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小锦鲤会变色 ...
-
阿瀚以为自己第一天离开水会睡不好,没想到一睁眼外面天都亮了,他从松软的被窝里爬出来,循着香味走到院子里,龚俊已经在往廊檐下的小桌子上摆吃的了。
“睡的怎么样?”龚俊没回头就知道他出来了。
“还,还行吧。”阿瀚搓自己袖子上的线头玩,拼命暗示自己不饿不饿,可还是没忍住咽起了唾沫。
龚俊贴心地绞了湿帕子,蹲在他面前给他擦手,看他身上那件红色纱衣半点褶皱都没有,好奇地摸了一下。
“你干嘛!”阿瀚打了个激灵,眼睛瞬间就瞪圆了,活像龚俊摸的不是他的衣服,而是他的皮肉。
“这该不会是你用鱼鳞化成的吧?”龚俊仰头看他,“那你应该是条特别漂亮的红鲤鱼。”
阿瀚没吱声,等他把帕子扔回盆里,才小声问,“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那神情,分明是觉得有点丢人。
天昭门内整整收藏了半个阁楼的妖族卷宗,龚俊全都读过,这天底下真没几个他认不出来的妖,不过这些话没必要对小锦鲤说,他只是揉了揉阿瀚炸毛的脑袋,让他赶紧吃饭。
龚俊还没摸透小锦鲤的口味,乱七八糟要了一堆,摆在桌子上跟开铺子似的,什么蟹粉汤包翡翠烧麦全堆在一起,最起码是五个人的分量。
只要有好吃的,小锦鲤就能暂时忘记成为“灵宠”的屈辱。
龚俊看着他埋头干饭就饱了七八分,也不动筷,斟了茶,就着小美人脑袋上的发旋儿慢慢品,眼神粘稠的能拉丝。
阿瀚吃的太快,噎了一下,看了眼稠的能插进去筷子的粥,哽住了。
龚俊唇角上扬,给他也倒了杯茶。
“呸!”小锦鲤一口闷完,愤愤地用两根手指捻起嘴里的茶叶,“是苦的,不好喝!”
龚俊本来就是逗他玩,见他皱巴着一张小脸,笑的牙花子都快露出来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小锦鲤瞪他,大有他回答是,就掀桌子的架势。
“怎么会,”龚俊敛眉,又抿了口茶水,“这叫茶,得一点一点慢慢喝,像你那样一口气喝一杯,当然会苦。”
阿瀚站起来,围着他走了半圈,发现他表情确实很淡然,挠了挠头,“是这样吗?”
“不信你再尝尝。”龚俊姿态优雅地又按着茶壶给他倒了一杯,一本正经地骗小孩。
阿瀚将信将疑地接过来,真抿了一点点。
“还是苦的!”阿瀚意识到这家伙就是故意的,一气之下把茶杯扔进了池子里,扭头要回去。
“吃好了就在这儿坐会儿,”龚俊不逗他了,“今天要带你去坊市买几件衣服。”
一看到小孩哪儿露胳膊露腚的破衣服,他就觉得没法把人带出去,何况这衣服几乎等同于他的皮肉……更加不能让他“不穿”衣服到处乱跑了。
龚俊临出门前给他戴了个能到脚踝的帷帽,七拐八拐地把人带到个四层高的小楼前。
“这家店有些门路能搞到带灵阵的衣服,上去看看,不行就买几件好看的我给你画。”龚俊想拉小锦鲤的手,被人家一把甩开了。
看到他手腕上那个镯子,龚俊就懒得和他计较,随他去了。
龚俊一心想打扮他家小灵宠,一连让他试了二十多套衣服,试的阿瀚头都大了。
“你出去,我自己来!”阿瀚往外推他,又觉得他就算在一旁看着也不行,“我要吃来的路上那个糖人儿,你去买!”
“行行行,那你自己挑。”龚俊一脸“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又成功气到了阿瀚。
龚俊心想反正留灵识在,就去了,没想到刚把买好的糖人儿放储物箱里,灵识突然传来剧烈的波动,他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在闹市,直接掐了个阵瞬移回去。
龚俊一站稳,就看到屋子里两个人在缠斗,一个胖的跟球似的,一个一身绿色劲装,头发也用发冠竖起,明显不是自家小锦鲤。
正在龚俊凝神寻找小锦鲤的时候,那绿衣男子突然转过了身,分明是阿瀚的脸。
龚俊顾不上思考是怎么回事,也不敢对凡人用法术,想靠武力制服他,没想到那胖子挺灵活,直接射了几簇钢针过来。
绿衣阿瀚凤眸眯起,猛地把人掼到地上,一脚踩裂了他的喉骨。
胖少爷倒是一命呜呼了,可临死前还给龚俊留了个麻烦。
龚俊看着自己手指上发黑的伤口,神情渐渐严肃起来,试了几次都无法将毒逼出体外,他才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毒。
“没得救,除非把手指头剁了。”小绿抱着双臂靠在柱子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好像换了身衣服,人也跟着换了,如果说红色阿瀚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那绿衣服的阿瀚就像是冷傲的矜贵公子。
“小绿啊,我这可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
龚俊脸色有些苍白,“这么绝情?”
“谁用你救?自己都保护不了,只会添乱。”小绿嫌弃之情溢于言表,“别叫我小绿,跟叫王八似的,我有名字。”
龚俊看了眼几乎完全变黑的手指,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没想到小绿捂着心口打了个冷颤,突然变得极为痛苦。
“那你倒是告诉我你叫什么。”龚俊忍着疼说。
小绿没有回答,而是慢吞吞地挪过来,低下头噙住了他的指头,往地上吐了几口黑血后,他身上的衣服也从绿色变成了红色,看着他一头鸦羽似的黑发渐渐变白,龚俊竟觉得心漏跳了一拍。
“呸呸,什么东西这么苦,你是不是又给我喝那什么破茶叶了!”变回红色的小锦鲤松开嘴,擦了下唇角泛黑的血渍,一脚踩在了他脚背上。
“坏人!又欺负我!”阿瀚转着圈想找东西沾沾嘴。
龚俊从储物箱里拿出来颗蜜果子递过去,小孩咬掉半个,总算堵上了嘴。
龚俊明白他刚才说“坏人”的意思就是“坏·人”,在他脑海中自己只是“人”和其他人没什么不一样,但心里又咽不下这口气,也不管湿漉漉的手指,耐心地教他,“你又忘了,该叫我什么?”
“人!”阿瀚不耐烦地说,看他的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龚俊晃了晃手里剩下的那半颗蜜果子。
“俊俊?”阿瀚不情愿地喊,得到好吃的后瞬间翻脸,“人人人,我就叫你人怎么了,来咬我啊,略略略!”说完做了个鬼脸,跑了出去。
龚俊离开这家店之前,又低头看了眼地上的那滩血,不知怎么脑海中闪现过绿色衣服的小锦鲤来。
看来自己这个小灵宠身上还有不少秘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