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鲤鱼与绿鲤鱼》断腕

31、世间再无真龙

　　龚俊想直接去扬州，可刚出安阳就被到处找自己的师弟给拦住了。
　　“大师兄……”几个小师弟看着他猩红的双眼，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什么事。”说不难过是假话，但早在屠杀龙神那天，他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了。
　　“师父让我们把你带回宗门。” 师弟们挤做一团，只有一个年纪尚小的站出来，非但不惧怕，眼中还带了丝崇拜的意味。
　　“你们先回去吧，我三日后再回。”回宗门估计就是挨训受罚关禁闭全套服务，这些他都不怕，但是在这之前，他必须弄清楚小锦鲤和龙族的恩怨。
　　几个师弟面面相觑，最重还是不敢反驳龚俊，但是也不走，演技拙劣地跟在他身后，龚俊懒得搭理他们，御剑都懒得御，直接用阵法把自己传送到了河边，一头扎进去，哪儿管师弟们跟不跟的上。
　　还是熟悉的场景，刻着阵法的噶开台，幽暗中的铁链，龚俊这次却毫不畏惧，直接用剑破开了锁链。
　　原本能把他弹飞的锁链这会儿却像是豆腐渣，碎了一地，龚俊收了剑，缓步走上去，发现阵法最中间有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大缸，他低头去看，心跳骤然加速。
　　缸里竟然是……小哲，身量还小，没长大的小哲，就这么闭着眼，安静地蜷缩在缸中，而缸的边缘就画了一圈龙鳞印，像是用血画的，年代久远，干涸发黑，可伸手抚摸，仍能感受到一丝压抑。
　　这难道是小哲的身体？龚俊想起来阿瀚曾说他们两个神魂共用一具身体的事儿，手又往里伸了一点，小哲的躯壳竟化作一团极其纯粹的灵流，飞入龚俊体内。
　　与此同时龚俊也接收了那段记忆，人族逐渐壮大，远古真神一个接一个的陨落，作为水神的两个双生兄弟来查南方多条河断流的事儿，却被两面三刀的人族出卖给了龙。
　　龙族在这条河里设下阴邪阵法，生生从两人身上剥离出驭水之力，并且把他们封印在了缸中。
　　水本无形，可为了活命，他们被迫化作鲤鱼，在缸中千年才勉强恢复一点灵力，后来小哲用了上古禁术铸魂咒，以牺牲自己身体的生机为代价，破开了一个口子。
　　神魂撕碎重组，生生揉到一个躯壳里，龚俊紧紧看着画面，就觉得自己疼的要穿不上气来了。
　　第三天，龚俊如约回到了天昭门，为了不被护山大阵劈死，拿现炼的黑纱蒙上了眼睛。
　　站在这里，他控制不住回想起了小锦鲤遛着护山大阵漫山遍野跑的情形。
　　师弟们赶过来就看到他们大师兄那像是要哭出来的笑容。
　　“如今龙族实力大减，但之后是战是和还不清楚，就约定在门内办一场大会。”师弟和他解释，“师父叫你回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龚俊敛眉，“一群畜生，杀了就是。”
　　等走到大殿，他才反应过来这话是小锦鲤一直说的。
　　龚俊太信任师弟了，被带到师父面前还想着下跪，可膝盖还没弯，掌门直接把印信甩他怀里了，说是要退位，掌门传给他，让他主持明天的大会。
　　龚俊讨价还价了半天，不用主持那什么大会了，但当掌门是没跑的事儿，毕竟他师父已经摁着他往印信里滴了血，要想反悔，那些师叔祖们非得出关摁死自己。
　　第二天大会上老掌门宣布的第一件事就是天昭门的掌门换人了，龙族相关的事全权交给龚俊负责。
　　龚俊远远听到有人议论安阳城的事儿，嘴脏的狠，干脆一剑插到了他面前，把那个修道者吓得当即就尿了裤子。
　　“这，要是掌门您……”其中一个老者支支吾吾地说，明显不太服气。
　　“我已卸任，”掌门老神在在地看了龚俊一眼，“如今天昭门的掌门是我这不成器的大徒弟。”
　　众人看了眼插在地砖上的灵剑和周围一圈蛛网似的裂纹，觉得老掌门那句“不成器”水分有点大。
　　龚俊懒得废话，也不打算和人商议，直截了当地说，“龙族里面称得上龙神的已经被我解决了，剩下的不成气候，发布悬赏令，仙门中人若是斩杀龙族，得一颗培元丹，人间凡是有人杀了龙族，无论是不是纯血，都能领五十金。”
　　“这丹药和钱，我来出。” 龚俊闭上眼睛，不知从哪儿挪开一堆的瓷瓶饥饿金子，快把大殿铺满了。
　　要是阿瀚这会儿能看见，非把他脑袋敲出好几个包来不可，这么败家，婚礼都没办完，他先把聘礼花的一干二净了。
　　有人垂涎丹药，有人不满，龚俊没打算以理服人，杀了几个蹦的最厉害的，他们立刻就消停了。
　　众人战战兢兢，生怕也被龚俊一剑削了他们的向上人头，勉强应声，擦着汗退了出去。
　　龚俊把这些金子扫到一个储物袋里，扔给一直打理门中事物的师弟，他还等着挨师父的训，可掌门看都没看他一眼，背着手就离开了，等他反应过来追出去，就被告知师父去闭死关了，没个一两百年出不来。
　　龙族本就大势已去，再加上这样一道令旨，恐怕要不了十年，这天下就再无真龙了。
　　这正是龚俊想要的结果，也算他给小锦鲤出口恶气，若说龙族旁支无辜，他的小鱼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他自认不是圣人，也做不到不迁怒，哪怕龙族真的死绝了，也难消他心头之恨。
　　龚俊名义上做了天昭门的掌门，实则大会当天晚上就下了剑阁直奔扬州，乘着茫茫雾气站在了河边，他攥紧拳头跃入水中，却发现自己不用刻意念动咒语也能正常呼吸。
　　小锦鲤的灵力还有这个作用？龚俊拂开黢黑的河水，开始怀疑他当时给自己的究竟是什么。
　　再次回到这里，龚俊踩着一地断裂的锁链，走到高台中央，失神地呢喃，“我该去哪儿找你啊……”
　　他捂脸痛苦，没注意腰间的双鱼佩发出一丝微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