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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公爵大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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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事啊?公爵大人,您是觉得我看起来像个妙手仁心的医生吗?”
草药师的房间内,席亚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看着林其。
不过来都来了,看着林其不容置疑的神色,席亚还是用指尖随意地轻触了一下该隐了额头,只一瞬间,席亚脸上的笑意立刻收敛了起来。
“你们可以出去了。”
“能救活他吗?”
“不知道,但现在请你出去。”
林其走到门口,低沉的声音传来:“如果他死了,我会让所有的空盗陪葬,包括你。”
席亚冷笑一下:“林其,你会不会太看得起自己了,毕竟如果不是你,这个人现在也不会躺在这里吧?”
席亚的话如同一柄带刺的利刃,深深扎进了林其的心脏。他一言不发,合上了大门。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席亚明显的松了一口气,随后他的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喜悦和激动。他手指颤抖着,缠绕上该隐的手臂,光点从席亚指间溢出,轻轻碰触着沉睡的该隐,在光芒的映衬下,如同一件传世珍宝。席亚金色的瞳孔闪烁着,几乎要涌出泪水。
居然遇见你了,终于遇见你了——我的同类!
是的,在席亚的光点接触到该隐的一瞬间,他就发现了该隐真正的身份——空岛人!不是现在的空岛人,而是最初的空岛人,他们周围的光点就是空岛人区别于他人最明显的特征。
“我不会让族人就这样死去。”说着,席亚闭上双眼,用掌心覆上该隐的前额,随着他的轻声呢喃,身上的光点如同泉水涌出,将两人温柔地包裹住。
林其沉默地站在门口,手指紧紧扣住灰色岩石的门框,显出苍白的指节。他不敢贸然进入,打断席亚的动作,也始终不甘心自己就真的如此无用。何况,他还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那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空盗首领,在他看来这明显不算一个公平的交易。
时间就这样沉默地流逝着。
另外一面红伞也没闲着,她释放了酒吧老板劳瑞尔,并且对自己的行为道歉:“实在抱歉,我们并不想破坏这里的平静。”
劳瑞尔并不买账,她心里担心着林其。她也知道知道自己这些人无法对眼前的这个姑娘构成任何威胁,但还是用恶狠狠的口吻质问起红伞:“你们找公爵大人到底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
“姑娘,请你不要跟我开玩笑?!”劳瑞尔非常愤怒。
“不,我并非与您开玩笑。找玫瑰公爵是首领的安排。我确实对此一无所知。”红伞回答的很认真,对于她来说,眼前的老妇人虽然如同蝼蚁一般弱小,但却有值得令人尊重的胆量和气魄。
“好了,虽然你们安全了,但席亚大人的命令,你们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里。所以,我们还需要相处一些时间,在这期间我想听听关于玫瑰公爵的事。可以吗?”
红伞抬眼扫过了在场每一个人,每当她提起“玫瑰公爵”的时候,这些人总是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崇拜感,一种发自内心的自豪和兴奋会从他们眼里浮现——那种眼神在这个年代已经很少见了。
劳瑞尔思考了很久,红伞明白她在犹豫什么:“怎么,难道你们不相信他吗?”
“不,我相信公爵大人。”
“那就对了,公爵大人应该和你们说过,我们不是敌人。”
只一句话,红伞立刻打消了在场人们的顾虑。她相信自己能准确判断大多数人的心思——除了席亚。
劳瑞尔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讲出了关于圣树岛和公爵大人的故事。
自从被鬣狗斯科纳占领后,圣树岛就变成了一个混乱无序的岛屿。天才统领杰尔罗纳的英灵似乎并没有保护这里,人们在这里赌博、酗酒、倒卖情报、进行不法交易。这里是恶人的聚集地,充斥着愤怒、仇恨和杀戮。像是老鼠聚集的下水道,恶臭黑暗,看不见明天。
自幼生活在这里的岛民们毫无反抗之力,渐渐也习惯了逆来顺受,大家终日祈祷,却看不到一丝希望。
直到一年多前,一个年轻人的出现。
这个人就是曾经名扬万岛的玫瑰公爵——林其!他只身一人来到圣树岛,只用了一晚,就除掉了盘踞在岛上多年的几个恶人首领,他们的手下也死的死、逃的逃。圣树岛一夜之间犹如被清洗一般,恢复了光彩和希望。
公爵大人在这里立下了规矩——圣树岛将再也没有血腥和杀戮。之后,大人就变成了圣树岛上的守护神。无论是谁破坏规矩,都会被他出手丢进滚滚红海之中!
大家都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和平,尽心尽力重建着美好的家园,仅用了不到一年时间,圣树岛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的样子。它保留了之前完全开放的状态——任何旅人和贸易者都可以来到这里,但绝不允许暴力。圣树岛也成为了真正的圣地。
林其大人在圣树岛恢复平静后不久就离开了,只是我们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要做什么。
红伞对于这段历史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但始终有一个疑问她还是没有得到答案:
“我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为什么保护你们?”
劳瑞尔听到,认真地想了想,她脸上的神色细微地变化着。但许久后,她还是摇摇头:
“这……我们也不知道。”
红伞看到劳瑞尔他们突然暗淡下来的表情便明白了,他们并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告诉她。不过这已经足够了,玫瑰公爵林其——你确实有很多秘密啊。
就在劳瑞尔讲述关于圣树岛的故事时,席亚对于该隐的治疗也艰难地进行着,他跪倒在床边,薄薄的衣衫几乎湿透贴在背脊上,显出他每一下越来越沉重的呼吸。随着席亚指间的光点不断涌入该隐眉间,他的脸色似乎也渐渐红润起来。
“差一点,还差一点,混蛋!你为那家伙付出的太多了吧!”席亚内心怒吼着——他几乎透支了,光点肉眼可见地黯淡了许多。可该隐依旧没有想要苏醒的迹象。
席亚心里暗骂了一句脏话,他敛起光点,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靠近了该隐。
砰——
门被瞬间打开,林其一个箭步冲了进来,抓住了席亚对准该隐的匕首“你想干什么?!”
“林其,想让他活,你最好松开手!”
“我没办法相信你。”
“你给我松手!”
四目相对,两人僵持在一柄小小的刀刃上,焦灼的目光似乎想直接穿透对方的灵魂。
“松开!我比你更想让他活下来!”席亚手上用力,匕首翻动,在林其掌心绞出一道深深地伤口,他死死盯着林其,一字一句咬出这句话。
林其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握着匕首的手掌已经鲜血淋漓。
“……好,但你必须记住我说过的话。否则,红海之上,将不会再有一个空盗!”
林其轻轻松开手,他别无选择,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予眼前的人。此时席亚才注意到林其右臂爬满了被红海灼烧留下的咒文——原来如此,原来你用我们空岛人的能力去帮他治愈了红海的剧毒……不值得,这绝对不值得。
“废话真多!”席亚恶狠狠地瞪了林其一眼。转身扶起该隐让他靠坐在床头。然后用匕首划开了自己和该隐的掌心,鲜血滴滴答答砸在床榻上。席亚紧紧扣住该隐的手掌,双手相对,殷红的血液似乎形成了一道无比顺畅的通路——那些光点乘着血液,飞速涌向该隐的身体。
屋内光芒大盛,似是有流星坠入其间。
这一刻,时间似乎显得格外漫长,林其顾不上耀眼的强光,死死盯着该隐的脸,在光芒的包围中,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终于缓缓睁开了那双湛蓝的眼睛。
“……林其……”该隐话音未落,席亚便闷哼一声,栽倒在该隐怀里。林其上前扶起席亚,心底里突然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地酸涩,口不择言地安慰着:
“你、你好好休息。没事了,有我在……”
此时,草药师也冲了进来,她看见倒在一边不省人事的席亚:
“大人,他怎么昏迷了?我们要不要杀……”
林其皱着眉头,心里犹如一团绞在河底的水草,他叹口气,自嘲地笑了笑:
“伊芙,替他好好包扎,准备些上好的补药……是他救了该隐。”
直到第三天傍晚,席亚才悠悠转醒。一睁眼正看到林其在给该隐喂汤,心中没来由的火大:
“喂!喂!功臣在这里!”
席亚狠狠砸了一下床沿以示不满,刚一落手便“嗷~”地一声嚎了出来,低头看看自己缠了绷带的手,又看看林其和该隐两人一人一只的绷带“手套”,龇牙咧嘴地扯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
林其瞥了一眼席亚,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吹一吹勺子里的热汤:“伊芙,给他也打一碗。”
“蛤?不是吧,这待遇差距太大了。我也要喂!”席亚晃了晃自己手~似乎在炫耀什么。
“伊芙,把红伞叫来。她会帮忙喂他。”
“别别别,算了!我还有一只手!”
席亚立刻更改了态度:红伞来指定要说我,真是受不了。
该隐还是有些虚弱,他低声询问到:“……船,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出发?”
“快了,不过出发之前,要确保你健健康康的。”
“我的生死……”该隐还没说完,林其就眉头一皱,一勺鲜美的汤入口,阻止了该隐继续说下去。
另一边的席亚此刻也正疯狂往自己嘴里灌着汤,根本没有看到这灌狗粮的一幕。
“哇~好好喝!再来一碗,你叫伊芙是吧?你们草药师手艺都这么好的吗?”
伊芙摇摇头,指了指林其一脸不开心:“这是大人专门为该隐煮的,而你喝的那一份——原本应该是我的。”
“yue……呸呸呸。这汤不过如此,真难喝。”
“……”
餐毕,该隐还未彻底恢复精神,很快就又睡了过去。
席亚背着月光,坐在不远处靠窗的床上,似有似无盯着该隐的方向,林其起身向他走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席亚……”
“公爵大人,感谢的话就免了。你记得一件事就好。”
“什么?”
席亚的嘴角浮现出诡异的笑意,带着一丝疯狂。他金色的瞳孔急速收缩,像是一只狡猾的野兽:
“你还欠一个惩罚——打破规矩的惩罚。”
林其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年。夜色吞没了他的轮廓,只剩眼中两点如同利刃的寒光直勾勾地向他刺来。林其心中不由警铃大作——他似乎还是小看了这位年少的空盗首领。
屋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两个人在夜色里沉默地对峙着。
许久,席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随手挑起搭在床边的毯子,把自己裹了个严实,背对着林其躺下。
“早点睡吧~公爵大人。明早上我想吃煎火腿,配上黄油夹在只烤了一面的核桃面包里。麻烦你做一下啦~”
“……我做什么吃什么,没得挑。”
烛火熄灭,屋里一片黑暗。
席亚在脑海中谨慎地梳理着这些天所经历的事情和得到的信息——他的本意确实是冲着玫瑰公爵来的,林其的表现也远远高出了他的预算。不过……该隐的出现打乱了他所有的想法。他望着窗外那一弯皎洁的月亮,眼底流露出无限的悲凉和孤独。但现在,他也许终于能够拥有真正的伙伴了,一个流淌着纯粹空岛人血液的同类。
为此,席亚要改变自己所有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