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鲤鱼与绿鲤鱼》断腕

4、游历的第一步

　　“我不喜欢这个衣服！”小锦鲤扯着自己身上价值百两黄金的锦衣，满脸不开心，“还没有我原来的衣服好看！”
　　龚俊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开的领子拢上，觉得养条鱼实在是太考验耐性了，“就先穿这件，其他的要晚上才能送到客栈。”
　　小锦鲤看在甜瓜的份上，没继续反抗，走了一路吃了一路，也不知道他肚子是什么做的，简直见不到底。
　　“再这样下去我得变卖家产才能养得起你了。”龚俊跟在他后面叹气，不过改买的东西一样没少买，两人大包小包地回到客栈，简直比打斗了两天还要了累。
　　“人，”阿瀚不客气地叫他，见龚俊又要拉下脸，不情愿地换了个称呼，“俊俊，我脚疼！”
　　“走这么多路，不疼才怪。”龚俊满意地点头，“那我给你捏捏？不过话说，鱼不应该是尾巴吗？”
　　阿瀚有气无力地捶自己小腿，“别再提鱼的事，不然我就……”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能威胁这人的话，委屈地闭上了嘴。
　　龚俊假装没听见，也不戳破他那点小心思，给他脱下靴子，才发现小锦鲤脚底上磨了两个亮晶晶的水泡。
　　“真娇气，你是怎么修炼到化形的？”龚俊还没处理过这种程度的“外伤”，敷药的手都在轻轻发抖，这玩意还真没法诀能解决的了，就得用凡人的办法把水泡挑破，然后涂药缠纱布。
　　“我又没用尾巴走过路！”小锦鲤这会儿又不管什么鱼不鱼的了，越想越气，愤愤地戳了龚俊发冠一下，“都怪这里的路太硬了。”
　　龚俊对此只能摇头，小锦鲤不能下地，他干脆把人抱到软榻上，被他软软的胳膊环着脖颈，龚俊心头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来，说不清道不明，但挺舒服。
　　入了夜，月光泼洒进来，就算不点灯，屋子里也亮堂堂的，两人都睡不着，就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聊。
　　“寻常的鱼，离了水一时三刻就会要命，我看你都两天没怎么沾过水了，不会觉得难受吗？”龚俊今天懒得打坐，随意歪在靠枕上，颇有纨绔公子哥的感觉。
　　阿瀚秀气地打了个哈欠，“没有，和在水里差不多。”
　　龚俊又想问小绿的事儿，可是小锦鲤累了一天，已经呼呼睡着了，听着他一起一伏的呼吸声，他第一次产生了睡觉的想法。
　　阿瀚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 眼前有一堵墙，摸了一下，发现竟然是软的，他疑惑地缩到角落，才发现那是龚俊的胸膛。
　　他什么时候跑到这里的？阿瀚看了眼龚俊昨天打坐的小塌，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
　　但是……阿瀚又鼓起勇气凑过去，盯着龚俊高挺的鼻梁看，“人长的真好看啊！”
　　“多谢夸奖，你长的也不差。”龚俊本来就没睡，想着再不睁眼小孩就要掀自己眼皮了，干脆长臂一伸，把人扣到了自己怀里，“但你是不是又忘记要怎么叫我了？”龚俊不知道第多少次怀疑自己养的这条鱼是个傻的。
　　“我们今天要做什么？”阿瀚脸埋在龚俊心口，声音有点闷。
　　“收拾一下离开扬州。”龚俊试探道。
　　“好啊好啊，要去哪里？”阿瀚兴奋地要弹起来，完全没有故土难离的感觉。
　　“傻子！”龚俊屈起食指，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你在水里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能带我去看看吗？”
　　“可是人到水里就淹死了啊？”小锦鲤眨眼。
　　“那你还有什么亲人吗？”龚俊觉得他大概不明白分别是什么意思，试图一点点引导他，没想到小孩够狠，鼓了鼓腮帮子，“没有，那条河里就我一个，其他开了灵智的都让我吃了。”
　　龚俊挑眉。
　　“那些开了灵智的鱼啊螃蟹什么的，一个比一个邪门，见了我就疯狂咬我，我不想被他们咬碎，只能先把他们吃了。”阿瀚说的理所当然，但在龚俊扭头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心虚。
　　大概是龙鳞印的威力吧，龚俊突然有点心疼这条小傻鱼，“那就不回去，我带你去游历人间。”
　　从坊市送来的衣服全被龚俊装进了储物箱，每天都要给他家小灵宠换身衣服，好好打扮一下，因为小锦鲤脚还没好，龚俊财大气粗地买了辆马车，还雇了个车夫，这下更像人间的富贵公子了。
　　阿瀚前些年一直生活在水里，也没见过几个人，以为所有的人都像龚俊这样，根本没意识到这个见第二面就要收他做灵宠的人是怎样一个天之骄子。
　　龚俊原本打算带小锦鲤再往南走，去闽地见见世面，但马车刚过两座小城，就坏在了路上，他们不得不在一个看着有点破败的小镇子上休整。
　　小锦鲤吃了一路，吃累了就睡，睡醒就缠着龚俊给他讲故事，完全没有给人当灵宠的自觉，倒像是来当大爷的。
　　好在客栈虽然小，但收拾的很干净，两人颠簸了一路，总算能喘口气了，当然主要颠簸的是龚俊，小锦鲤睡觉都窝在他怀里，是一点苦都没吃。
　　饭菜端上来之后，阿瀚难得躲了一下，一副没胃口的样子。
　　“生病了还是该浇水了？”龚俊摸他额头，发现温度挺正常，就要去探他脉象，小锦鲤也不知道躲，乖乖地让他看。
　　“没什么问题啊。”龚俊疑惑地看他。
　　“不要在这里好不好？”小锦鲤打了个喷嚏，“味道难闻。”
　　“什么味道？”龚俊凝神轻嗅，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就是很难闻，呛的我头晕。”小锦鲤靠在他肩膀上，声音软软的，全然没了往日的活力。
　　“乖，天已经黑了，”龚俊揉搓他脸颊，“将就一晚，明天就走，好不好？”
　　小锦鲤“嗯”了一声，“那我要睡了，把你衣服给我。”
　　龚俊环着他不堪一握的腰肢，打趣道，“你睡觉要我衣服做什么？还是想看我脱衣服？”
　　小锦鲤不搭他话，“遮遮味，” 他又贴近了一点，“还是你身上的味道好闻。”
　　……
　　夜色浓黑如墨，远远传来几声怪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