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吞河老妖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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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处前去涧河，需行几十余里。申木灵同江英，虽说身法速度皆是不差，但也都没有在如此距离中，施展移形换影的通天本事，待赶到涧河，仍是费了一些时间。
涧河水深风急，沿河处风声急促，赶得雨珠阵阵扑面而来。楚九真见他们站在河边，脸上只想翻起白眼，她只觉得此举过分莽撞：这一人一妖的，既没有充足准备，也未定好对敌计划，如此就进了敌人家门口，岂不是自投罗网？还好早知他们不会有事，否则难免担忧，她暗道：实在胡来。
只是听不到楚九真内心腹诽，江英照旧开口道：“现在时间紧急，管不得许多了。你我迟去一刻，还不知会生出什么变数。”
申木灵望着涧河，应道：“江兄弟，可我并不会水，先前也未探过吞河老妖的底细，心中并没有把握。”
江英道：“这老蟾蜍一心要与阿嫣成婚，这几日定然不会再跑上岸了。虽说道长不擅水性一事，却不用担心——”说话间，他当即从怀中掏出一颗珠子，反应如此之快，倒像是先前就准备好的一般。江英将珠子一分为二，又道：“道长，这是‘避水珠’。我天生虽会一点水性，却不能呆得太久，总是得依靠这颗珠子才能顺畅出入涧河的水晶宫。”
申木灵接过珠子，拿在手中端详。珠子个头不大，色泽莹润，如今一分为二，从内部透出一股淡淡的水汽。江英说道：“只可惜我身上只余下这一颗珠子。寻常时候，一颗避水珠可用两日，想来此次最多也只能坚持一日了。有了这颗避水珠，我们就能先潜到涧河中，其余再做打算。”
申木灵思索片刻，才道：“江兄弟，入水在做打算，未免太过仓促。”随后她又问道：“我对涧河并不熟悉，你可有什么见解？”
江英将半颗避水珠吞入腹中，说道：“此行确实太过仓促，你我准备不足，也没有完备的计划，但情势逼人，只能先入水中，再随机应变。”他又道：“道长，我曾多次来往水晶宫，对其中路线还算熟悉。我们先潜入河中，随后去寻找阿嫣和两个孩子。吞河老妖主掌涧河峡，若是我们能在不遇到他的情况下顺利脱逃，那是最好，如果偏要与他对阵，也不要硬碰硬，先设法回到岸上，再做打算。”
申木灵虽没有当即认同，却也没有否认。她同样服下避水珠，稍加收敛身上气息，随后跟随江英一起潜入涧河。
他们一齐向下深潜，涧河之中又深又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随行的两个妖怪，虽并不在真实的水中，却也感到一阵难挨的压力。只好互相说话，试图稍微缓解心中不安。江英熟路，故而在前头引路，不多时，又往下深潜数里，几乎难辨方位，江英从怀中掏出一颗明珠，解着暗淡幽光前行，才勉强可视前路。
又过一阵，总算挨过这条水道，楚九真这才隐约瞧见江英口中的“水晶宫”。她本也是天生不擅水性，在河中潜游还是此生头一遭，这河中宫殿自然也是第一次见，看得她心中颇为诧异。只见远处自然分开一条水路，水又不曾朝里倒灌，再往深处去，已和地上的宫殿没什么差别了。
江英道：“以前倒不是如此的，想来这是老蟾蜍为了婚礼，特意与宾客准备的。”
这样倒也有利他们在涧河之中活动。游至宫门附近，却没有护卫看守。江英喃喃自语：“这宫门怎么会无人看守？”申木灵也和他想到了一起，便问：“江兄弟，若这宫门无人看守，我们是否可以从正门进到水晶宫中？”
江英回道：“可以一试。”
他们很快穿过宫门，这才发现，原来宫中仍有护卫，只是皆被派遣去布置宫殿。水晶宫中一派喜庆，忽见有一护卫捧着东西而来，江英拉着申木灵朝侧边一避，如今身处敌营，他难免有些担心：“道长，这水晶宫中护卫众多，你可会被发现？”
申木灵回道：“下水前我已试过捏诀敛气，若只对面这些护卫，倒是不成问题。只是怕遇上那吞河老妖。”她沉吟道：“依照他的功力修为，或许在他近身三丈内，我便会被他发现。”
江英一喜：“这倒是好，我们尽量离他远些，只要不碰上他，那就大有胜算。”
“江兄弟。”申木灵喊了一声，却似乎正在犹豫该不该继续往下问，反而是江英先道：“道长请说。”
申木灵委婉道：“江兄弟，我在你身旁却没有感觉到任何气息，想来你的敛气功夫已练得十分厉害了。”
江英笑道：“却不是我厉害，是这个宝贝厉害。”他从胸口掏出那块隐息宝玉，正要递给申木灵瞧时，申木灵先道：“原来如此。江兄弟，现在先不必看。”
江英原先面上欢喜，正欲展示一番宝物，被她这么一说，难免受了几分打击。申木灵见他如此，又补充道：“此刻情况危急，等回到岸上，再来看看这一块宝玉。”
江英由此又转忧为喜。柳丽娘见之，对此嗤之以鼻。
他们躲过一干护卫侍女，熟门熟路地摸到了池嫣儿的寝殿。江英比划着暗示就是此处。他们在门外听得屋内有声响，屋中有女子劝道：
“公主，请先试穿婚服。”
“公主，再试试这头冠吧。”
想来池嫣儿正在屋子中，但听得侍女一连喊了三次，她都不应答，反倒是又有一声稚嫩的女孩儿声响，说道：
“这位姐姐不乐意，你们为什么要逼她？”
侍女的声音便也强势起来，惊得屋中猛地又冒出一声啼哭！原来周庄丢失的婴孩也屋中，他们找的人都聚在了一齐，江英与申木灵相视一眼，他随后喜道：“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随后他立即发难，闯入池嫣儿屋中。推门便见池嫣儿坐在镜前，左右各有一名侍女，一名举着婚服，一名端着头冠，她们的穿着也同样喜庆，反而只有未来的新娘子冷着一张脸，白得面无血色。
申木灵同江英各制服一名侍女，她们还来不及发声求助，便软绵绵地躺倒在地。房中还有两个女孩，一是裹在襁褓中，正躺在床上放声大哭的周庄婴孩，二则是一个六七岁的女娃娃，她正坐在一旁，小心照料幼儿。想来正是几月前失踪的另外一个孩子。
池嫣儿回头一望，也不知先见着了谁，情绪便都写在脸上，只瞧得她一时百般滋味，竟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后，她先看向江英，笑道：“江英，你果然来了。”她又看向申木灵，楚九真见她面上情绪不定，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池嫣儿又轻声说：“道长，你也来了。”
申木灵颔首示意，紧接着朝床边走去，查探婴儿情况。女娃娃见她一来，顿时慌了阵脚，护着婴儿朝里头退去，申木灵先道：“小孩儿，不用惊惶。”此话似乎没什么功效，她又道：“我并不是坏人。”
女孩儿回道：“坏人可不会说自己是坏人！”
江英听得笑道：“好活泼嘴利的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女孩很是戒备，池嫣儿与她道：“别怕，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听罢这句话，她才稍加平静了些。江英便将女孩引去旁边说话，才知道她原来是山中猎户的女儿，名叫小竹，出生就没见过母亲 ，与父亲靠山谋生，却某天夜里，被妖怪抓来了涧河。
小竹说道：“那是只红舌头，黑皮的丑妖怪！他还想逼这个姐姐和它结婚！”
江英说道：“你一个小丫头，还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他们说话间，申木灵抱起婴孩，只是她手法生疏，惹得婴孩一顿哭闹，吵嚷得楚九真头都痛了，再瞧一眼申道长，她自然也是手忙脚乱。她道：“此处危险，我们出去再说。”
池嫣儿说道：“宫中有几条密道，就在我的寝宫附近，你们随我来。”
于是申木灵抱着婴孩，江英拉着小竹跟在池嫣儿身后，他们正欲走出屋门，申木灵却忽然开口，将他们拦住：“不好。”
她道：“十丈之内，有妖气。”
“一定是吞河来了。”江英立刻回道：“这附近有护卫看守，我们恐怕走不出多远就会与他们碰上。吞河老妖来得也快，我们不便与他硬碰硬。”说话间，他看向小竹，又悄然传声给池嫣儿：“可惜有这两个人间小儿，难免负累，若是没有他们，我们或许还能多出几分胜算。”
“想来也是。”柳丽娘说道，“这平白多了两个孩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还得分心去照看他们。就算出了水晶宫，一旦被吞河老妖发觉，定会派出追兵——这后有追兵，如何带着他们安全返回河岸，又是一件难事。”
池嫣儿随口回道：“要是不带着他们，道长可会生气的。”她先朝两侧探去，随后转过身，将申木灵和江英又推回了屋。池嫣儿说：“道长，你先躲起来。”可这屋中看着却没有什么可供藏匿的地方，池嫣儿拉着申木灵跑至梳妆镜旁，唯独只有那剩下一口木箱，看似可以藏匿。
池嫣儿踢开木箱，她手中施法，自她手中流出数道水流，将箱内衣物卷到一齐，水流最后交织成普通明珠大小，被她收入袖中。池嫣儿笑道：“只能先委屈道长了。”她同江英对视一眼，他们相识数百年，不必多说，已能互通心意。江英将婴孩抱回床上，再从取下身上隐息宝玉，池嫣儿接过，随后挂在申木灵颈上。
申木灵道：“如此恐怕……”
趁她开口之际，池嫣儿当机立断，伸手一推，将她塞入木箱之中，合上盖子。听得一声轻响后，屋中再寻不着半点申木灵的气息。只有那木箱之中，传出她闷闷的声音：“还请两位小心。”
如此也不过几息之间的事情，池嫣儿坐回梳妆镜旁，悄声对着小竹安抚道：“别害怕，回到床上去。”小竹倒是胆大，见事态如此，也不惊慌，她点了点头，顺从地坐回床边。婴孩仍在啼哭，江英道：“阿嫣，小心一些。”紧接着，他拽着两名侍女一齐缩到桌子底下，布下一个隐身咒法，将侍女同自己一齐隐去。
屋中便只剩下池嫣儿同两个小娃娃，她拿起梳子，还未碰到发丝，便听到有人推门而入，回头一看，自不必说了，来者正是那霸占涧河峡的吞河老妖。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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