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鲤鱼与绿鲤鱼》断腕

2、吃人嘴短

　　阿瀚惦记着烤鱼，一早便上了岸，这次自己带了鱼，不过不是鲤鱼，而是同样肥美的鲢鱼。
　　“这人真奇怪，明明问我要不要来，自己却不在。”小锦鲤苦恼地蹲在昨天的火堆旁。
　　龚俊说他不通人气不是没有道理，正常人谁会大清早就来河边烤鱼吃。
　　阿瀚才不管那些，回忆那个“人”昨天的做法，准备自己来烤，他捡起跟树枝，不太熟练地把鱼串了上去，因为技艺过于生疏，好好一条鱼被戳烂好几个地方。
　　“对哦，没有火！”阿瀚一拍脑袋，又把鱼放下，跑着去找树枝树叶，弄了一脸黑，总算把火生起来了，只是有些树枝是湿的，烟特别大。
　　“应该熟了！”阿瀚戳了戳焦黑的鱼，发现和昨天温度差不多，嗷呜一口就咬了上去，结果呸呸呸全吐了出来。
　　“怎么是苦的！”小锦鲤委屈地把鱼摔到地上，埋怨他这位同族老兄长的苦。
　　“肯定是因为你们鲢鱼本来就是苦的，我们鲤鱼就很甜，烤出来也是香香的。”阿瀚越想越有道理，看着另外一只没被处理过的鲢鱼，眼神更加嫌弃了。
　　龚俊过来的时候正看到阿瀚在刨坑，坑边已经有个小土堆了。
　　“清溪茅舍鲢鱼美，你挺会挑啊。”龚俊拿起他旁边的鱼，“行，知道自备食材，省得我钓了。”
　　“给我！”小锦鲤仰起头，“这鱼是苦的，一点都不好吃，让我把它埋了，再去抓新的。”
　　龚俊看到坑里放着的那条开膛破肚黢黑无比的鱼，顿时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没忍住笑出声。
　　“你们鱼也有入土为安的说法？”龚俊一时嘴快，忘了小家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看出他的原形。
　　龚俊还想着怎么补救一下，扭头去看，却发现小妖精压根没听见这句话，正往坑里填土呢。
　　在龚俊的招待下，阿瀚再次吃的肚子滚圆，懒洋洋地躺在石滩上，看云彩玩。
　　“这次没有鱼汤，你要不要尝尝我从西域带来的美酒？”龚俊诱惑他。
　　阿瀚没见过酒，接过龚俊递来的琉璃瓶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没一会儿就变成一只小醉鱼了。
　　阿瀚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四仰八叉地挂在龚俊怀里，龚俊一身衣服被他抓的全是破洞。
　　日出时分上岸，现在天已经黑透了。
　　阿瀚吓了一跳，怕自己逃跑上岸被发现，这次连报酬都不说给了，跳起来就要往河里跑，也不管自己会不会吓到这个“凡人” 。
　　结果平常对自己畅通无阻的水面今天却像是被设了结界，阿瀚脑袋一晕，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水流做成的小笼子里，被提溜到了岸边。
　　是谁要抓自己！小锦鲤吓坏了，没头苍蝇似的在笼子里乱撞，结果低头就看见龚俊似笑非笑地表情。
　　“是你干的！”小锦鲤懊恼地敲自己脑袋，“你想干什么？”
　　“吃了我两顿鱼，还弄坏我的衣服，就想这么一走了之？”龚俊脸上仍旧是笑盈盈的，不过气质和刚才烤鱼的时候大不一样，简直就像换了个人。
　　“鱼是我抓的。”小锦鲤怯怯地解释。
　　龚俊笑的更厉害了，也没应声，而是换了个法诀，把他从空中放下来，圈到了自己面前。
　　“这样吧，你给我当灵宠，我就不计较，怎么样？”
　　“不可能！”阿瀚一口拒绝。
　　“那就赔我的法衣，也不贵，你昨天给我的那种珍珠，差不多两万颗吧。” 龚俊表现的很好说话。
　　小锦鲤不吱声了，觉得他就是在狮子大开口，那珍珠他也是偶然才得到两颗，上哪儿给他找两万颗去！
　　“你也不亏，给我当灵宠的话，不仅不用赔我衣服，我还能保证让你每顿都能吃上好吃的，你再想想？”
　　小锦鲤还是拼命摇头。
　　龚俊今天打定主意要强买强卖，从储物箱拿出来个好看的金镯子，抓着小锦鲤的手就给他套了上去。
　　别说，金镯子配上他这身行头，还挺搭。
　　“戴上这个，”龚俊凑到他耳边，半是威胁半是恐吓地说，“你就只能给我当灵宠了，只要想逃跑，就会神魂俱灭……”
　　小锦鲤扯了几下手上的镯子，把细嫩的手腕都弄红了，还是拽不下来，红着眼缩树后面哭去了。
　　龚俊也觉得自己欺负人家欺负的有点狠，没敢过去打扰，不过始终放了一丝灵识在他身边，对新收的小灵宠可谓上心到了极点。
　　“小傻子，以后就知道哥哥是为你好了。”龚俊耐心地等待他平复情绪，他大概是不会主动说出来自己在小锦鲤身上看到龙鳞印的事。
　　所谓龙鳞印，不是什么龙族转世之类的好事，而是上了人家黑名单的记号，带着这个印记的，无论逃到哪里，最终的结局都是死在水里。
　　也不知道小鱼在岸上能撑多久，实在不行就每天给他多浇点水吧，龚俊这样想，已经开始在储物箱里翻那些灵宠喂养手册了。
　　直到被龚俊带回扬州城，阿瀚都是一副怏怏不乐的模样，小脑袋耷拉着，一头银发也变得毛躁起来。
　　扬州城内最大的一家客栈，龚俊财大气粗，直接在这儿包了个临湖的院子。
　　“哇，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吗？” 小锦鲤这么多年一直住在水下，没见过什么世面，顿时被这富丽堂皇的装饰迷了眼。
　　“临时歇脚而已。”龚俊随他乱翻乱戳，自己则去铺床，往日他都是在榻上打坐，根本懒得干这些活儿，不过今天床要给阿瀚睡，得多加几条被子，铺的松松软软的才好。
　　“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回我住的地方去，比这里还好，”龚俊眯起眼睛，已经开始想带他回宗门后的生活了。
　　“好了，来睡吧。”龚俊铺好床，就冲他招手。
　　小锦鲤也不推辞，完全忘了自己刚才是怎么挣扎反抗的，给东西就吃，给床就睡，自在地很，甚至栽到被子里还舒服地哼了两声。
　　看他睡下，龚俊才摇了摇头，走到一旁的小塌上盘腿坐下，今天没有修习本门的心法，而是默念起了六七岁开蒙时学的清静经，
　　阿瀚半梦半醒之间，感受到小腹传来的阵阵暖意，才意识到龚俊白天给自己的镯子压根不是什么坊间用来防止宠灵宠叛主的禁锢之物，而是件温养内丹的灵器。
　　要不是自己正好想去人间游历，才不会被他抓住！小锦鲤气呼呼地想，瞪了眼在一旁闭目打坐的龚俊，“想当我主人，下辈子吧！你顶多就配给我当个烤鱼的奴隶！”
　　阿瀚发泄了一通，翻了个身，继续缩成一小团睡觉了，没看到原本已经入定的龚俊唇角轻轻上翘，几乎要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