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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圣树岛 “林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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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其!”
红海中诡异的吼声盖住了该隐的叫声。林其转过头,正对上一双焦急的蓝色眸子,夹杂着身上光点传来的阵阵清凉,林其心中一惊,理智和求生的欲望又重新占据了大脑。光点迅速扩散,试图包裹住林其的身体。只是红色雾气已经死死抓出了林其伸出的手臂,该隐身上的光点还没来得及蔓延出去。
林其只觉得一阵刺痛,他迅速抽回手臂,该隐的光点也立刻覆了上去,可惜已经晚了。他的右臂已经被诡异红色的印记爬满,像是盘绕着的荆棘玫瑰,沿着手臂一直延伸到脖颈。
林其顾不得如同灼烧般的疼痛,立刻询问该隐:“它们能坚持多久?”
“一刻钟。”
林其的眼睛里再次绽放出自信的光芒:“足够离开这里了,你靠近我。”光点覆盖了两人,林其驶着小艇,向红雾更深处冲了进去。
小艇飞速前进,耳旁异兽的吼叫从未间断,突然——一大片模糊的黑色物质开始向小艇靠近,那片黑色表面有一层光滑的膜,如同玻璃一般反射着滚滚红雾。仔细看,那黑色中间有一条细长的裂缝,裂缝中间是血红色的,有网状的组织像外延伸。那条裂缝就像会呼吸一样,有规律地张弛着,那……
直到这时林其才看清楚那片黑色是什么——瞳孔!那是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睛!
那只眼睛死死盯着小艇,似乎在好奇的观察,就如同我们盯着一只奇特的小飞虫。林其心如鼓擂,他屏住呼吸,微微按住了身侧该隐冰凉颤抖的手。要一起活下去!这种欲望远远超越了对于未知的恐惧,他没有调整小艇方向,继续前进!
小艇在和时间赛跑,时间的末梢死神挥舞着漆黑的镰刀随时准备收割两个人脆弱的生命。
三……二……一……
一团光芒冲破了红海浓重的云雾,划亮了黑暗天际的边缘——那是一艘被光芒包裹着的小艇。夜空下光团四散开来,化作细碎而微弱的星光涌向林其的身体。
“该隐!我们出来了!我们成功了!”
林其的眼前是四散的光点,他大笑着看向身侧——那里一片黑暗,该隐裹着黑色的斗篷,如同坠落的鸟儿,狠狠倒在了甲板上。
“该隐!”
林其跪下抱起该隐,他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生气,碧蓝的眸子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该隐?该隐!到底怎么回事!?”
“没关系,林其,没关系的……我死了也可以……”
“不可以!把你的光点拿回去!快!把它们拿回去!快啊!……快醒醒啊!”
直到那些光点完全没入该隐的身体,直到红海上空重新被深重的夜色笼罩,再发不出一丝声响……
圣树岛,曾经是混乱的代名词。这里有空盗,有流亡的难民,有天空商人,也有王城的密探……然而有两种人对于这里最是情有独钟——吟游诗人和朝圣者。
越混乱的地方故事越多,各种小道消息,逸闻趣事都是吟游诗人创作的源泉。至于朝圣者,他们来到此处是为了朝拜两座雕像——圣树和它前面的杰尔罗纳像。他们当中有人希望杰尔罗纳能赐予他们勇气,让他们可以在这绝望的世界里活下去;也有人希望杰尔罗纳能够赐予他们运气,好在赌桌上多赚一些。
林其从不相信这些东西,可他现在正跪在神像前——他已经连续几天都不曾休息了。
圣树岛上相识的草药师告诉他,该隐的生命正在流逝,她用尽了已知的所有办法,只能让这个过程变得缓慢一些罢了。此时的林其才终于明白,该隐说的一刻钟是用生命作为代价的一刻钟。
他失神地盯着自己的右手——就是这只手将船舵打向了左边,就是这只手被红海吞没又被那些光点温柔地包裹,就是这只手在一片红雾中轻轻触碰过该隐的手——那触感还清晰地留在林其指尖,冰凉但确是颤动的生命。
林其的手止不住地也颤抖起来,一万种假设和如果冲进他的脑海……
他呜咽着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想把那些没入身体的光点驱赶出来——让它们去治愈该隐,让它们放任自己去死。
“该死!该死啊!”
“……大人,您该离开这了。旅人酒吧来了不速之客。”
“你应该在照顾他。”林其垂着头,他听出来她的声音,正是草药师。
“是红伞李带着一个叫席亚的奇怪少年,他们好像是冲着您来的。劳瑞尔被他们控制了,所以大人,您赶紧离开这里吧。剩下的我来处理就好了。”
“劳瑞尔……”
草药师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大人您放心吧,劳瑞尔没事——红伞李没有出手。是那个奇怪的少年,他用了一种我没见过的魔法,很多光点,似乎没有什么杀伤力……我想他很快就会发现我们的,现在旅人酒馆周围都是空盗的人。”
听到光点,林其立刻激动起来:“你说什么?!”
“现在酒馆周围都是……”
“不,不!那个光点。是什么颜色,什么样子?!”
草药师从未见过林其如此激动,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而林其还未等到答案,就已经向旅人酒馆的方向跑去了。
和草药师说的一样,此刻的旅人酒馆附近全都是空盗。他们来自不同的船队,得了罂粟蒂斯的消息,正三五成群地潜伏在酒馆周围:
“也不知道红伞什么时候才走,这鬼地方真是一秒钟都不想呆了。”
“等着吧。咱们船长早就看红伞那娘们不顺眼了,等她离开圣树岛就动手。”
“呸!圣树岛上不能见血,也不知道哪来的这破规矩!”
“这规矩也是一年前才立下的,不过船长特意叮嘱,不想死就乖乖听话。要知道,破坏这规矩的都消失了……”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出现在他们身后:“你们是谁的人?”两人回头,只见一名黑发男子沉着脸站在不远处。两人面面相觑了片刻——他们并不认识林其。
其中一个人点点头答道:“我们是红伞船长的人。”
“她可不是这样说的,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两人相视一笑,其中一人轻蔑的说:“哦?这么说你知道我们是竖琴号的人了?怎么?这么嚣张?兄弟们!出来!”
十数个空盗从各个角落向这个方向聚了过来,目光不善的盯着林其。为首的挑衅地笑了笑:
“小子,你应该感谢圣树岛上的规矩。这儿不兴见血,你就乖乖给我们跪下道个歉,然后赶紧滚吧!”
林其活动了一下手指,似乎有点不耐烦:“看来没找错人,都死吧。”
空盗们根本没有把林其的话当回事,其中一人指着林其大声笑了起来,下一秒,林其的拳头已经落在了那人的下颚。一瞬间,那人的下巴带着血浆撕裂开来。
林其在赶时间,他没有任何停留。每一拳都有一个空盗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和喷溅的鲜血惨叫起来。为首空盗的表情还凝固在笑容上——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等他的笑容转变为惊恐时,周围只剩下一地尸体和残肢。林其被殷红的血液包裹着,踏着空盗的身体走向那人。为首的空盗瘫倒在地,不住颤抖着:
“这,这这……你,你……这里是圣树岛,你,你不能动手,你不能杀我!这……这是规矩!”
“你知道这规矩是谁定的吗?”
“……谁?谁定的?”
“是我定的,我叫林其——”
那人睁大了双眼,在地面上匍匐:“不,这不可能!船长,船长说你已经死了!你已经死了!”
林其不再理会他,将那人一把拎起,回到了酒馆。
砰——
那人被林其重重的丢在酒馆的地面上。他艰难地抬起头——一个面色冷酷的女人正把玩着一柄红伞,她旁边坐着的正是席亚!短短的时间,来自竖琴号的小空盗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身上抖如筛糠:
“大人,您……您……您不是在黑狱岛吗,怎么……怎么……”
话音未落,林其一掌,那人瞬间昏迷了过去。
林其皱着眉,直视席亚:“都处理干净了。现在,你可以和我走一趟了吧?”
席亚眯起眼睛,笑着竖起大拇指:“干净利落,不愧是传闻中的玫瑰公爵啊。红伞,这个叛徒交给你处理,我和公爵大人走一趟。”
席亚站起身,又端起桌上的酒杯,将剩下的小半杯啤酒喝了个干净。而林其早已走出了酒馆大门,正一脸怒意地瞪着慢吞吞的席亚。
席亚赶了两步,跟在林其身后:“嗨呀~公爵大人你别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说好只要你帮我把跟踪来的小尾巴切了,我肯定跟你走啦。”
“你快一点。”
“唉,谁让你要定什么圣树岛不见血的破规矩,要不然那些小尾巴昨天就已经化成灰了,真麻烦。”
“……”
“不过~你自己立的规矩自己打破,又该受什么惩罚呢?”
席亚盯着林其的背影,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坏笑。
“惩罚……只要该隐能活着……我受怎样的惩罚都可以吧。”林其心里默念着。
红伞李的手段不比罂粟蒂斯差,很快就让那人说出了一切:竖琴号在截杀林其失败后,船长蒂斯认为林其已经葬身红海。于是她立刻开始了下一步计划——她收到了老首领疑似病危或已死亡的传言。于是立刻决定杀掉红伞李,在新首领还未成器之前,断掉他最坚实的臂膀。
现在的红伞李的夜雨号已经被蒂斯的人控制了,只要等红伞李上船就会立刻遭到围杀。而竖琴号此时正在全力赶往圣树岛。
得知这一切的红伞并不意外。因为放出老首领病危消息的人就是她自己,而授意她这样做的则是席亚。
夜雨号的船员们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如果有其他空盗船的人来劫船,只需稍微反抗,然后假意叛变就可以了。这一切的目的正是引诱那些最按捺不住祸心的船长们,让它们自己伸出脖子,再一举斩下。
红伞李看着那人,露出一丝笑意:“你做的很好。”
“红、红伞大人!我……”
红伞拿起伞向外走去,转身的瞬间,那人的头颅已从胸前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