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鲤鱼与绿鲤鱼》断腕

33、番外 同鱼不同命

　　又是一个十年，龚俊带回来的两个小崽子也长成了青涩少年的模样， 他看着性格全然不通的两人，时常会感叹这可真是同鱼不同命，全然没想过这和他的“教育”方式脱不开干系。
　　小哲喜静，从接触功法就开始没日没夜的练，龚俊一边调侃他用了全宗门的灯油，一面又担心他不爱惜身体，索性眼不见心不烦，把他打发去藏书阁住了。
　　至于阿瀚，被娇养了这么多年，还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龚俊也不忍心对他多严厉，一点当师父的样子都没有，每天带着他在外面晃荡，几乎要把全天底下能看的风景全看遍了。
　　如果不是每次回宗门都得被小哲堆成山的问题折磨好几天，龚俊可能会觉得人生没什么遗憾了吧。
　　幸好小哲圈画的那些问题龚俊基本上都能答上来，有一两个记得不清楚的，也会告诉他在哪本书上让他自己去翻。
　　这次回来，他又被压榨了一晚上，第二天走出藏书阁的时候腿都软了，甚至还扶了一下墙。
　　回到一直住的那个院子，发现阿瀚正在往脖子上戴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他摇头轻笑，想让他过来扶自己一下。
　　阿瀚却没理他，而是蹦蹦跳跳地跑到了门口，和他擦肩而过，“我哥说让我今天去找他，先走了，你休息吧。”
　　“小没良心的。”本来就用脑过度，被阿瀚这样一气，他更头疼了，虽然也好奇他们兄弟两个会说什么，但还是回到床榻上，抱着还残存有阿瀚身上味道的被子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龚俊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他支撑着坐起来，原本只是在床尾抱膝坐着，小声呜咽的阿瀚立刻小炮弹似的弹到了他怀里，抱着他嚎啕大哭。
　　山门下的小亭子里，阿瀚一边吃烤鱼一边泪流满面，龚俊都怕他呛到，视线就没离开过他。
　　“今天到底出什么事了？”龚俊疑惑地问。
　　阿瀚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纠结了一下，还是把嘴里香喷喷的鱼肉咽下去之后才接着哭，说的颠三倒四的，可经常和他交流，龚俊很快就翻译出来了事情的大概经过。
　　阿瀚欢欢喜喜地带着自己从各地淘来的宝贝去给哥哥看，哥哥却训他不务正业，并且在修为上狠狠打击了他。
　　“不行，我不能再玩了，”阿瀚双手托腮，认真地说，“我得努力修炼，小哲都已经结丹了，我还什么都不是……”
　　阿瀚越想越生气，恨不得现在就去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闭关，可还没站起来，就被龚俊半拽半抱地扯到了怀里，“这种事吧，得看天赋。”
　　阿瀚用好看的眼睛瞪他，“你不如直接说我蠢。”
　　“乖啊，我不是这个意思，”龚俊安抚地拍了拍他后背，“我是想说，结丹不一定非得闭关。”
　　阿瀚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没意识到摆在面前的大坑，缠着他问还有什么办法。
　　龚俊低下头，脸上浮现出意思可以称之为羞涩的神情，他想自己可真是畜生，小孩前几天刚长好龙角，按人的年龄算也才刚刚弱冠……
　　（完）
　　小哲视角——
　　我十三岁跟他回天昭门，以低贱的龙族之身做了门中的首席弟子，那时少不知事，觉得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一个，也动过心，直到看见他是如何与阿瀚相处，我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我以为能让全数辟谷的门内谁师兄给我做饭就算是好，可阿瀚却能被他抱在怀里一口一口的喂，我点灯夜读的时候师父只说一句“早点睡”，但阿瀚说晚上睡不着，师父却能带着他专程去南疆抓萤火虫，在湖上泛舟看星星。
　　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都比不过阿瀚后，我开始更加努力地修炼看书。
　　至少不会再受人欺凌了，我这样安慰自己，但每次看着笑的跟个傻子一样的阿瀚，我都想狠狠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一下。
　　那次他又来找我，我不再掩藏心中的恶意，嘲笑他只顾着玩，连筑基都没达到，看着他瘪着嘴跑出去，内心却一点都不开心。
　　再见到他们是在三天后，师父说让我和门内师兄一起主持，要与阿瀚举行道侣大典，我清楚的看到，阿瀚确实已经凝出了金丹。
　　那场惊动整个修真界的大典耗费了我许多力气，结束后的第二天，我去找师父，说想下山游历，师父毫不挽留地点了头，可当我说要和弟弟告别的时候，他又改口说等过了午后最热的时候再走，他看向屋子里的目光那样深情缱绻，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那天我是哭着下的剑阁，因为身后站着我最重要的两个人，我连肩膀都不敢抖动一下，更不要说出声了。
　　有什么好哭的，你一定可以遇到真正喜欢你的那个人，就像师父喜欢阿瀚那样，我暗暗发誓。
　　多年后我再次来到天昭门的山脚下，却没进去，再次转身，我终于明白我再也遇不到一个比师父更好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