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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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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幽幽暗暗。
宝蓝色的天幕上坠着几点繁星,晕黄的圆月在云层里躲躲藏藏,玩着永远也玩不腻的游戏。
刘府的院墙外,两道颀长的身影映在灰白的墙壁上,显得愈发坚定挺拔。
虽然官府已经着人把尸体殓了,但大火留下的痕迹却似乎依然还在,淡淡的焦灼气息若有似无,仿佛述说着那场大火的惨烈。展昭看着这四周的死寂,左手微微用力地握紧巨阙。三十六条人命!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如此这般滥杀无辜,都是不可饶恕的!
忽觉肩头上有人轻轻一拍,转头刚好撞上白玉堂那双眼:明亮的、深沉的、安慰的、鼓励的……
白玉堂理解展昭的心情,从下午在官府查看案卷开始,他的整个人就绷得紧紧的,那眼中的沉痛使得一双墨玉般的眼更显幽深:这只猫总是喜欢将心事藏的这般深。
“白兄。”展昭微微笑着点点头,不再多言。展昭从不是拖沓之人,事已至此,空余悲愤于事无补,倒不如尽早破案,还无辜死者一份公道;而对于白玉堂的这份知己之情,也唯有铭记于心。
身形微一晃动,人早已如燕子般拔地而起,轻轻巧巧地跃入墙内。
白玉堂见展昭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跃入院内,暗骂一声死猫,脸上却带着笑意随后而至:展昭终究是展昭。
入眼是府院内的满目狼狈,烧毁的梁木、丛生的杂草。两人寻到后院,还有两间屋子尚未被烧毁,却也已破败——孤单单地立在满院废墟中,透着说不出的凄凉。
“猫儿——”,白玉堂看了一眼旁边的展昭,“你不觉得有些奇怪么?”
“不错。”展昭并不看白玉堂,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太安静了。”
是的,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而两人清亮的声音在这安静中显得格外的不合时宜。
忽然,天空中一片厚厚的云遮住了本就不甚明亮的圆月,黑暗,仿佛一张漫无边际的大网罩了下来。
白玉堂和展昭笑了。
杀气,如同幽灵一般,弥漫在四周的黑暗中,愈趋浓烈。
“砰”地一声,突然打破了原本的安静。两间未倒的屋子门窗处先后跃出六人,依角而立,围住了展昭和白玉堂。展昭打量一下几人:素白衣袍,白巾遮面,只留双眼在外——眼中却流露出几分狠厉怨毒之色。狠狠地盯着两人,默然不语。
“怎么?几位鬼兄大半夜的不好好在阴曹地府里呆着,来这儿散步么?”白玉堂闲闲的语气,让那几人眼中增加了几分怒气。当下竟话也不说,提剑就向展白二人冲杀过来。
“白兄,”展昭唇角轻扬,“一人三个。”
“就便宜你这只猫!”哈哈一笑,又道:“白爷可是好久都没疏散疏散筋骨了,猫儿,若是累了,不妨让一个给我?”
“做梦!”
几名白衣人见展昭和白玉堂竟如闲庭信步一般轻松,嘴里还不停开着玩笑,混不把他们当成一回事儿,怒气大增,其中一人更是忍不住怒骂道:“你们两个找死!”
三把剑同时出击,分别攻向白玉堂上、中、下三路,剑势凌厉,配合默契。白玉堂眼见那三道寒光直奔自己而来,心中冷笑,左肩微微一偏,侧身躲过上方的剑,同时“呛啷”一声画影出鞘,内力灌注于剑,“刷”地挑开中路袭来之剑,顺势在那人右肩向上一撩,那素白衣衫立时透出点点红斑。此时,第三把剑已然攻来,眼见就要刺到白玉堂右腿,那人正暗自得意,忽见白玉堂一个旋身,腾空而起,左脚在半空中一记横扫,那人还不及哼一声便飞摔出去,重重落在地上。剩下两人眼见同伴受伤,也顾不得那么多,更加紧攻上来。
白玉堂见这几人虽然配合默契,武功却不过是二流货色,当下一面与其纠缠一面看向展昭,只见展昭那边儿也已撂倒一人,只剩下两人却仍苦苦缠斗,明显是展昭占了上风。
月亮依然躲在厚厚的云层里不肯出来,沉沉的黑暗中,夜风暗暗流动,那被踹开的门扇偶尔发出吱呀的响声,隐在乒乒乓乓的兵器交加声中。
忽然,一道不知何时出现的黑影宛如鬼魅一般轻轻窜上屋顶,看了一眼院中的打斗,嘴角泛起一抹嘲笑,正待飞身而走,忽听得两道破空之声,随之背后两道冷风袭来,分别攻向自己背部的命门穴和左侧肩井穴,势道凌厉,速度极快,心中一惊,忙侧身向右避让——竟是两颗飞蝗石;还未及转身,忽觉又一道冷风袭向自己右侧肩井穴,也不知是什么暗器,竟然使得无声无息,以自己的耳力,竟然直到离自己近五寸远时才发现!不及细想,身体微微一旋,向左斜跃过去,半空中正自转身,却眼见一颗飞蝗石和一支袖箭一前一后分别袭向自己的双膝,飞脚踢飞了飞蝗石,却因为身在半空的原因,再无法避过那支袖箭。狠一狠心,气运丹田,沉力加快了身体下坠速度,随着一声冷哼,那支袖箭最终插入左边大腿。
“这位朋友,展某尚有事相询,烦请尊驾留步。”随着清朗之声传来,那黑衣人再次望向下方,院中竟只剩下三名白衣人还在苦苦支撑!看着那傲然挺立的蓝衣,嘿然一笑,淡淡道:“御猫展昭?果然名不虚传。只不过——”身形飞动,“在下还有要事,恕不奉陪!”
展昭见那人要走,立刻拔地而起飞上屋顶,只丢下一句“剩下的就交给白兄了”。那人轻功本自不弱,偏偏遇上的是展昭,加之大腿受伤,竟很快被展昭截住。
“兄台”,展昭看着那人背上的小包袱,面色平静:“恕展某好奇,不知是何宝物劳阁下如此大费周章?”“展昭,”那人看着他,黑巾下露出的眼睛精光一现,阴测测地道:“在下奉劝你一句,做人还不是不要太好奇的好,否则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哦?”微微一笑,“如此怕是要让阁下失望了。展某天性好奇,这辈子怕是改不了了。”说完,一句“得罪”,巨阙出鞘,但见剑如秋水,寒光舞动,刷刷刷连着三剑,刺向黑衣人。那人只觉眼前寒光点点,竟均向自己要害刺来,当下身形晃动,拔剑拦上,与展昭缠斗开来。黑衣人志不在胜负,只想尽快抽身而退——一个展昭已是难缠,若是白玉堂也上来,怕是就更难脱身了。所以一上来就一阵急攻,招招狠毒凌厉。展昭自然看得出黑衣人的用意,当下也不着急,巨阙舞动得翩翩如飞,竟是六成用在防守,只剩四成慢慢与其缠斗——那个包袱,还有这人,都必须留下来。
二人斗得正酣,突然一物破空飞来,却是一段树枝,正撞在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剑上,力度甚大,使得两人的剑都不由微微一晃,荡了开来。展昭微微一愣,向旁侧看去,一道人影正飞奔过来。很快到了近前,那人见了展昭也不由一愣,脸上现出微微歉意,却转眼见那黑衣人已趁机跃出,脸色顿时一变,随手将手中玉箫飞出;展昭自然早已反应过来,当下袖箭飞出,射向黑衣人的包袱。黑衣人背部受了玉箫一击,不由身形一晃,也不待再作反应,肩上包袱已然被展昭的袖箭打下。
展昭立即追上去,忽然,那黑衣人手中抛出一颗弹药,随着一声爆裂,瞬间烟雾弥漫。“小心——”展昭听得那人一声惊呼,忙屏住气息,待烟雾散去,那黑衣人却是早已不知踪影。
“猫儿——”,白玉堂早已跃上屋顶,“没事吧?”
轻轻摇摇头,微笑道:“展某无妨。”过去拾起玉箫和黑衣人留下的包袱,看着方才那人:“这位兄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