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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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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宵好眠,第二日一早,两人便都已起床。洗漱完毕,早有仆人过来请二人去前厅用饭。展昭和白玉堂到了前厅,见王梦蝶早已坐在那里等他二人,这时见他们过来,忙起身相让。
“展大人昨夜休息的可好?”王梦蝶问道。“哦,”展昭微微一笑道,“多谢王兄关心,展某——”话为说完,却听得白玉堂在一旁大笑了起来,二人不由满面疑惑,齐齐看向他。“我说,蝴蝶,”白玉堂笑够了,方悠然开口道:“那只猫也就算了,你怎么也学起那些酸儒来,尽讲究这些虚礼?”这话分明就把展昭拐了进去,说他酸腐,不过展昭倒也没怎么生气,一来因为白玉堂常常拿此话笑他,如今竟也习惯了;二来展昭本也是豪气之人,只是因近些年入了公门,才不得不拘了拘性子,处处提心。于是,展昭看了看王梦蝶,笑道:“白兄说得不错,王兄,你和白兄既是朋友,便也无须对展某如此多礼。”王梦蝶性格本就豪爽,见展昭如此说,不由笑道:“如此,倒是梦蝶显得小气了。”顿了顿,又道:“那么,索性梦蝶以后就称展大人展兄如何?”“如此甚好”。展昭笑道。
三人用饭间,白玉堂又有意无意地问询王龄的去向,偏偏王梦蝶不知为何总不肯回答,每每巧妙地转移到别的话题,以至于白玉堂和展昭虽然郁积却也无可奈何。
用罢饭,展昭见实在问不出什么,又急着查案,便向王梦蝶和白玉堂告辞,准备起身去太原察看一番。王梦蝶也不好留他,只送他到门前,道:“展兄,梦蝶……”见王梦蝶脸上的愧疚之色,想来是因为未能告知其父去向之事,展昭微微一笑,道:“王兄不必在意,展某明白。”听得展昭如此说,王梦蝶方稍稍安心些,随即又道:“展兄何不等白兄一下再走?”“还是免了吧,”展昭苦笑着摇摇头,“就烦劳王兄代展昭向白兄说一声了。”原来方才展昭刚和王白二人告辞,白玉堂就立刻脸色一变,道:“五爷生平最讨厌送别分离之事,展小猫你且走吧,五爷不奉陪了。”说罢竟也不等人回话,一个纵身,人便不见了,只留下展王二人傻傻地愣在那里。
“如此,”王梦蝶想那白玉堂向来我行我素,他说不送,怕是便真的不会再来,只好笑笑道:“展兄一路上多加小心了!菲儿的事还烦请展兄能帮忙留意。”“这是自然,”展昭一抱拳,道:“此番多谢王兄招待。至于案子,若王兄有了什么线索,希望王兄可以通知开封府一声。”
见王梦蝶点头,展昭道了声“后会有期”,随即转身上马,扬鞭而去。直到那马背上挺直的蓝色背影消失在视野里,王梦蝶才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府中。
展昭骑着马一路出了洛阳城,才到官道,就远远瞧见路边一匹白马,悠闲地低着头吃着路边的青草,旁边一个白衣人,懒懒地斜靠在一棵柳树上,右手把宝剑随意搭在肩上,微仰着头,却不知在看什么。此时正值初春,柳树刚刚抽出嫩芽,远远的望着便如同一片绿雾,鲜亮的白色在清晨的阳光里,裹上一层微暖的金黄,却又淡然出尘。于是,阳光、绿树、一人、一马,竟成就了一幅最自然的泼墨写意。
展昭嘴角轻轻牵出浅浅笑意,驱马前行,到得那白衣人近前,轻声唤道:“白兄——”白玉堂却是一直闭着眼的,这时方才缓缓睁开双眼,懒懒地道:“猫儿,怎的这么慢!害五爷等的都快睡着了!” “白兄不是最讨厌送别分离?”白玉堂见展昭在马上微笑着望着自己,不由撇撇嘴,翻身上马,道:“所以才不送你这只笨猫啊!”展昭不以为意地一笑,“多谢白兄”。
“臭猫,少自作多情了,五爷不过是在蝴蝶那儿住得烦了,想去山西玩玩而已。”展昭知道白玉堂向来嘴硬,也不再多说什么。双腿一夹马腹,马儿立刻飞快地向前奔去。白玉堂见状自是不甘落后,随即扬鞭跃马,冲着前方喊道:“猫儿,咱们来比一下,看看是你的墨云快还是我的追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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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府地处通关要道,来往客商比较多,虽比不上东京汴梁繁华,却也自有一番风韵。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两个年轻人牵马缓缓而行,虽然身上风尘仆仆,却依然难掩自内而外散发出的灼灼风华,引得街上行人频频侧目。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从洛阳赶来的展昭和白玉堂。
“猫儿,咱们先找家酒楼再说吧。”展昭见此时已近正午,也是该吃午饭的时候,况且酒楼里或许还能打探一些消息,便应道:“也好。”白玉堂挑了一家看起来比较大的酒楼,二人一过去早有伙计过来牵马,店小二也忙热情地招呼二人进去。
挑了二楼临窗的一张小桌坐下,白玉堂随即吩咐道:“小二,拣你们这儿的招牌菜尽管上来,再来一坛上好的汾酒。”“好嘞,您二位稍等。”店小二一面应着一面转身要去交待,刚走出两步,白玉堂好像忽然想起什么,冲小二叫道:“等一下”,小二堪堪站住,回身道:“客官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白玉堂看了看对面的展昭,续道:“再加一坛上好的竹叶青。”“成,小的这就去。”小二虽对白玉堂此举有些疑惑,然客官都是大爷,想怎样自然不是自己能掺和的,于是仍忙不迭地应下。展昭对吃食本没太多讲究,知道白玉堂素来挑剔,是以自坐下便不曾多言。见白玉堂如此这般,不由微微一笑,道:“多谢白兄。”
闻言白玉堂眉头一挑:“臭猫,少在那儿自作多情,不过是山西的竹叶青和汾酒同样有名,白爷自然都要尝尝。”
片刻,桌上已布满了色香味俱全的精美菜肴,二人一面用饭,一面打量四周。此时既是正午,恰是酒楼生意热闹之时,客人大多三五成群,划拳吆喝、家长里短、江湖传闻,声声不绝于耳。展昭的目光逡巡了一圈,发现这酒楼的客人大多没什么特别之处,无非一些当地富甲豪少、来往客商之类,正欲收回目光,突然发现在靠里的一个角落,一年轻公子正坐在那里独饮,那人虽一身素袍,却自有一种贵族之气,阔额丰颊,剑眉朗目,唯有嘴唇稍薄,使得整张脸多了分凌厉。那公子面前放了两个酒坛,几碟精致小菜却似乎不曾动过,任酒楼里如何喧嚣热闹,他却只自顾自地饮酒,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冷寂萧索之气,把所有的热闹都屏蔽在外。仿佛感受到展昭的目光,那公子向他望来,展昭见状,报以浅浅一笑,那人似乎微微一颤,复又转回一杯一杯地喝酒,只是眉宇间的忧愁似乎少了几分。
“猫儿,盯什么那么目不转睛?”白玉堂见展昭一直望着角落里的那个素衣公子,不由问道。“没什么。”展昭执起酒杯,看着里面的碧玉晶莹的竹叶青,一仰头,饮下。“臭猫——”白玉堂正待要骂,却听得一声粗声粗气的叫骂:“他奶奶的,你们是不知道,那刘府真是闹鬼啊!”二人闻得心中一动,不由齐齐循声望去。
只见中间的桌上,一个满脸落腮胡的大汉正激动地站着,比手画脚,刚刚那话正是由他口中说出。“那天晚上俺从天方赌场出来,走到刘府的街口,忽然发现里面竟然有灯光,俺就寻思这刘府的人不都死光了吗?怎么还有有灯光?——”那大汉见身边的人都听得认真,不由得意,更是高扬了嗓门儿续道:“俺当时就想啊,这说不定是那些贼人又回来了,想那刘老员外生前对咱可不薄,说不定俺就能抓了那贼人给他报仇——”“切,报仇?你王胜莫不是输没了赌本想去刘府摸点东西吧?”那大汉正说得高兴,突然下面的人不知谁插了句,顿时引得众人哈哈大笑,他不由一愣,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青,变了数变,方骂骂咧咧道:“他妈的,你们到底想不想听?”展白二人见状,心中立刻明白,不由对视一笑,又转而听那王胜继续他的“英雄事迹”:“俺当下就悄悄进了刘府,别看刘府被烧了,可人家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啧啧啧,那院子那叫个大——”感叹一番才又道:“俺不是说先前还见着里面亮着灯?就寻思着冲那灯光去罢。谁知道才走近那屋子,里面的灯就‘惚’儿一下灭了,奶奶的,俺心说这人莫不是和俺一样……”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忙住了嘴,下边却早已笑开一片。那王胜尴尬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又有人问道:“后来怎样?”
这下他倒是学乖了些,继续道:“俺就想着进去抓住那贼人,谁知道刚进门,就有一个白影“嗖”一下飘了出来,奶奶的,那可真的是飘的,绝对脚不着地!速度也快,还有那白衣服——”说到这儿,他不由四下寻么,却在见到白玉堂时眼前一亮,有些激动地指着白玉堂“那那那,就像这位哥儿的衣服一样白!”
此时展昭恰好喝了一口酒,听那人如此说,不由“噗”地一口喷了出来,“咳、咳……”,脸上却爬上笑意,抬眼见白玉堂果然脸色铁青,先是瞪了自已一眼,转眼用足以杀死人的眼神瞪向那些因为好奇瞧过来的人们。
那些人本是因着王胜的话瞧过去,见是两个俊俏的青年公子,心下正要赞叹,却见那被王胜指着的白衣公子面如阎罗眼神凌厉地瞪过来,均不由一凛,忙忙转回头,不敢再看。王胜见了白玉堂这般,也不由打了个寒噤,心道这哥儿看起来可比那晚的鬼还要骇人。却也不由得赶忙坐下身去,声音也放低了些。
白玉堂见展昭因为被呛到,俊脸憋的通红,眼底也溢满笑意,还有些亮晶晶的东西,闪闪发光,像极了溢彩的宝石。“笑!叫你笑!怎么不呛死你个笨猫?”一面咬牙切齿地说着,一面伸出手有些重的拍在展昭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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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两人吃完饭,那王胜也没再说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只是一群人满口胡柴的聊了起来。二人见多坐无益,便叫了小二会了帐,准备走人。
展昭正待起身,刚好一眼看到之前那个素衣公子朝他看来,不由淡淡一笑,点头示意。这才朝楼梯走去,却不知白玉堂为何慢了半步,不由转回身唤道:“白兄——”
“猫儿,你先下去,五爷就来。”展昭笑着摇摇头,慢慢踱下去,快到楼下时身后一阵风飘过,却正是白玉堂,笑得一脸灿烂:“走吧,猫儿。”
展昭正要说话,却听楼上一声惨叫:“奶奶的?哪个不长眼睛的敢打你王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