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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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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悠初来乍到,诸事不顺。本来是借调过来技术员,现在还要利用周末时间参加分公司的“面子工程”。
那是一个地方台办的,涉及闯关的节目,赞助主要来自当地的企业,按照出钱的多少,直接决定镜头切换到公司职员所坐观众席的频率。虽说有点尴尬,但是如果百般推脱不上场,又显得过于矫情。田悠心一横,反正这里又没有我认识的人,丢脸就丢一回吧。
节目录制当天,她换了运动鞋,穿上运动衣,站在后台,听到外面或欢呼或爆笑的浪潮一波波传来,闭上了眼睛。心想今天就豁出去吧!
她忘记了自己曾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是爬高上低的,所有的电器柜都安在山上,吉普车开不过去的地方都要靠走。严寒酷暑,一年四季,任何路况。
加上她真是卯足了劲啊,凭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第一关瞬间通过,第二关,双脚卡在了弹簧之间无法动弹,身体差点失去平衡,但是又凭着永不放弃的奥运精神和还算敏捷的伸手,她克服了困难,昂首阔步跨过第三关。到了第四关眼看胜利在望,突然遇到她最大的软肋------水,望着台下的一池碧水,眼睛一花,杆子根本没借助力,直直的落入水中。
她呛了好几口水,挣扎中发现池子很浅很浅,站直了,水也就将将及腰。她稳了稳砰砰跳的心脏,趟着水,在全场观众的笑声和口哨声中爬上了岸。象一丛水草,头发上的水不断流向眼睛,她摸了把脸左右辨别了下方向,张望着寻找自己公司的观众席,低着头拧了一把沥水的T恤,心里暗暗发誓,“下次就是表演胸口碎大石也再不掉水塘了。”
正暗自懊恼,突然看到腋下递过来一条浴巾,晃了晃,背后有人笑出声来,“田悠,你现在了不起,水陆空没有你到不了的地儿啊!”
田悠听见家乡的口音,脑子里突然闯入了一张脸。她赶快回头,发现不慌不忙正笑眯眯的看着她正是陈武阳。
陈武阳小时候是镇子上的孩子头,打架滋事无所不为。因为他的妈妈和田悠的妈妈曾是一个厂子里的同事,所以田悠在大人面前还是开口叫他一声阳阳哥哥。换来的不过是爱搭不理的一个白眼,和根本没有把这个黄毛丫头片子放在眼里的,高高昂起的脖颈。有时候上下学的时候,可以看到他和几个一般岁数的男生呼朋喝伴的一起骑着二八的自行车呼啸而过,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景。从他入伍当兵先离开镇子之后,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田悠止不住惊讶万分,怎么也是从小的同乡,亲密和喜悦之情马上浮现在她的脸上,接过毛巾后不由自主的叫了声,“武阳哥,怎么是你啊!”
那边陈武阳笑的更灿烂了,已经完全不是当时青涩少年模样的他,浑身上线透着游刃有余,成熟练达的做派。“我在观众席上可就注意到你了,没想到当年的黄毛丫头现在可是伸手利落的运动健将了,要不是大屏幕上有你的特写镜头,我还真不敢认呢!”
不凑巧,陈武阳今晚有饭局,属于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却又推不掉的那种,田悠急急的摆手说真的没必要,以后再约。陈武阳凝神想了想还是坚决不允。“不碍事,今晚一定要赏光。给我这个当哥的一个面子。”话说到这个份上,田悠不便再推托。夜幕降临,陈武阳开着他那辆黑色的大奔先准时来到了田悠住的旅馆,又带她来到了本市最繁华的饮食街,虽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县级市,但是这里荟萃了全国各地的特色美食。他将车停在了一家名叫"第一厚味馆"的饭店门前。陈武阳带着田悠走进大厅,沿着铺了地毯的楼梯上了二楼,他在这里已经预定好了房间。短短的一段路,有人与他们擦肩而过,不时和陈武阳打招呼,注视并偷偷打量着她。他们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光亮。田悠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宽松的米色针织衫,棉布裤子,怀疑今天是不是穿的过于随便。
那是一道很正式很豪华的晚宴。陈武阳这样向饭桌上的其他人介绍田悠,这位是我妹妹田悠。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觥筹交错和夹带暗示各种玩笑,暧昧却有又无伤大雅,在那些人的邀请下,田悠一遍一遍地举杯,喝下了一杯又一杯酸酸甜甜的饮料。
田悠对面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似乎是今天的主角,陈武阳一直将重心放在他身上,,谈着一些生意上的事情,说话是极敬重的语气,可看的出来又是不卑不亢。
闹哄哄的声浪中,田悠开始后悔跟他来这个地方,她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画面,小时候曾经跟着妈妈去陈武阳家吃过一顿便饭,缘由忘记了,吃饭的也只是三人。陈的妈妈做得一手好菜,只是写家常菜,可是味道中的美好,稍稍触动便让田悠记忆如昨,回味无穷。她安静的偏安饭局一角,当时的场景成了田悠用来打发喧嚣无聊酒席的最好想象。想象母亲和陈妈妈亲切说笑,她却急急的往碗里夹干煸豆角的画面。
后来饭局结束的时候,陈武阳送一众人先后驾车离去,“今天饭后的节目就改期了,和我这个妹妹很久没见了,明天我还要出差,就只有今晚可以先叙叙旧。等着我回来办全套给各赔罪!”边说笑着边抱拳。
等送走了众人,陈武阳给田悠开车门,“我们去茶馆坐坐。”
田悠依言坐近了副驾,还没开出多远,陈武阳的电话又响了。他敷衍了两句,就挂了电话,,虽然不过几句,田悠还是能感知电话那边是个女人。
陈武阳常摁结束通话键,手机即刻发出了关机的铃音。田悠看了看他,“这不是让嫂子误会。今天太晚了,你明天又出差,要不就早点回去。我还要待几天才回北京呢!”
“什么嫂子?”
“你别藏着掖着的了。”
“真没有。”
田悠还是死活不信。
陈武阳手还是覆着方向盘,转头看着她说,“要不我对天发誓。”
田悠突然觉得一直纠缠这个问题显得很尴尬,也就突然不吭声了。
陈武阳脸上浮上一个百口莫辩的笑,“算了,不跟你说这些了。”扭过头继续开车。
陈武阳凭着一级甲等的身体征兵入伍,被分到舟山群岛当边防军。.岛上蝎子五步蛇都有,最常备的药品就是抗毒血清。早上起来叠好被子,被子是潮的,晚上回来睡进被子,被子还是潮的,需要用身体唔热。
直到现在,有时候半夜还会突然醒来,因为连长经常半夜吹哨集合,训话5分钟后,再让士兵们回去接着睡。就是这么艰苦的环境,一待两年。第三年冬的时候下大雪,他清晨带队巡逻走到崖边,不小心滑了下去,摔断了一条腿。虽是后来愈合,但是还是被定为二级伤残提前退了武。
他带着补贴的十万块钱,投靠先退役的老连长。利用优惠政策建工厂,做起了生意。现在也算这个市的纳税大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