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鲤鱼与绿鲤鱼》断腕

30、赠尔双鲤鱼

　　半个月后，龚俊在距离极北之地十几里远的地方停下来，龙神笨重的身躯砸在冰原上，雨还没落到地上，在半空中就变成了冰雹。他疲惫地躺在地上，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或许死在这里，也是不错的选择吧，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龚俊认真地想，闭上眼睛，似乎还能听到阿瀚的声音，他记得那条小鱼说……对，他说在安阳城的院子里给自己留了东西。
　　最起码在死之前，他得看看小锦鲤留给自己的东西是什么。
　　龚俊拿剑当拐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哪怕他此刻的神情称得上平和，周身的戾气也浓郁的要化为实质，再加上一双血红的眼眸，说他是不世出的魔头也会有人相信。
　　龚俊身体里有阿瀚灌注的庞大灵力，虽然斩杀龙神已经耗费了大半，但对他来说仍旧满的要溢出来。按理说强行吸收高于自己身体承受能力几倍的灵力，就算不爆体而亡也会变成废人，可他不仅战斗力有了质的飞跃，体内的生机也丝毫未减。
　　这几天纯粹凭本能打架，龚俊甚至都忘了自己那时候怕伤害小锦鲤，是强行回撤了灵力的，但凡他坐下来梳理一下灵脉，就会发现自己身体里的灵力毫无头绪，是在乱走乱撞，他的灵脉早就不复存在了。
　　日夜兼程，龚俊在第二天就来到了安阳城，原本枯败的城池恢复了原貌，城门的人群进进出出，要不是有人在修补城墙，都看不出来这里曾经发生过怎样的战斗。
　　龚俊回到他们只短暂住过几天的小院子，房屋的主人还没回来，灶台上的锅盖上覆了一层灰尘，墙角的柴火还是那样杂乱地堆着，他不敢想阿瀚，此刻又不得不去想。
　　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就连天空也被洗的澄净不少，龚俊遮住刺眼的目光，穿过院子进入屋里，才发现桌面上除了自己拿来付房钱的金子，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盒子，盒子是锦缎做的，扣子是两颗圆润的珍珠，一看就是小锦鲤喜欢的风格。
　　印象中小锦鲤一直和自己在一起，他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样一个盒子呢？除此之外他更好奇的是盒子里面的东西。明明只要打开盒子就能得到答案，他哆嗦了好几下，也没能解开那珍珠扣子。
　　说是近乡情怯也不恰当，这种情愫十分复杂，既迫切地想要拿到里面的东西，又害怕受到更沉重的打击，连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龚俊紧紧咬着下嘴唇，颤抖着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两块像是琉璃打制的玉佩，一红一绿，首尾相连，正好摆成一个圆形，而且已经打好了绦子，就等着龚俊拿起，让它们见到日光。
　　日光穿透玉佩，折射出斑驳的色彩，龚俊施了法术，那天的景象在眼前铺开。
　　阿瀚跪坐在床上，确定龚俊不在后，才拿出准备好的玉佩，咬破手指，把血滴到了红色的那半上，“小哲，你也留下一丝真元好不好？”
　　他难得用这样温和平静的语气说话，原本要开嘲讽模式的小哲竟不知道如何开口，阿瀚又问了一遍，小哲别别扭扭的拒绝了。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也喜欢俊俊，就当是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念想，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在阿瀚的再三请求下，小哲换了出来，也往绿色的那个玉佩上滴了血。
　　“我得给俊俊留一封信，” 阿瀚认真地说，变出纸笔，像模像样地执笔站立，一轻轻念叨，“这可是我能给你的最后一样法宝了，只要带着它，就不会受伤，除非天崩地陷，河水倒流，不过应该不用等到那个时候，我就能再次回到你身边了。”
　　“小哲，你有没有什么要和俊俊说的？”阿瀚问。
　　小哲这次没拒绝，只说让他帮自己在信纸上写一句“你是个好人，千万别死，要活到重逢那天。”
　　“快点，你写好了没有？” 小哲嫌弃地问。
　　“我，我不会写字，我自己的也没写呢。”阿瀚急的快哭出来了。
　　“蠢死你得了，那你还问我，快收起来，他回来了！”小哲话音刚落，阿瀚就急匆匆地把盒子纸笔一股脑丢进虚空之中，小脸红扑扑的，眼睛还是那样亮的发光。
　　为有重逢日，赠尔双鲤鱼……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小锦鲤为自己做了这么多，龚俊深吸一口气，珍之重之地把玉佩系到腰封上，抬脚迈出了院子，每走一步，就会发出清脆的叮当生，龚俊顿了一下，分散出一丝灵力，温柔地裹住玉佩，虽然没了声音，但他还是能感觉到小锦鲤就在自己身边。
　　等待是世间最折磨人的事，可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就不会放弃。
　　从安阳离开，龚俊决定先去扬州看看，至少要弄清楚小鱼待了几千年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