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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鲤公主三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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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木灵略微朝后一退,似乎已认出了池嫣儿。不等她先开口,其余道长先纷纷惊起,有几人神情诧异,面面相觑,又不敢出声惊扰,一时慌了手脚,还是鲁越高声先道:“来者何人!”
他迈步朝前一看,竟是个陌生女子,从未见过。鲁越朝后看向徐真明,又再看向申道长,口中道:“你……这,这姑娘,怎么如此莽撞?”他伸手便要去拉池嫣儿,为申道长解围,池嫣儿朝后一缩,反而离她更近了些。
池嫣儿拉长了声,说道:“小道长,你们修道人难道不曾听过——男女授受不亲吗?”此话一出,鲁越忙收回手,一双眼瞧向申道长,神色颇为紧张。
“姑娘,你、你……”鲁越忽然反应过来,喊到:“是你!”显然他是从声音中听出了几分端倪,他又道:“你怎么又来了!”
池嫣儿揽着申木灵,笑道:“这是我的地方,我为何不能来?”
鲁越着急问道:“你为何总缠着我们掌门?”几人虽都身配长剑,却也都不敢对一个普通女子下手,且男女有别,也不能贸然出手将她拉开,只好见她坐在申道长身上,神情还有几分挑衅与得意。
“我哪里有缠着她?”池嫣儿笑道,随后又凑到申道长耳旁,与她耳语:“申道长,我缠着你了吗?”见她们挨得如此之近,鲁越面上更是着急,只好不住转头求助徐真明,徐真明开口道:
“姑娘,此举不妥,还请先下来。”
池嫣儿仰首道:“我与申道长要说,与你们又有什么相干?”
楚九真见她们贴得如此之近,申道长两手还垂在身侧,也腹诽道:“这申道长两手健全,又不是和那呆木头一样,只有一只手——光有两只手,有什么用,怎么连个人也推不开?”
池嫣儿又一次悄声问她:“道长,我帮你治伤,可好?这伤越久越深,时间一长,可就好不了了。”
申木灵面色未改,淡淡道:“不必。”她忽地抬手,出掌击向方桌。申木灵坐着朝后一退,方桌随之朝后移出几尺,池嫣儿脸色微变,同时起身扭开,她静立于桌旁,指尖卷着垂落的发丝笑道:“道长,你可该好好学学如何‘怜香惜玉’了。”
申木灵起身应道:“多谢姑娘美意。”
这才对嘛!楚九真面上这才浮现笑意。一旁的鲁越险些出声叫好,他随后说道:“掌门,您不如先回房休息,弟子再给您烧一壶新茶,送到楼上去。”申道长点头同意,随后不再多言,径直走向二楼房间。
拐角处的江英听得声响,小心地朝后一退,躲回房中。楼下鲁越和池嫣儿又拌嘴几句,鲁越消了火气,只剩几分无奈,他同池嫣儿说道:
“姑娘,也不知为何你总要来缠着我们掌门,真不知你有何所图!”?
池嫣儿脸上笑意淡去,鲁越又说:“掌门喜静,你可千万别再去惊扰她。”池嫣儿取过方才申道长未用过的茶杯,饮罢,又说:“你这小道士,话可真多。”
鲁越见她如此平静,身处诸位道长中也不慌乱,虽然心疑她的身份,却不好当面问出口。他索性凑到池嫣儿身旁,问她:“姑娘,是你累得掌门受伤,她面上的伤迟迟不好,到底该怎么治?”
说到此处,其他道长才知晓原来这位姑娘就是伤了申道长的元凶,面色皆变,一齐围到池嫣儿身旁。
池嫣儿笑道:“我本就是来为她治伤的,只是申道长并不领情,也只好作罢了。”徐真明一听,也来问:“姑娘,该如何治呢?需哪几味草药,我们可去寻来。”
池嫣儿眯眼瞧了瞧他们,才幽幽笑道:“这件事,你们可做不来。”
之后他们再说什么,楚九真便听不太清了。她们跟随江英进了房间,楼下声音全消,只余下一片寂静。眨眼间又去半天光景,入夜,雨声匆匆。
此时难辨准确时辰,江英忽走出房间,见几间房的纸窗内都点着灯火,他控制声响,突然化为原型,吓了楚九真好大一跳!只见一条黑影映在纸窗上,黑影瞬间消褪,身形愈来愈细,最后只余下两指粗细。她们跟在江英身后,他从二楼蜿蜒行过,往前猱动,攀至屋顶。
他顶开屋顶瓦片一角,屋中漏出一点微光,隐约可见床上端坐着一道身影。借着雨声,他极快地从瓦片上溜进,蛇头一窜,身体抛落在房梁上。
楚九真同柳丽娘相视一眼,闪身来到屋中,见盘腿端坐在床上的人,正是申道长。
原来江英今夜而来,竟是为了当一回梁上君子!
申木灵闭着眼,吐息均匀,似乎正在打坐。江英避于房梁一角,朝床上窥望,此时忽从房顶掉落几滴细雨,将他的动静隐去。
她并未睁眼,似乎还未察觉。
楚九真诧异道:“他果然好大的胆子!”她心中纳闷,这江英怎么如此莽撞胆大,敢入夜偷窥申道长,他所为何事?
柳丽娘面上有些挂不住,僵着神情一言不发。楚九真见状,忙又说道:“好姐姐,你的相公却又不是这样的人,也许这其中有什么缘故。”
柳丽娘回道:“能有什么缘故?一定是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亏他躲藏得好,否则非得被做成蛇羹不可!”
楚九真笑道:“我瞧着,这都是几个只吃素的道长。”她拉着柳丽娘在桌旁坐下,一边打量着闭目打坐的申道长,一边说道:“我猜——今夜一定有什么事儿。”
此刻,窗外果然传出异动。并非寻常风雨声,而是有人叩击窗棂,先三响,后三响。申木灵听见,仍是闭眼,并未回应。
窗外有人笑道:“申道长。”听那熟悉的声音,正是池嫣儿。
楚九真便道:“果然与三公主有关,好姐姐,你的相公会来此,倒也说得通了。”
夜雨敲窗,池嫣儿又喊一声,申木灵仍不应答。池嫣儿便开窗擅入,携着一阵淡淡雨汽,跳入屋中。不知为何,她略有几分狼狈,脖子上一道暗红色压痕,她见申木灵闭着眼,不由得松了口气,伸手拉动衣领,企图遮掩伤痕。
池嫣儿朝申道长靠近,凑到她的身边,弯腰问道:“申道长,你今日为何总是不搭理我?”
申木灵闭目凝神,也问道:“姑娘,你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池嫣儿笑道:“道长不妨猜猜。”她转身坐到申木灵身旁,又侧身去看,伸手撩动申木灵鬓边的一缕头发。她的手泛着青白颜色,又屈指从那面上伤口划过,口中道:“我只不过是想来为道长治伤罢了,道长怎会猜不到呢?”
“我已与姑娘说过,不必了。”
“怎么会不必?”池嫣儿凑到她耳旁,轻声道:“道长肯定已在白云山上找人看过,他们是如何告诉你的?定是说——此伤非凡物所致,他们解不得。”
“不过几道伤口,解不得也无妨。”
池嫣儿又道:“怎么会无妨呢,等道长你回到无量山上,这伤早已深入骨髓,无人可解了。伤口虽然无毒,却会一直跟随着道长你,坏了这张脸,好生可惜。”她佯装惋惜地轻叹一声,复而又笑道:“不过也好,往后道长你日日夜夜与它相伴,便能时时刻刻想起我了。”
申木灵并不接话,反而出声逐客:“姑娘,皮相只是虚幻,今夜你若只是为此事前来,请回吧。”池嫣儿既不回答,也不离开,只是笑道:“道长心胸豁达,不为皮相所惑,可这几道伤口,让旁人见了,反要累得他们担心难过,这岂不成了道长的罪过了吗?”
池嫣儿起身又道:“不如这样吧。”她笑盈盈地又说:“道长,你的几个弟子生得也还俊俏,我这就去他们脸上留下几道伤口,也算和道长有个伴儿了。我手中的鳞片虽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可对付那几个小道长,倒也绰绰有余得很。”
申木灵静默半晌,才又问:
“姑娘,你到底所为何事?”
“我今夜前来,一来是想为道长治伤,二来……”她说道,“是想道长陪我说说话,为我解惑。”
楚九真可不相信池嫣儿今夜前来只为“解惑”,瞧她满脸笑意,心里也不知打着什么主意。楚九真有些着急,担心申道长着了这三公主的道,不由得出声:“好刁钻的三公主!”只可惜自己不在申道长身旁,不能多加提点。
“姑娘并非凡夫俗子,”申木灵应道,“姑娘的疑惑,也非我所能解。”
“道长说得不对,这事偏偏只有道长能解。”池嫣儿又坐回申木灵身旁,伸手绕着道长的发丝,笑着说:“我与道长只见了一面,却时刻念着道长。道长在白云山三日,我也日思夜想,道长——此事,到底该如何解呢?”
听得池嫣儿说完,柳丽娘登时笑得前俯后仰,她大笑:“这三公主究竟做什么来的!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她非要来逗这个申道长!”连房梁上的江英也将头探得更出了些,生怕遗漏半点细节。
此话一听,就知是十成十的玩笑话。饶是耳力绝佳,楚九真也不由得屏息去期待申道长的反应。申道长身形倒是未变,却朝床内一退,使得发丝从池嫣儿指尖抽离。她面无表情,似乎也不如该如何回应。楚九真见之,忍不住也是一笑。
似是深思熟虑后,申道长才回道:“姑娘,不必困扰。”又片刻,她闭眼平静说:“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姑娘既想解惑,明日我遣弟子送你一本经书,你将此书熟读,定能安神静心。”
池嫣儿听罢,面上笑意僵住,心神全被申木灵的话惊得呆了片刻。
申木灵又念:“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
池嫣儿忙出声劝道:“别,道长,你可别念了。”
这下,楚九真也和柳丽娘笑到了一齐,她几乎笑出泪花,再瞧一眼正襟危坐的申道长,笑得更是厉害,只好将目光移开,才能勉强稳定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