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月挂疏桐》易辛追

3、chapter2 故人归来

　　Chapter 2　故人归来
　　花弄月在门外等得并不焦急，背对着大门，观望着花府外面的景色，这些地方多么熟悉，熟悉到她能闭着眼睛描述，又是多么陌生，这陌生不是因为七年的变化，而是她脑中丝毫没有这些东西的记忆，她－－没有见过。
　　“咚咚咚。”铁门撞击的声音。
　　她知道门开了。
　　转身，面向来人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姐姐，我回来了！”她笑得很灿烂，在她的眼中，面前的姐姐多么美丽，窈窕淑女，天仙姿容，滑嫩肌肤，美丽装扮。
　　花弄晚止不住眼中的泪水，只愣愣地站着看着眼前的妹妹，与七年前相比，她高了，黑了，少了年少时的稚嫩，多了一份不羁，七年离家的生活造就了她坚韧的面庞，她笑得很灿烂，露出了洁白而可爱的牙。她无数次在梦中与月儿相见，这一次莫不是又是南柯一梦么？
　　不，不是，眼前的分明就是月儿，她的妹妹，不是梦中模糊不清的样子，此时她活生生得站在她眼前，叫她“姐姐！”她好想对也她笑，但是，她就是笑不出来，心酸得疼，她颤着声音叫：“月儿！”
　　“姐姐！”花弄月一把上前抱住哭泣的姐姐，咯咯直笑，“姐姐，我回来咯，你哭什么？”
　　“姐姐是高兴呢！”
　　花弄月松开抱住花弄晚的手，双手捧住弄晚的脸，故意将脸凑近，“那应该笑才对呀！你哭什么，妆都哭花了，不漂亮了。”
　　弄晚被她的举动弄得止不住笑了出来，“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没规矩！”
　　“嘻嘻，这样才好看吗！姐姐笑起来就是天下间最好看的人了！”
　　“你这丫头。”弄晚不住摇头，“走，进家再说！”拉着花弄月往门内走。
　　花弄月一手由姐姐拉着，另一只手拿着包袱，目光注视着包袱里的盒子，温柔一笑。
　　“你要去见见二娘吗？”弄晚突然问。
　　“见她做什么？她有什么好见？”
　　“怎么说这么多年你都没见过她一面，都是家里人…………”
　　花弄月立马打断了弄晚的话：“还不都张着一张人脸么，两只眼睛一个鼻子，谁稀罕见她，我才不把她当家里人。我的家里人是姐姐、锦麟，对了，还有升哥哥！”她手挽着花弄晚的手，乐呵呵的说着。
　　“那，还有爹呢？”弄晚小心翼翼的问着。
　　花弄月一阵沉默。
　　“你还是不原谅爹吗？其实他也有他的苦衷…………”
　　“好了，姐姐，我明白。我们不说这个了，好吗？”弄月再次打断花弄晚的话，“他们人呢？我怎么一个都没见到，不欢迎我回来啊？”
　　花弄晚无奈，只好不说，她明白要想解开她这个倔强的妹妹心里的结，是要费些日子的，所以也就不再将话题说下去。
　　她笑了笑：“怎么会呢？我不是来接你了么，升哥三年前被朝廷任命为上将军，守卫漠北去了，爹有事外出了，大概晚上会回来，麟儿在太学，要不了多会儿就要回来了。”
　　“哦，我们现在往哪里去？”
　　“先去我的流光园，待会儿等会儿再去你的异彩园，你的园子一直有人打扫着，跟你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是吗！”
　　正是三月好风光，春花开得煞是灿烂，流光园里也不例外，到处一片春色，花红柳绿，蝶舞萤飞，暖风拂过，尽是一派生机。
　　花弄月喝着茶，姐姐屋里的几个丫环都到齐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里面有她知道的暖冬和西秀，还有几个估计是她走之后才来的，没有多大映像，而暖冬耳后有颗黑痣，西秀手上有块旧疤，都很好认。
　　这些丫鬟们都来看传说中的二小姐，喜气的不得了，在来流光园的路上也遇到了好几个小厮丫鬟，也是一副稀奇的表情，花弄月不禁莞尔。
　　她正兴奋地与姐姐聊着这些年的际遇，忽然瞥见屋门边露出一颗小脑袋，忽而又不见，再看时却又突然闪出。她已经猜出小脑袋是谁了，招招手，欢快地喊道：“你，别躲了，来，出来！”
　　“小脑袋”连着身子一下蹦了进来，走了几步，跑到花弄晚身后躲着，时不时伸出脑袋“偷看”花弄月，他的眼睛大而亮，股溜溜直转悠，不时闪着精光，可爱至极。
　　花弄月想起姐姐信中说她未见过面的小弟弟锦岚很想见她，想必就是他，她复招招手，示意他不必躲着。
　　他终于不再躲着，一小步一小步得往阿月面前挪，那幼稚的步伐惹来一片笑声，阿月一把抓住还有几步距离的“小脑袋”的胳膊，往面前一拉，那小小的身子就向她的怀里跌去，她一把接住他，小家伙顿时“咯咯咯”直笑。
　　“这是锦岚。”花弄晚适时说。
　　“我猜到了，这小家伙真可爱。”阿月一只手拉着她，一只手抚上他的头，揉他的头发。小家伙甜甜地叫：“二姐姐。”声音清脆中带着孩子天生的稚嫩。
　　阿月一把把他抱起，放在自己的腿上，双手不住揉他嫩嫩的小脸；“这嘴真甜，你身边跟着的丫鬟呢？”
　　“我偷偷跑来的，她们不知道！”声音里带着一股小孩子恶作剧得逞的骄傲。
　　阿月也被逗笑了。
　　“你，不介意锦岚吗？”花弄晚试着小心地问，她知道妹妹不喜二娘，却闹不清她现在对锦岚的喜欢是怎么回事。
　　阿月逗弄着锦岚，大笑着回答：“小孩子永远是无辜的。”
　　弄晚放心地笑了，这个妹妹永远是善良的，她相信她对锦岚的喜爱是发自内心的，遂不再多说什么。
　　“二姐－－”风将一声呼唤从园子外面吹入屋子内。
　　“又来了一个！”花弄月闻其声未见其人，就知道是谁来了！
　　果不其然，十二三岁的男孩子跑得满头是汗，一下子冲进屋子内，看到坐在那的花弄月，一时之间却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花弄月笑，也不说话，放下腿上的锦岚，故意看着男孩子蹩脚的样子。
　　“这个，那个”锦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急得抓耳挠腮。
　　“哈哈哈哈。”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花弄晚也捂着帕子微笑，阿月则放肆的大笑，丫鬟们也形态各异地笑着。
　　阿月站了起来，笑盈盈地喊：“小猴子。”
　　听到久违的称呼，锦麟愣在了那儿，好半天才醒悟：“花狸猫。”他记得这是小时候娘还在的时候，他们互相取的外号，二姐喜欢叫他小猴子，因为他最小最喜欢闹腾；升哥哥是老狐狸，他每次都能将二姐的好东西骗到手然后给他，二姐上了一次又一次当，就追着升哥哥喊老狐狸；而他喜欢叫二姐花狸猫，因为二姐总是将脸弄得像狸猫一样花污，娘给二姐洗脸时就说她像狸猫一样；最后他们都有了外号，然后为了所谓的公平非要娘亲给素来文静乖巧的大姐取个外号，娘亲无奈，从此大姐就成了“小棉袄”，他还记得他们当时追着娘亲问为什么他们都是小动物而大姐不是，娘亲笑着说大姐最乖最听她的话，是她的贴心小棉袄，然后他们听了都争着往娘亲身上扑，说自己才是贴心小棉袄。
　　那样的日子是一去不复返了啊，娘亲去了，二姐后来也离家了，升哥哥开始办事了，大姐整日安安静静，就再也没有人喊过他小猴子了。
　　“小猴子，你长高了啦。哈哈。”
　　“花狸猫，你也长高了啦！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这两个人，真是”弄晚无奈扶扶额头，内心的喜悦却是无法用语言形容，这么多年来盼望已久的情形就这样展现在眼前，高兴、开心、兴奋、狂喜　…………　这些词语都好像虚设的一般，根本不足以表达她心头的感觉。她又继续说道：“七年没见，一见面就只会哈哈哈哈的，可不像两个话篓子该有的表现。”
　　“哪有？”两个人默契的异口同声道。
　　花弄月习惯性双手抚上锦麟的脸，捏了捏他左右脸颊。
　　“喂，你干嘛？又在蹂躏我的脸，这么多年你的习惯怎么都没变的呢？”锦麟边打掉阿月在他脸上的手，边抱怨道。他一直记得小时候她就是这么欺负他，没事就揉一揉，搓一搓，高兴的时候就用力小一点，不高兴起来就暗暗使劲，揉得他满脸通红，苦不堪言。
　　“咱姐弟联络联络感情你叫什么？好歹七年你都没有享受我的独家呵护了，不回味回味吗？”
　　锦麟一撇嘴，道：“谁要跟你联络感情，我可没空。”
　　花弄月和花弄晚只是笑。
　　“二姐姐也捏彘儿了，彘儿也很疼。”孩童的声音响起，好像在告状似的诉说。
　　“哈，这是二姐在‘爱抚’你呢，别人可求都求不来。”花弄月朝着锦岚龇牙咧嘴，把他逗弄得直笑。
　　“谁喜欢你的‘爱抚’”锦麟又在抱怨着，将‘爱抚’二字咬得极重，讽刺着花弄月，心里却是暗自高兴，毕竟这‘爱抚’消失了七年了，如今重现，也是快事一件。其实，他不否认还是满想念他的花狸猫二姐的，这个整日就知道欺负他的二姐。
　　“彘儿，彘儿，你的小名原来叫小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