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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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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终于来到了茶楼。陈武阳说,你爱喝茶吗?
田悠脱口而说:我很少喝茶,我平时都喝白开水。
“那我们干吗要来茶馆?我们换个地方吧。陈武阳看上去对茶馆也没什么兴趣。 “要不我们去酒吧?”
“不啦,不啦,这儿安安静静的好说话。”
淡黄的灯光,热气袅袅的茶,木制的桌,没有几个客人。
“呵呵,好吧,我们喝茶。”陈武阳走在前面,找了个靠窗口的位置。
田悠挪了挪太师椅,舒服的一屁股坐进去,两只胳膊架在椅背上,微微歪着脑袋看面前的陈武阳。
“我太想念阿姨做的炖肘子啦!”说完就无限向往的眯起眼睛,露出向往的神情。
陈武阳他妈会做饭在他们那个小镇上是远近闻名的,招牌菜是炖肘子,在一周最多吃一次肉的时候,两只炖得油亮酱红的肘子有多美味诱人?用的是四川做法,花椒、红椒、酱油,一大锅土豆一起炖,没出锅就已香飘十里了。吃炖肘子那天就跟过节一样,几个孩子蠢蠢欲动,不时往厨房钻。肘子是不能先尝的,要全家围坐在一起才用一个大铝盆端出来。他母亲在全家人的注视下,用刀把肘子分成小半个拳头那么一块块的,然后很满足地把刀一放,环视一周说,“可以吃了。“可是每次陈武阳一举起筷子准备朝最大的一块扑去的时候,他妈就把事先准备好的一碗推到他怀里,”去,送到田悠她家去!“
他虽然一万个不情愿,但是多次抗议无效之后,只得乖乖的送肉 。田悠的妈妈会抓把糖给他,不管他半大小子是不是觉得不好意思,他浑身不自在的接过洗的干干净净的碗,一路狂奔回家抢肉吃。肉最多肘子总是被弟弟妹妹吃光了。那个年代经济从来没有富裕过,年少的日子却从来没有贫乏过,他们活在梦里,活在无穷无尽的彩色希望里。
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这个叫田悠的丫头。有次在操场上低年级的学生在上体育课,一群群嬉戏打闹。他背着书包路过,只听一个声音隔着人群,远远地呼喊:“田悠哎—”田悠回应:“哎—”
“你怎么长得这么难看呐?”他印象中的田悠就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娇气包,他想象她被人欺负后,站在原地哭泣的样子,一张嘴肯定就占满一张脸。就在这时,听到田悠特有的傻冒口吻呼喊:“兴许长大了就好看啦—”
服务员正过来送上碧螺春,田悠端起小小的茶杯,陈武阳抿了一口,抬头看面前的田悠。睫毛忽闪忽闪的,专心的试着茶温。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内心中突然溢出的亲切温暖的气息。当初载他离家那条船,汽笛声短促而空洞,仿佛就萦绕在耳边。
她应该是孤单的吧,在一个城市孤独地生长,孤独地踩踏着自己的命运,他一直没有提起她妈妈的事,也没有问他父亲的近况。其实从母亲那里依稀听到些她家里的事情。安静的听她讲小时候的回忆,细细的看她的眼睛,一点儿也找不出感伤的痕迹。她身上的那件衣服很漂亮,质感柔软,贴身,领口处是一圈细致的兔毛。
过了十一点,他送田悠回宾馆。一个晚上他们谈的很开心。虽然他们可以交叉的记忆其实很少。但是这并不影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拉近。
到了目的地。田悠下车,站在路边坚持看他倒车离开,他打方向盘转弯,从后视镜里瞧她。
看她两只手握在一起,慢慢地走回去。
当年当兵那会儿,晚上在岛上巡逻,曾经抓到一名从台湾偷渡来的女特工。那女人是他这辈子遭遇过的最凶狠的敌人。他开始还下意识因为对方是女人的缘故收着招式。直到她拿起渔枪毫不犹豫的朝他的脸戳下来。如果不是他躲避及时,现在早成了独眼龙。那凌厉的钢尖顺着他的脸颊滑下去,至今还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他将她制服,她被人捆成粽子似的带走。她回头望着他的眼神冰冷的就像冬天的海水。
他下意识的用拇指去抚了下旧日的伤口,几乎快要和记忆一同消失不见。对于女人,印象更深的是她们甜言蜜语,温婉调笑。除了这个伤疤,其他女人的礼物大多是巧克力、领带、皮带、袜子和皮夹。
常常在初次见面中,她们就热络地表示把他看作“朋友”。在她们的笑声中,他听到了金钱的叮当作响。“我从来不怕女孩图我的钱。她们不就是喜欢印钞机吗?”他对自己说,“正好,我就是印钞机。想那么多干嘛。” 所以他搞不清楚,自己现在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