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无瑕》温青和

23、第 23 章 名剑白玉现

　　雨雾中，楚九真指向远处，示意柳丽娘看去，哪儿正蹲伏着两人，皆身着道袍，浑身被雨浇透。他们脸朝着脸，口中不知正说着什么。

　　“原来他就在此处。”柳丽娘侧过头看了看道：“这江英，现在瞧着倒是挺俊。”楚九真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打量打量江英，他确实生得俊朗，只是除此之外，楚九真也瞧不出什么特别。“确实确实。”楚九真应和道。柳丽娘似乎窥着了她着一想法，随口道：“你瞧着他，是不是就觉得，只是俊了些，没什么特别之处？”不等楚九真回答，她又说：“从前我要嫁他的时候，家中姐姐们也是这么说的。说他‘也就是俊了些，瞧不出什么特殊’，只是情爱之事便是这样，我瞧见他，便觉得他特别，觉着其他妖怪都比不上他。”

　　楚九真含笑同意：“是这个理。我阿娘也说，情爱之事，那都是不讲理的。”柳丽娘叹道：“九真妹妹，我听你这么一说，感觉心里同你更亲近啦。你又慷慨相助，用返梦香来解我心结，你实在是个顶好的妖。”楚九真也想，柳丽娘虽然个性冲了些，动不动便打打杀杀的，实际上心肠倒是不坏。

　　两妖的关系免得不亲厚了些。只是不等她们再仔细叙话，其中一位道士突然御剑而起，似乎正准备离开这片树林。林中阴风呼号，楚九真发觉凉意更深，而幻象虽一分为二，另一处却还实打实的存在着，于是另一处晴天白日下，小道士们的谈话又缓缓传入幽夜之中。

　　徐师兄打定主意先留在此处，以防骨妖潜入城镇害人。可只留师兄一人在这险境中，我又觉得不妥。师兄看出我的忧虑，便说：鲁师弟，这骨妖是有几分厉害，但我也还能抵挡一二。此处阴气盛，妖气却淡，它现下定不在此处。可这林中有七具尸骨，它一定返回此处起阵。现在时机正好，你快快离开此地，禀明掌门情况，好剿灭这恶妖，莫要它再害人生事。切记，御剑时不要慌不择路，可千万别撞上那妖怪！

　　师兄话已至此，我不敢再耽搁时间。辩明方向后便出发寻找掌门。我们已落后半天多余的路程，需得抓紧才能追上他们。只是好大的雨！差点害命豪雨从空中打下，好不容易冲出树林，突然感觉一股猛烈妖气袭来，我心道一声糟糕，运气实在不好，竟真的和妖怪撞个正着啦！不等多想，只能先回林中躲避片刻，我急于在怀中寻找匿气的符咒，可今日实在不巧！我等想着这一路定不会有什么意外，只带了少量符咒，匿气的符咒是怎么都找不着了。妖气愈来愈浓，只见一道身影隐隐若现，片刻就已冲入了林中，来人是女子模样，她来得好快！

　　“姐姐，你瞧，那是不是他们口中所说的白骨？”楚九真皱着眉头问道，她瞧见一名女子时隐时现，另一处，林中的七具尸骨竟在同一时间缩入土中，雨势急促下，地表湿漉松软，但却很齐整。此景透出几分诡异，说不清到底是尸骨如水渗入土中，还是湿土将其吞没了。但它们显然蓄势待发，来者不善。

　　柳丽娘道：“披着人皮的骨妖，倒是认不出来了。”与此同时，骨妖纵声大笑：“人类道士，今夜你们撞在我的手中，注定有来无回！”她闭目蓄势，回头从口中吐出一根长骨，以雷霆之势刺向小道长鲁越所在的方向！其势之快，毫无破绽可寻。柳丽娘身旁的江英忽道一声：“糟糕。”他随即伸手折下一枝甩出，枝干刺穿夜色，急促地正面迎向长骨。

　　楚九真道：“好厉害的身手！”话音刚落，她又瞪圆了眼，只见漆黑夜色中，竟从远处刺来一点银芒，如风如电，携着一阵凌然真气，顷刻间便将几乎相撞的树枝、长骨一齐吞没。楚九真又惊道：“好快的剑！”楚九真几乎不曾在楚阴山上见过使剑的妖怪，人间的剑修也是头一回见到，如此迅疾的剑芒，其中蕴含的华丽剑气使她惊叹不已。她们身侧的江英亦露出了惊叹神色。

　　小道士还不知自个那时已是命悬一线，楚九真还听得他无奈笑道：哎呀，只觉得风势太急，竟被风从剑上吹到了地下。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摔得狠，身上疼得厉害。哎呀，正是这个时候，我虽然捂着脑袋，却听见了剑身嗡嗡震动的声音，好熟的声音！我正想着这到底是何物时，只见徐师兄御剑飞来，将我从地上扶起。我赶紧解释道，师兄，我本前去寻找掌门，只是路上忽然撞上了妖怪，不得已才返回，还请师兄莫怪。徐师兄说：无事，是我不好，不该让你一人前去，如你遭到不测，我实在愧为兄长。徐真明师兄面色沉重，我才觉着有些不妙，许是那妖怪太过棘手，实非我二人所能对付的。我正要在问，身后的剑忽而发出一阵细微颤抖，附和一般地传出一阵阵嗡鸣声，徐师兄的剑也出现了相同的感召，我们一齐抬头看起去，只见一道银色剑芒从头顶穿过，若不是我们分心控制住身上的剑，只怕它们已齐齐出鞘追随而去了。我赶紧喊：白玉！那是白玉！

　　楚九真的注意力再一次被小道士们吸引过去，她竖着耳朵听得仔细，只听他们异口同声道：

　　是掌门的剑！

　　夜雨的树林中，白骨则冷笑道：“小道士，想不到你竟能及上我的速度。”它立在林子正中，身着人类女子的血肉皮囊，雨珠被它隔绝在身外，见得长发如墨如夜，整齐地披散在肩后。而江英所在之处，恰好可将林中一切尽收眼底，楚九真踮起脚尖瞭望远处，便瞧见那柄通体无暇的长剑袭向白骨，其势灵动迅疾，让骨妖无暇闪避，当下只能释放妖力充作屏障抵抗。它一连被长剑击退数步，几乎站立不稳，口中仍是喝道：

　　“雕虫小技，也想与我相抗？”

　　白骨怒目圆睁，从身后祭出法器。一只通体萦绕煞气的骨杖徐徐浮现，它的顶部嵌着一枚完整的人头骨，眨眼间，头骨已从骨杖上分离，在妖力的催化下变化为原先的十余倍大小，头骨大张巨口，猛地发出一声咆哮，卷着强烈气流于长剑相撞，登时将长剑击退数米远。两位年轻道长紧捂住双耳，江英眉头微皱，自语道：“好浓的煞气。”

　　巨响激得树梢上绿叶狂乱飘摇，趁着此时，江英隐秘地向骨妖传声，他略使手段，使得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出：“白骨，收手吧。此时速速退去，还能保住一条性命。你不是那位道长的对手。”

　　白骨正以意念操纵头骨与长剑缠斗，人身立于巨大头骨之下，显得格外单薄。听见江英声音，她神色一凛，继而四处探查，但因江英身上佩戴隐息宝玉，身上气息一点不漏，如何也寻不到踪影。她不甘地声音在林中回荡：“你我乃是同类，你不相助，也别来坏我大事！她不过一个二十余岁的黄毛丫头，你们忌惮她，可我却什么都不怕。”

　　江英又道：“白骨，你过于偏激莽撞，此战定会吃大亏。”

　　白骨道：“不过就是一个人类道士。”

　　江英说道：“你决计不是她的对手，又何苦豁出去性命？”

　　白骨喝道：“我可不怕！”

　　骤来的一场夜雨，此刻却悄然退去。

　　白骨纵声长啸，身后骨杖随心念而动继而击向长剑，白骨的法器一分为二，威力大增，缠斗之下长剑已稍显颓势。白骨大喝一声：“去！”悬浮于空中的骨杖倏然煞气大涨，以刁钻的角度击向长剑，险些将它击落，长剑节节后退，树下的徐真明和鲁越分别出剑，协助白玉剑与骨杖相抗，双剑呈紫青光晕，一时间势均力敌，徐真明道：“妖怪，束手就擒罢！”

　　“你们这群蠢道士，可真是傻得厉害。”白骨冷笑道，“不自量力，我现在就取你们性命，填做阵眼！”白骨冲向树下，她的速度奇快，不过眨眼功夫，已近在眼前，道长们大惊失色，此时飞剑正与妖怪的法器相斗，已来不及撤回身前保护，楚九真见之，也不由得为小道士们捏一把冷汗，正是命悬一线之际！漆黑深沉的空中无端掷出一物，击向白骨，其势之迅猛，正好与白骨的爪力相抵。

　　白骨没有料到此击竟会落空，一件其貌不扬的黑色物件掉落在她脚边，她失神片刻，徐真明见机抓着鲁越的肩膀急急后撤，总算暂缓危机，还不等他们喘过一口憋在胸口的闷气，只见名剑白玉剑芒大盛，鲁越见状大喜，双目熠熠生辉，急切地看向徐真明：

　　“掌门来了！”

　　楚九真仰头看向夜空，虽然未见着来人的真面目，但她已隐约猜到是谁，与江英所想息息相关的人，想来就是那位和阿木生得一模一样的“申道长”了。她睁大了眼，生怕遗漏半点细节，紧张地抓住那柳丽娘手臂：“瞧，快瞧！”

　　柳丽娘取笑道：“瞧，瞧你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