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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是通往远方的路 “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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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必须走！”
绍峰斩钉截铁地道。现在肿瘤已经让奇奇不会走路了，他不敢想象再耽误下去还会发生什么。
“那没号怎么办…？”
“先去了再说！孩子都这样了，他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董雯抿着嘴，眼眶里泪水已经在打转了，“那就先去吧，既然这边医院不给看，肯定要去那边看的。”
“你路上有空再刷一刷，十二点前可能还会有退号的。”
“行…”
这时候夫妻俩还觉得，路上有事可做，要好过无事可做。
但他们却忘了，这一路可不只要开车，还要弄个孩子呢！
果不其然，才刚上高速没多久，邵梓岐就醒了。
“妈妈…。”
邵梓岐揉了揉眼，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母亲，已经看不出一点在医院时的泪痕。
“奇奇乖，爸爸带咱们出去玩，去迪土尼。”
对于两岁的邵梓岐而言，还不懂什么是迪土尼。他更好奇沿途的风景，伸手指向车外道，“妈妈，车车。”
“对，有车车，咱们也开车车去，米老鼠，很好玩的！”
“玩！”
邵梓岐靠在安全座椅上，不住地挥舞着双臂，有些兴奋。
不过这兴奋持续上一个小时，就成了怎么都哄不好的吵闹。这也不能怪孩子，窗外的风景实在是枯燥，连红绿灯也没有一个，就是开长途的老司机都忍不住要打哈欠，孩子怎么可能一直老老实实地坐着。
“邵峰，下一个服务区咱们下去走走吧，我看奇奇实在待不住了。”
董文把孩子从安全座椅里抱出来，奶也喂了，尿不湿也换了，又在腿上颠了半个小时了，实在是没有办法哄了。
“行。”
邵峰看了一眼头顶的后视镜，又道，“我总感觉他今天有点闹人…”
“他肯定不舒服的。”
董雯知道，也有这个病的问题。孩子现在越是走不了，就越是想下地走。求而不得，免不了脾气越闹越坏。
邵峰不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殊不知这漫长的一夜才刚刚开始。
自从奇奇发现可以在服务区吃到棒棒糖，服务区就成了他们每过必停的地方，甚至一上车就问什么时候停车。
而邵峰五点走出家门，午夜前开进M市的计划，算是彻底泡汤了。在线预约挂号的事儿更是被他们抛诸脑后。
“奇奇，你再乖乖坐一会儿，咱们就能吃棒棒糖了。好不好？”
说是坐，其实只是把奇奇绑在安全座椅上。自从奇奇两条腿没了力气，不止是走路走不动，坐得时间长了也会东倒西歪。
但毕竟是在高速上，董雯总害怕出什么意外，所以尽量让他坐在安全座椅上。
“老婆，”邵峰撇了一眼后视镜，不无担心地道，“那大夫说奇奇不会走路了是因为瘤子压的，咱们让他这么坐会不会压得更厉害啊？”
邵峰说的话，其实董雯隐隐约约也有感觉。她有些不安地看了看邵梓岐，摸了摸他的小腿。
“奇奇，有感觉吗？妈妈在摸哪里？”
奇奇则像是不明白董雯说什么，一脸奇怪地看向她。
董雯有些慌了神，又在邵梓岐的大腿上摸了摸，他还是毫无反应。她不知道这是病情进展了的关系，还是自己让他这么坐着才导致的，于是慌忙解开了座椅上的安全带。
“奇奇好像腿上没感觉了，我还是让他坐我身上吧。你开慢点没事，安全第一。”
听董雯不放心地叮嘱着，邵峰应了个声以示明白。
奇奇躺下来不要紧，可这下就只能看见车外一晃一晃的路灯了。
“妈妈，灯灯。”
“晃眼睛吗？用不用帮你遮一下？”
“不要。”
看奇奇躺在那里，他发出稚气的声音，总让夫妻俩觉得有些心疼。
“奇奇困了就睡会儿啊，爸爸妈妈都在这里。”
“不要。”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要是换做往日，邵梓岐早就睡着了。
可今天白天他用了镇静药，睡了整整一下午，现在根本毫无睡意，躺在妈妈腿上摆弄着玩具，嘴里咿咿呀呀地念叨个不停。
孩子的作息乱了，遭罪的是大人。董雯从五点半起来，身心俱疲地折腾了这一天，只是得了一点安宁，就入了梦。
梦里面，她正在给孩子烙蛋饼，香喷喷的。奇奇在她腿边来回打转，让她生怕烫着了孩子。
“老婆，你饿了吗？咱刚才吃那个…”
邵峰抬头发现董雯已经睡着了，看了眼还在玩儿的孩子，又缄口了。他不敢多说，生怕分散了孩子的注意力，再去把董雯惊醒了。
夜漫漫，随着路灯恍惚，邵峰一直沿着高速开到后半夜两点，车子才终于驶入了M市。
后座上，邵梓岐已经偎在母亲怀里，轻声地打气呼来。
“老公，到M市了吗？”
董雯朦胧着，喉中带着几分痰音的问道。
“到了，你再睡会儿吧。我马上下了高速，就找个酒店去，咱们都歇歇。”
董雯看了一眼身边的手机，突然问道，“老公，我才想起来，咱们号忘记挂了呀！”
邵峰一听，心中大叫不好，“你快看看还能约不？”
董雯打开手机，按照邵峰教她的摆弄了半天，却念出了一句，“不支持预约当日挂号，请前往现场挂号。”
邵峰皱了皱眉，和董雯商量道，“咱们要不现在就去医院吧？有一个小时就到了，现在排队肯定能挂上号。”
董雯抿了抿嘴，心中没底，也没有再说什么。余下的这一夜，她没再合上眼，只是一直看着车外，恨不得一口气把M市的街景都塞进脑海里，以后空闲下来了好带奇奇出来走走。
但客乡还是客乡。
无论这夫妻俩怎么觉得路口的转角、路旁的楼房看着眼熟，路边的街灯与梧桐都折射着他们陌生的昏黄。
在这昏黄光影的跳动下，夫妻各自怀揣着无处安放的担忧，到了N儿童医院。
“急诊请向前左转，从2号门进入停车场。”
凌晨三点半的医院门前，仍旧是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邵峰看着迟迟不挪动一下的车队，心中开始焦急起来。
“咋这大半夜的，还这么多人…？”
董雯想起老家医生的那句话，这地方真的能挂上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