气,于是认真道:“管他什么公爵,就算是王城那个男人都不可能从红海暗道里活着出来。”
咕咚咕咚,又一杯啤酒下肚,席亚露出一个疑惑地表情,眼睛盯着自己正灵活敲打石桌的手指:“奇怪,为什么还这么清醒?”
“……席亚!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作为以冷静果决著称的夜雨号船长红伞李,她不得不承认,现任空盗首领席亚的脾气秉性正正踩在她怒气的雷区上。
“有,当然有啦~你说那么大声,酒吧里的人应该都听到了。”
红伞深吸一口气,压制着内心想捏死席亚的冲动,心里默念:别生气,别生气,你要习惯,你要习惯……习惯你奶奶个锤子!
就在红伞准备扬手打翻席亚的酒杯时,席亚突然没头没尾地问到:“红伞姐姐,你还记得鬣狗斯科纳吗?”
红伞李当然知道。空盗并不是一个团结紧密的组织,也有许多其他有实力和本领的空盗各自为王,盘踞在不同的区域。他们一直是王城里那个男人的心头之患,同样也是席亚的母亲——老空盗首领一直想拉拢的对象。只是他们都没能成功。
其中要数鬣狗斯科纳的势力最大,他拥有两艘巨型石船,三十二艘中型石船,以及不计其数的小型石船。然而就在10年前,玫瑰公爵林其仅率领了十艘小型石船,就全歼了斯科纳的势力。
席亚的母亲在得知消息后曾立刻派白发柯文去围剿追击玫瑰公爵,想借玫瑰公爵的人头来拉拢其他散落的空盗。没想到玫瑰公爵在刚结束与鬣狗斯科纳的激战后又从白发柯文的手里溜了!
红伞也一直追问过柯文当时的真相,不过柯文对于当时的情境总是避而不答。如今席亚又提起了这件事,聪明的红伞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嘶……你的意思是,当年林其也是利用红海暗道从柯文手底下溜走的?不……绝不可能!”
席亚摊开手,显得一脸无辜:“那我就不知道了,柯文叔总不能骗我一个小孩子吧~你了解他的。”
红伞李皱着眉坐在高脚椅上,这是她第一次对事情的发展感到意外。她太了解柯文了,那个家伙把名誉看的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哪怕咬死不说也绝不会随意撒谎。可,那是红海暗道啊……
“可是在那之后,玫瑰公爵就失踪了不是吗?王城那边也确认了他的死讯。”红伞说的没错,玫瑰公爵在与鬣狗斯科纳一役后失踪,所有人都认定他死了,王城甚至为他举办了葬礼,那是百年来最隆重的葬礼。
后来红伞也陆续听到过玫瑰公爵归来的传言,不过她一直认为那都是谣言罢了。即使此次黑石号事件之后,红伞李依旧对于玫瑰公爵的“复活”报以怀疑。可席亚这样说,那问题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大人,你确定那个人真的是玫瑰公爵?”
席亚没有回答红伞李,而是又端起了一杯啤酒,红伞终于还是开口制止了他:“再这样喝下去,你会和那些人一样,变成一团烂泥。”
“啧,你看我的样子像快要醉了吗?我现在是干枯的地面,需要水的灌溉。”
咚——
一杯冰水摆在席亚面前,李冷冷的说:“大人,你要的水。”
席亚尴尬地笑笑:“红伞姐~求你少管我一点可以吗?”
红伞叹了口气,任由席亚去了。
夕阳沉入了夜色,年轻的吟游诗人收起了琴,礼貌地与老板道别,不知他又要踏上怎样的旅程。酒吧里的人们也三三两两勾着肩膀迈向了家的方向。
席亚望着他们一个个离开的背影,一杯接一杯喝着酒。他的眼睛里映着点点烛光,像是大雾弥漫的热闹船港。
直到所有的人都离去,席亚依旧坐在那里。
酒吧老板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席亚不知道第几次地向她举起了空杯子,不过这次她没有接:
“你们俩知道这个酒吧为什么叫旅人酒吧吗?”
席亚又拿着杯子晃了晃,见老板没有反应,也不再坚持,乖乖趴在了吧台上,他似乎有些醉了,脸颊泛起一些红晕,睁着湿漉漉地双眼等一个故事。
老妇人一边擦拭着杯子,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你们别看现在的圣树岛这么平和,其实这样的光景也就持续了不到一年,一年前这里曾是流窜的空盗以及恶人最爱的岛屿。”
“我和我先生都在圣树岛出生……”老妇人抬起头,眼角的皱纹爬上了一抹转瞬即逝的甜蜜笑意。
“这家酒馆是我父亲的,而我最讨厌喝酒——人一旦喝醉便总会忘记一些事情。倒是我先生与我父亲都对这些发酵的液体着迷地不行……也许酒鬼们都爱这种遗忘的滋味吧。”
“十多年前,我父亲去世,我与先生接手了这家酒吧,招呼着来往的旅人。然而,他却与一个途径此地的空盗船长起了摩擦——那人叫斯科纳,他残忍地杀害了我先生,并命令手下夺走了我们的酒馆。”
“那以后,这家酒馆被来往圣树岛的恶霸们接手,卖起了烟草,赃物……还有女人和孩子。”
“直到一年前,一个年轻人来到圣树岛。他‘清理’了整座岛屿,将酒馆还给了我。”
老妇人的手摩挲着吧台老旧的石桌,像是摩挲着爱人的手掌。红伞没有打断她的回忆,许久,老妇人才继续说道:
“那年轻人站在这,浑身是血。他还问我会不会害怕,我怕什么呢?那都是坏人的血!他笑起来很温暖,他带着那些鲜血就像站在一团火焰里。”
“我给他搬出我藏了很久的酒,那年轻人一直喝一直喝,从黄昏到夜深,最后就和他一样,喏,趴在这里。”
“然后呢?”红伞李挑了挑眉毛,没想到自己被这样一个奇怪的故事吸引了。
“我以为他醉了,想给他盖条毯子,好睡一觉。走近却发现,他分明没有醉,而是趴在桌上哭的满脸泪水。他问我,为什么我的酒喝不醉,为什么他无法忘记,哪怕一刻钟。”
“忘记什么?”红伞似乎越来越好奇了。但这个故事却戛然而止。
“我也不知道,后来他便站起身走了。我想问问他的名字,他只说他是个旅人罢了。”
红伞盯着还沉浸在回忆中的老妇人,心里已然对那个旅人的身份有了答案:“那个年轻人就是玫瑰公爵林其,对吗?”
老妇人似乎如梦初醒,匆忙地摆起了手:“不,不。我并不知道那人的身份。你们不是说了吗?王城多年前就给那个什么公爵大人办过葬礼了。不会是他。”
“哈哈,哈哈哈哈……”趴在桌子上的席亚突然大笑了起来。他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故事。
“红伞啊红伞,我说吧,你的声音太大了。”席亚站起了身,慢悠悠伸了一个懒腰,向着门外走去。
红伞莫名其妙,目送着席亚走出了门。等回过头来,老妇人已经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匕首,正对着红伞——那匕首上还沾着刚刚吃过的水果残渣。
老妇颤抖着开口,声音却带着凶狠的恶意:
“说!你,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红伞看着那把有些可笑的水果刀,不知怎地,对这个老妇人产生了一股小小地敬意:她是想保护那个所谓的旅人——看来玫瑰公爵林其真的活着……
“老人家,你不必担心,我们找他没有恶意。”
“你们最好,最好立刻离开圣树岛!这里不欢迎你们!”
此时,刚出门的席亚也高举着双手退回了酒馆。随着他一起挤进来的是一群拿着弓箭的人,每把弓箭都拉满了,箭头上闪着寒光——那些人都是刚刚在酒馆喝酒的顾客。此时他们都没有了任何醉态,眼神里充满着警惕。
席亚苦笑着:“唉,听了一个小故事而已,大家不要冲动嘛~不过老人家,林其问的那个问题我也想问,你这酒,为什么喝不醉人?不光是我,你看看,他们也都没醉啊。不会是假酒吧?”
“劳瑞尔,他们这帮空盗来找公爵大人,绝对没安好心,杀了他们!”
“对!杀了他们!”
……
于此同时,红海的暗道之内,气氛也正紧张。
公爵大人林其正全神贯注的驾驶着小艇。林其一开始就没有把运气堵在一处,所以从离开雾山号起,他的航线便一直在红海暗道之上。
他算到了所有的事情,甚至包括竖琴号的出现。只是这暗道的变化确是林其没有算到的——虽然他幸运的从暗道里活着出来过。
以前的红海暗道虽复杂,但一直按照一定的规律在变化,林其也自认为从上次的经历里他多少摸到了些许诀窍。但是这次,红海暗道像是吃坏了肚子,疯狂且毫无规律地蠕动了起来。林其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水,全神贯注驾驶着小艇,防止被剧毒的红海所吞没。
林其死死的盯着前方的两条岔路,额上的汗水滚落下来,刺的眼睛生疼。此时,一声低沉的吼叫从不远处传来,叫声让整个红海颤抖。林其驾驶的小船也如同风中的枯叶,疯狂的摇晃起来。
“该隐,抓紧船弦,我们赌一把了!”林其说着,一咬牙,把舵打向了左边。全力加速,小艇像是飞出的箭矢,然而就在小艇要冲入通道的一瞬间,红色的雾气急速收缩,把两边的通道全部扎死。
林其放开了船舵:完了,结束了。就要带着一身的罪责,死在这红海之中了。
林其此刻突然感到无比平静,甚至想伸出手去拥抱这一片血红色的云雾。就在此时,他的背脊突然爬上一丝微微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