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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什么?”王梦蝶大惊,“好好的怎么会不见?”那仆人见主人问话,却也只是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王兄莫急,”一旁展昭见状,忙出言安慰道,“不知王兄可否带展某去那刘小姐的住处看看?”王梦蝶看向展昭,坚定安慰的眼神正望着自己。“如此,有劳展大人了。”

      三人不再耽搁,一路向刘小姐的住处走去。这刘小姐住在后府西厢房的一个单独小院,院子虽小却也精巧,自月亮门而进,竟是用小小的鹅卵石铺就的一条小路,直通正房。这也还罢了,路旁偏偏不是什么石砖,却是大片的青草,此时正值初春,青草刚刚从泥土中探出头,颜色也还只是嫩嫩的青绿,很有几分“草色遥看近却无”的意味。阵阵微风吹来,还能闻到泥土青草混合的清香。东边的草地上,一株梨树,此时恰值花开时节,满树的梨花团团簇簇,白里泛着微微的绿,清新可爱,一派玉树琼花之象!树下一张石桌,三个石凳,都是上好的大理石雕筑,想是供人闲来休息之用。

      “蝴蝶,想不到你家里还有这样一处别致所在?”白玉堂本就喜欢研究一些机关建筑之类,是以见到这院子的精巧,不免大感有趣。“白兄,非是梦蝶藏私,这座院子,自梦蝶小时就是锁住的,是前些日子菲儿来了,家父才让她住在此处,在下也不过只来了一次而已。”王梦蝶见白玉堂发问,忙解释道。原来因为王梦蝶和刘菲儿有着订婚之意,王龄认为二人既未成婚,便应当避嫌,是以只在刘菲儿甫到之时,出于主客之礼,让二人见了一面。是时宋朝,理学盛行,礼教甚严,这样要求实不为过。这也正是为何白玉堂虽在王府住了一些时日,却不知刘菲儿的原因。

      在王梦蝶的引领下,展昭和白玉堂一起来到刘小姐的屋子。此时那负责伺候刘小姐的两个丫鬟已经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好好的一个大活人生生就不见了,两人却丝毫不知,怎么说都是难辞其咎。

      王梦蝶看了看她们,叹了口气,道:“什么时候发现刘小姐不见的?”两个丫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胆稍大的答道:“回少爷,是今早。”“今早?!”王梦蝶一惊,微微泛着怒气,“今早就不见了为何现在才报?若不是我要人来请菲儿,你们是不是还打算瞒下去?”“少爷恕罪,奴婢,奴婢……”那丫鬟被王梦蝶一狠声训斥,竟话也答不全。“王兄息怒,人既不见了,这时气也无用。”展昭见状忙出言劝阻,“二位姑娘莫怕,可否把详细情况告诉你家少爷?”那两个丫鬟本来正自害怕,听到如此温柔清雅的声音,不由齐齐看向展昭,只见他嘴角含笑,眼光中盛满温暖之意,正柔柔的看着她们。一时顿觉温暖如春,心神安定,竟也不再害怕了。

      原来自从这刘小姐住进来之后,很有些奇怪的习惯。晚上从不要她二人伺候,早上起床之时也常常莫名其妙的就不见了,待到快正午之时才会出现,问她就只说是出去散步了。二人只道这小姐新来此处,还不习惯,也就没再多想。今早发现刘小姐不见之时,二人也还道跟往常一样,不多时就会回来,没想到等到傍晚了也不见人影,这才慌了,刚巧少爷派人来请,也就报了上去。

      “那月明呢?”王梦蝶问道。“月明?”展昭听了,暗暗惊奇。见展昭脸上疑惑的神色,王梦蝶解释道:“月明是菲儿从自家带来的贴身丫鬟。”“哦。”展昭应着,心中却仍是奇怪,“怎么不曾听那刘正风提起?”转念又一想,“一个小姐出门,身边带着贴身丫鬟原也正常。”可是不知为何,心中偏偏觉得还是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回少爷,月明姐姐昨天被老爷带走了。”展昭想着,那边的丫鬟已然回答。“什么?”王梦蝶一惊,身子不由倒退了半步,“我,我怎么不知道?”昨天自己明明亲自送的爹爹,并不曾看到月明啊。“王兄——”展昭在一旁轻轻扶了一下王梦蝶。“呃,我没事。”感激地看了一眼展昭,王梦蝶竟有些神不守色的答道。

      片刻,王梦蝶已恢复常态。“王老前辈竟带着刘小姐的贴身丫鬟走了!”展昭心下疑惑,不由问道:“王兄,不知王老前辈此番是去往何处?”“呃,”王梦蝶一呆,继而又道:“爹他老人家只说去办些事,很快就回来……”顿了顿,又道:“展大人 ,现下还是找到菲儿要紧——”说着,却见仆人来报,说是已经备好了晚饭,请三人用饭。“看我这个主人当的!”王梦蝶忙自责道,“展大人一路从开封赶来,想必不曾好好用饭,不管怎样,先吃了饭再说吧。”“不错,猫儿,蝴蝶,事情急也无用,待吃过饭我们再商量对策。”白玉堂左手拍了拍王梦蝶的右肩,安慰道。白玉堂虽然平时喜爱嬉笑玩闹,对待朋友却极认真真诚,他与王梦蝶相交虽只短短数月,却已把他列为知己,眼见王梦蝶此事有难,便也收起玩笑之色。展昭虽心中惦念此案,然则此时刘小姐已然失踪,一时之间竟也茫然无绪,便是想去查案也是无从下手,况且自己赶了一天的路,也确实是又累又饿,当下也就不推辞。

      饭食准备的丰盛精致,是著名的洛阳水席。在洛阳,水席向来被看为各种宴席中的上席,常以此来款待贵客。洛阳水席的格式非常讲究,24道菜不多不少,8个凉菜、16个热菜不能有丝毫偏差。16个热菜中又分为大件、中件和压桌菜,名称讲究,上菜顺序也十分严格。客人到齐坐定后才上凉菜。8个冷盘分为4荤4素,冷盘拼成的花鸟图案,色彩鲜艳,构思别致。水席首先以色取胜,一览席面,未曾动筷就会食欲大振。

      无奈三人实在是心中有事,也没有什么兴致饮酒畅谈,所以很快就结束了饭席。饭后三人又谈了谈案情,奈何王梦蝶似乎对刘菲儿也知之甚少,只听他父亲曾说两家算是世交,刘老员外本名刘沧海,和他是打小儿一起长大的,却不是武林中人,二人有着过命的交情,也因此才有指腹为婚之事。至于其他,王梦蝶也只说是不甚清楚了。

      三人又随便说了会儿话,王梦蝶念着展昭累了一天,就命人收拾出客房请他早些歇息。展昭的房间与白玉堂的房间挨着,都在一处。白玉堂就说刚好有自己带路也不必麻烦其他人了,便也一起告辞。二人各自回了房间,展昭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怎样也睡不着。这次的案子,处处透着离奇,到现在还没有什么头绪,连作案的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都不知道,心中烦乱,便开始回忆自刘正风报案到刘小姐失踪这一路的种种情形,试图梳理一番找出些蛛丝马迹来。

      正自想着,忽听窗外“铛”的一声,是什么东西打在了窗框上。展昭微微一笑,道:“进来吧,鬼鬼祟祟,还真当自己是老鼠吗?”“吱呀”一声,窗子已然被推开,一道白影飞身而入,“死猫,几个月不见,越发牙尖嘴利了!”正是白玉堂。

      展昭坐起身,笑道:“这么晚了还不睡?”白了一眼展昭,手中火石一弹,点亮了油灯,白玉堂一下窜身坐到床沿,道:“有只笨猫偏偏不肯睡觉,扰人得很,五爷只好过来打猫。”知道白玉堂一番好心,想来帮自己,偏偏嘴上不饶人,展昭只好苦笑道:“如此,还是展某不对了。”也不想想是谁不睡觉敲人窗子,不过这话也只在心里想想,再说出来,怕是又要引起某人的一番不满了。

      “嗯,”白玉堂嘉许地点点头,“猫儿,孺子可教也!”听了此话,展昭险些咬了自己舌头,却见白玉堂俨然一副学堂老先生的样子。摇摇头,展昭心道:算啦。“猫儿,”白玉堂又道:“看在你如此乖巧,说吧,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五爷教你!”认命的笑了笑,展昭便把之前刘正风所讲书信之事说了一遍。

      “锦瑟?”白玉堂闻后皱了皱眉,“只此两字?”“不错,”展昭也皱起眉,道:“说完这两字他便死了,所以也不知——”“也不知是那信上仅有两字,还是更多?”白玉堂接着道。展昭看着白玉堂,点了点头。和白玉堂相识已有两年,当初他为着名号之事找上自己,两人一番争斗之后,却也起了惺惺相惜之意,只是每次见面却仍少不了斗嘴争吵,到如今自己也搞不清两人的关系到底是敌是友,然而二人都是当世青年一代中的佼佼者,同样的聪明过人,是以每次和他谈话,都觉得十分的轻松。

      “若只说这锦瑟二字,一可指那乐器,一可指李义山的那首诗,但究竟有何深意?”白玉堂继续道。“白兄所言不差,”展昭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没能抓住。“而且此案疑点重重,按王兄所讲,那刘沧海既是不会武功之人,为何他的管家刘正风却是个中高手?还有那刘小姐,据那两个丫鬟所讲,行为举止甚是古怪,而王老前辈又为何带着月明走掉,却不肯告知自己的儿子?”“行了,猫儿,这些东西现在怕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依我看那刘沧海并不简单,不如再去太原查查?或许会有些消息。”

      “对了,白兄。今天问起王兄王老前辈到底去了何处之时,他却一直回避,不肯相告。却不知为何。”展昭想起之前问王梦蝶王龄的去向,却被他转移了话题。“猫儿,蝴蝶他既不肯讲,怕是也有苦衷吧。”顿了顿,白玉堂看着展昭,又道:“不如明天我再帮你问问。”展昭笑笑,柔声道:“如此,多谢白兄了。”

      “哦?要怎么谢我?便同塌而眠如何?”白玉堂正经事一谈完,马上又开始现出嬉笑之色。“老鼠就是老鼠,总改不了本性!”展昭心中暗道。一想白玉堂却是好心来帮自己,便又不忍再拉下脸来拒绝。躺下身,向床榻里面挪了挪,道:“把灯息了吧。”没想到这次展昭这么好说话,白玉堂心中一喜,指风一弹,灯火即灭。悉悉索索的脱了外衣,便也躺在床上。白玉堂自从和展昭相交,就常喜欢和他同塌而眠,两人俱是文武双修,聪明才智也不相上下,又都是大好青年热血男儿,每每能天文地理、诗词歌赋、江湖庙堂、家国天下的畅言阔论,让白玉堂甚觉畅快淋漓。所以每次相见便都想与展昭同塌夜谈。只是展昭常常累于公事,一天下来总是身心俱疲了,便也很少答应。

      “猫儿”,白玉堂见展昭侧身,脸对着里墙,便叫道。“什么事?”展昭应道,却不曾转身。白玉堂心中一气,手便去推打展昭的后背。“死老鼠,你干什么?”展昭翻过身来,圆圆的眼睛瞪向白玉堂。此时窗外玉兔西斜,月色刚好洒了进来,照在展昭脸上,淡淡清辉,几丝墨发软软的顺着脸颊垂了下来,脸上虽然生气,却毫无凌厉之色,反倒像孩童打闹时被欺的一方一脸无辜委屈的气恼。白玉堂只觉心中有些柔柔的地方被什么触动了一下。“猫儿,”不自觉地放柔声音,白玉堂道:“为何不肯讲与蝴蝶的事却告诉了我?那不应该是要保密的吗?”展昭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还以为什么事,半眯着眼,开口道:“展某当然信得过白兄。”
      “信得过?!”多么简单的话!然而这里面却包含了怎样的感情?!唯有交心知己,方能如此讲吧。白玉堂心中震动,一下子又兴奋了起来,“猫儿——”“又怎么啦?”展昭干脆连眼睛都不再睁开,见展昭确是累了,想他赶了一天的路,也不曾好好休息,白玉堂终于道:“没事儿,睡吧。”说完,自己也闭上眼,却是过了好久才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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