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鲤鱼与绿鲤鱼》断腕

32、沧海作桑田

　　从那天之后，龙族式微，一度落到人人喊打的境地，甚至凡间还流传着只要拿着一对龙角去叩宫门，皇帝就能封你个大官当当。
　　不过十年，这天下竟找不出来一个纯血的龙神，就是旁系的，也要躲躲藏藏的过日子，生怕哪天露出龙角来，会成为人家眼里的赏金和机缘。
　　龚俊回门内闭了几年关，觉得不能坐以待毙，就又出来了，没找着小锦鲤，反而做了不少凡人口中的“好事”，还得了个“大侠”的名号。
　　当然，大侠也不是吃饭不要银子，这些对他来说半点用都没有。
　　这天他刚走出客栈，还没往熙熙攘攘的人堆里挤，就听到一声脆响，再走，腰间的双鱼佩还是叮当作响。
　　有自己的灵力温养着，玉佩已经很久没想过了，难道是？龚俊皱眉，默默把神识铺展到了整个扬州城。
　　靠近城门的一处破败街道里， 好多房子都还是泥胚，夹杂的稻草都露了出来，地上全是小水洼，里面的水也和着泥土，肮脏不堪。
　　这样一个不像是人能待的地方，一个小孩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光着脚往里跑。
　　“哥，哥，你醒醒，我找来吃的了，”小孩在一个墙角停下，那团灰黑色的破布动了动去，伸出只干瘦的小手来，小孩想把要来的馒头给他，那只小手却在他脑袋上摸了摸。
　　“我不饿，你吃吧。”沙砾摩擦一样的粗哑的声音传出来，小孩眼一下子就红了，泪水在脸上冲出两道白印来。
　　小孩把手伸进破布似的斗篷里，更加焦急了，“怎么还这么烫，要不我们去找个医馆看看吧。”
　　破布被扯开一块，远在十几里之外的龚俊看到他头上小小的龙角和绿的晶莹剔透的眼眸，心漏跳了一拍。
　　“我这个样子，走不到医馆就会把那些人类招来，”他说几句话就要停下来喘一会儿，“你不要管我了，快走吧，再迟会有危险的。”
　　小孩摇头，小心地给他把脑袋遮好，想抱抱他，身后突然传来几个油腻的声音。
　　“不枉咱们哥几个追了半个月，这俩小龙崽子可真能跑。”
　　“别废话，先把那个大的龙角砍下来，就是不知道这么小，人家门派肯不肯收。”
　　小孩被逼到墙角，眼中泛出不正常的血红，他攥紧拳头，努力把哥哥挡在身后，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的时候，那几个大汉竟然……没了。
　　就是没了，龚俊把手背到身后，这些人渣，就算散在空中也污染空气，龚俊小心翼翼地往年走了两步，完全不敢想他们那么狂热，就是因为自己当初下的令。
　　他更疑惑的是眼前这俩崽子，看着不像是有以前记忆的样子，要是以前的小锦鲤，知道自己托生在龙族身上，估计得怄死。
　　龚俊颤抖着伸出手，想摸一下小阿瀚那灰扑扑的头发，脏成这样，怪不得自己都没敢认。
　　“你别过来！”小阿瀚拼命咽唾沫，觉得自己打不过他，又可怜地说，“你要抓就抓我，放过我哥哥！”
　　见这人站着不动，他豁出去了，闭上眼睛喊，“我们这些旁系的龙族要等十二岁才能长出龙角，我，我已经十一岁了，再有一年就能……”
　　龚俊把他拎到一边，掀开那不知道裹了多久的破布，发现里面的小哲已经晕过去了，脸烧的跟炭一样，他伸手试了一下，抿着唇回头，“不要你的龙角，小家伙，你想救你哥哥吗？”
　　小阿瀚警惕地看着他。
　　算了，等把他忽悠好，这个大的就要烧没了，龚俊不再多说，而是带着他们穿梭阵法回到了客栈。
　　龚俊现查资料，才知道血统不纯的龙族确实是十二岁才能长出龙角，这个过程要消耗大量的灵力，灵力供应不上的话，就会像他这样一直高热不退，到最后活生生烧成一捧灰。
　　龚俊把小哲放在床上，不敢想如果自己不是恰好在扬州，会发生什么。
　　他从储物箱里拿出一颗灵丹，掰成两半，一半扔水里划开，剩下的不想浪费，就塞给了小阿瀚，等他把水给大的灌下去，扭头就看见小阿瀚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疼的直打滚。
　　龚俊也没想到小阿瀚身体脆弱成这样，一半的灵丹都吸收不了，他只好把小孩抱怀里，耐心地给他梳理了一遍灵脉，梳理完就发现小孩头上冒出个小尖尖，应该是还没成形的龙角。
　　龙族如日中天那会儿，和龙扯上边的都是非富即贵，刚生下来的小孩都是拿天材地宝供着，根本不会出现灵力不足的情况。
　　这大概就是自己报应吧，越想越觉得后怕不已。
　　小哲当天晚上就醒了，穿着龚俊的衣服，宽袍大袖的，看着有点滑稽。
　　“我看你挺有天赋的，给我当徒弟怎么样？”龚俊笑眯眯地说。
　　小哲看着这一桌子的菜咽口水，没点头，而是问他把自己的弟弟怎么样了。
　　“还在那边睡呢。”龚俊指了指院子里的葡萄藤，底下放着个宽大的贵妃榻，小阿瀚就躺在上面，拿毛茸茸的毯子裹着，有点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少爷了。
　　只是露在外面的干瘦的胳膊骗不了人。
　　“就是给你准备的，过来。”龚俊招手，发现小哲又往那边看，“他得睡到后天了。”
　　一点灵气都受不住，早知道还不如喂普通的食物。
　　小哲虽然不知道这个人类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可他得为自己和弟弟做打算，再不情愿还是答应了下来。
　　不出两日，全天下的修真门派都知道了天昭门那个不管事儿的掌门，抱一个牵一个，带着两只小龙崽子回了宗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