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的寸头》阿波mi

10、体育废

　　下午是万众瞩目的女子一千五长跑比赛。

　　周令刘乐源几个正蹲在树荫下打扑克，就听到广播里传来一个声音“请高一参加女子一千五长跑的同学到操场签到，请高一参加女子一千五长跑的同学到操场签到。”

　　“三带一，”刘乐源甩了三个七一个三，抬头问道“我们班谁报了一千五？”

　　“三带一，”周令甩出三个九一个七，“何清。”

　　“三个J带5，她看起来就很能跑的样子。”一旁的邵建霖说道。

　　“你看起来也很能打的样子，结果十五死二杀。三个2带个3，单牌了。”周令说道。
　　大小王都出了，炸弹前面都放了，谁要的起？

　　“不要。”
　　“不要。”

　　周令大拇指和食指一用力，把手里握着的那张牌弹到课桌上，一个梅花3。

　　刘乐源愣了一下，把手里的牌往桌子上一砸。身体往后一倾，眼睛一眯，做了个快窒息的神情。他用大拇指掐着人中喊道“有3不带你先带大的！”

　　周令把牌都合拢一堆，在切成两块，开始洗牌，技艺很是娴熟“既能赢又能侮辱你们何乐而不为呢。快点的，三十个俯卧撑。”

　　“你真的禽兽。”刘乐源说完和邵建霖两个人愤愤得趴下，开始做俯卧撑。

　　两人刚做完起身，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哨声，三人等应声回头望去。

　　操场上全是荡来荡去的黑马尾，一开始全部挤在一堆，跑过四分之一个操场后，沿着跑道一字排开。

　　何清在里面挺好辨认的，优哉游哉缀在队伍的最后面。

　　“跑的是不是稍微有点点…慢。”其实以刘乐源的想法那不是一点点，那是非常。

　　“说不定都是战略，最后一圈直接起飞。”邵建霖说道。

　　大部队已经跑了半个操场，从周令他们面前跑过，等了好一段时间，何清才出现在他们视线内。

　　一阵风吹来，鼓满她单薄的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没戴眼镜的原因，何清眼神有些涣散，脸色也很苍白，从她高频率张嘴的模样来看真不是在养精蓄锐准备最后一圈一鸣惊人。

　　何清当时和唐卓说跑不快真不是推脱，她是真的跑不快。

　　自打何清上初中后，李郁兰就认为日常锻炼浪费何清的学习时间，课余时间都被补习填满，长达三年的时间何清都没怎么激烈运动过，浑身的肌肉都变成了软肉，中考扣的最多的竟然是体育，体测时五十的总分就扣了九分，跑也跑不快，跳也跳不远。

　　这时广播理传来了激昂的声音“抬头是勇气，脚下是坚毅，额头流下的是汗水，心里装着的是荣誉！高一三班蔡富丹，风里雨里三班在终点等你。”

　　“号角声已吹响，葡萄糖已到位，三十七度高温熔化不了你铁的意志！高一十九卫茗明GO GO GO！”

　　这些都是每个班级写给参赛人员的加油稿。

　　刘乐源几人听了一串也没听到何清的名字，何清在班上也没见得和谁关系好，自然也没有谁为她去写加油稿。

　　“别人都有，我们何姐不能没有吧，好歹也是为了班级荣誉。”刘乐源说道。

　　“那你写，这儿纸和笔都有了。”邵建霖把纸笔递给他。

　　刘乐源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抓耳挠腮半天也只写出一句“加油加油”，他抬起头对着另外两个人说道“你们给点意见啊。”

　　“今天是对面的坏日子。星光映照着你的生命，以及他们的死期。何清啊，闪爆他们！”邵建霖忽然慷慨激昂的来了这么一句。

　　“这啥呀，太中二了吧？”刘乐源皱着眉头说道，总觉得这话哪儿听过，“这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王者荣耀露娜的配音。”邵建霖说道。

　　刘乐源无语得撇了撇嘴“你下次换个英雄行不行，盘盘都打露娜，人都打神了，你tm大小号都在打露娜，大号胜率才43%！真的很多时候不想跟你两个打，必输。”

　　邵建霖的问题并不在于自己技术差，他磁场和王者不怎么合，即便一起打这边有大神带着，最后对面还是能逆风翻盘推塔。

　　“你知道老子43%？你偷看我战绩！”人要脸树要皮的邵建霖打死不承认自己43%。

　　“需要偷看吗？每次和你一起打自己还在发那个战绩！我都无语，43%你也发。”

　　刘乐源说完看着默不作声的邵建霖，决定还是给他挽留几分颜面“露娜确实难打，能打好露娜的真的少，你下次换个英雄胜率一下就上去了。”

　　邵建霖心情刚刚好转点，周令又开口了“你还是别给何清写了，等会儿菜气传染给她，跑个倒数。”

　　“她现在已经稳稳的倒数第一了，她还能菜哪儿去？你们真的事多，你让我提点意见提了你们又这不满意那不满意，你们有文采你们来一个。”
　　周令思索片刻，用手指敲着课桌“你要扼住命运的咽喉，它绝不能使你完全屈服？”

　　这句名言警句出自于贝多芬，周令觉得十分合适何清目前倒数第一的境遇。

　　“这高度上升的也太高了吧。”
　　还不如自己的“加油加油”，怎么比赛个一千五就要扼住命运的咽喉呢，是空着两只手没处使吗？

　　正当几人还在争论的时候，广播里传来一个男声，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风鼓满你的衣衫，亲吻你的脚踝。张开双臂拥抱风，让它化为你无形的翅膀。高一十一班何清，赛场上风一般的奇女子。”

　　这个加油稿一念完，坐在树荫下的三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住了，不知道是哪里半路杀出这个程咬金。

　　“谁写的？唐卓吗？他文笔这么好的吗？”刘乐源思前想后半天居然只想到唐卓这个文艺委员。

　　主席台上学生会干事倒是忙得四脚朝天，台上摆出一排的课桌上全是要念的文稿，沈汀洲一旁是成堆的加油稿，坐在他旁边的女生是负责筛选加油稿的，怎么也不记得她看过这张。

　　在一千五的终点，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第一名已诞生，后面的女生也陆陆续续冲过终点。

　　何清的体力也即将告罄。

　　她前胸后背都被汗水打湿，双腿沉得像灌了铅。她微张着嘴，外界的欢呼呐喊声像是蒙上了一层罩子，听得不真切，双耳环绕的都是自己从肺部传来的沉重的呼吸声。因为一直用嘴呼吸，呼吸道还有些灼痛感。

　　额头上的汗水流进左眼，左眼一疼，何清眯着一只眼眼看向前方嘈杂的人群。

　　何清是最后一个，其余抵达的同学都被班上的人围着，可能是没想到后面还有人，有一堆就站在她正前方。

　　“让…一下…”何清想要前面的人让让，但话从嘴里出来虚弱得都不成形。

　　“让开！后面还有人！”赛道旁传来一个浑厚的嗓音，何清用余光看去，发现是周令几人。

　　前面的人群听到后都赶紧往两边避让。

　　何清刚一冲过终点，一旁的裁判一按秒表说道“八分三十五秒。”

　　早在终点候着的唐卓几人赶忙上前，何清喘的像个老风箱，“呼哧呼哧”得下一秒就要报废似的，她往树荫下的板凳走去，当即就想不管不顾得走下去。

　　说实话要不是嫌脏，她冲过终点的那一瞬间就想躺在塑胶跑道上。
　　没想到她屁股还没有挨着就被唐卓一个大力，生拽起来“刚跑了不能坐，站一下缓缓，先喝点水。”

　　何清接过水，摆摆手半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脸上的汗水止不住的流，断断续续得说道“我跑太慢了…”

　　“重在参与重在参与。”唐卓连忙说道，说实话他在旁边看着一度担心何清会晕过去，他是真没想到何清是真的体育废啊。

　　何清坐在树荫下休息，嗓子干得冒烟，拿起水扭瓶盖，手心里全是汗第一遍居然没拧开，正准备继续拧时，从旁边递过来一瓶开了盖的水。

　　她抬头，周令正从上方俯视她。

　　“大哥你拿水呀，看我干嘛。你别又从兜里掏出两块给我，这不是我买的，班上发的，就给你们这些运动健儿准备的。”周令把水往又前递了两分。

　　“…谢谢。”何清接过水猛灌了一大口，嗓子眼渴得快裂开的症状瞬间缓解许多。

　　“周狗，跳高开始了！赶紧的，别撩妹了，快点过来！”远处有个男生中气十足得喊周令，挺方的一张国字脸，不是何清他们班上的。

　　“滚！”周令中气十足的回应道，转头对何清说了一句“走了啊。”

　　接着就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何清听到他脚下“咯吱咯吱”的声响，才发现中午他回去换了一双洞洞拖鞋。

　　操场上跳高的场地周围围的人是最多的。

　　高中跳高的场地就像欢乐喜剧人的舞台，十分钟能出现十个不同程度肢体不协调者。

　　那边时不时传来爆笑声，何清不由得也走过去看跳高。
　　一连跳了好几个人后，轮到他们班刘乐源上场。

　　“加油加油！”几个玩的好的都在给刘乐源加油。
　　刘乐源跟个大猩猩似的，凶猛得往自己胸口上一拍，嘴角扬起自信的微笑。

　　他信心十足得冲他的粉丝们挥了挥手，接着一个花里胡哨的助跑，胳膊肘都快挥到脑袋顶上了。

　　眼看着都要撞到杆了，他才想着起跳，果然跳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在空中做了一个十分扭曲的姿态，撞掉杆子，脸朝下得摔在垫子上。

　　周令几个举着手机好像抓拍到了什么精彩瞬间，笑得几个人捶来捶去。
　　何清远远得看着周令都快笑缺氧的声音暗自想道。

　　周令长得也挺帅的，为什么看上去……
　　那么傻啊？

　　“诶，刘乐源！”晚上回宿舍时，迎面遇上平时一起打球的秦勉几个。
　　刘乐源刚一转头，那几个男生撅着嘴巴，眼睛迷茫得微眯，大腿向内夹，右腿上翘，手还比了个销魂的兰花指。

　　这几人模仿的就是当时刘乐源跳高被抓拍的空中少女翘腿照片。
　　“卧槽！贱不贱啊你们！”刘乐源一看，飞身向那几人踹去。

　　那几人嬉笑得散开，还不忘给刘乐源竖大拇指。
　　“跳高冠军！”

　　“周令，你到底给多少人发了那张照片。”料理完几人的刘乐源匆匆跑回来找周令算账。

　　“没多少啊。”周令摸摸鼻子。
　　“没多少是多少？群发三千人？”

　　“那还是不至于，”周令看了一眼刘乐源，“就是发到打球的群上了。”

　　周令他们那个打球的群就是为了方便平时下课拉人打比赛，基本上全校要打球的都入群了，发那个群和群发三千也没什么区别。

　　周令说完撒丫子一溜烟得跑了，只留下刘乐源在后面无能狂怒“周令你禽|兽！”

　　到了晚上回宿舍的时候。刘乐源那张在空中少女翘腿的照片还在广泛流传，刘乐源气不过带着对面寝室体育生把那几个罪魁祸首“阿鲁巴”了，被“阿鲁巴”的人又加入到队伍去祸害下一个。

　　周令洗完澡出来，上衣都还没穿，门猛地一下被撞开，闯进来一群气势汹汹的“大汉”过来要抓他大腿要把他扛起来。

　　“滚滚滚，别过来！”周令不太喜欢“阿鲁巴”这种极限运动，把浴巾拧成条，舞得像个双截棍，等闲三五大汉都无法近身。

　　站在最后一排的刘乐源却很兴奋，边跳边大叫着“干|他干|他！”

　　周令看了他一眼，拿着浴巾把那些人反手一搅，几个闪避，把刘乐源头给锁在臂弯里。
　　“鲁他！”

　　那些男生才不管被鲁的是谁，有的鲁立马就上，还管这个被鲁的是不是最开始的号召者。
　　刘乐源没想到现世报来得如此之快。

　　他毫无反抗之力，被人抬着□□就往门框上撞。

　　刘乐源鲁完，立马随机抓了个幸运的围观群众，继续拉开腿往门框上撞。

　　“干什么你们！刚办了运动会兴奋的很是吧！你们一个二个人高马大的，我是管不了的，再闹我就只要挨着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宿舍里忽然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所有人应声回头。

　　宿管阿姨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今天刚办了运动会，一整栋楼的男生都兴奋异常，她从楼顶一路吼下来，嗓子都吼哑了。

　　宿管阿姨拿着一串钥匙，对着这群大男生怒目而视。

　　那群男生都有些尴尬，手上还举着个叉着腿的男的呢，赶紧把那男生放下来。

　　放下来的男生扭曲着脸，把腿夹着。
　　宿
　　管阿姨皱着眉头，嫌弃得扫视了一圈这些男生，嘀咕道“不知道你们这些学生娃娃天天玩些啥子，各回各的寝室，赶快快去睡了！在被我逮到到处串寝，高声喧哗的，要给你们处分！”

　　一群人都散开回到自己宿舍。
　　周令他们寝室也洗漱各自上床了。

　　手闲着了，嘴就开始动了。

　　四个人躺在床上黑夜中就聊起来了。

　　“我下午走主席台后面遇到一对打波儿的，只尴尬，我都看到他们口水了，男的就十三班李林炜，你们知道他不？”邵建霖说道。

　　“打波儿什么意思？”这涉及王谭勇四川话盲区了。

　　“亲嘴，kiss。”邵建霖解释道。

　　“我知道他，跟他打过几次球，球打得臭叫得挺凶，我都不知道这种男的，开学才多久已经换了三个女朋友，而且人又猥琐，我好几次上厕所看到他在厕所和他女朋友动手动脚的，拱得像个蛆，这些女的看上他什么啊？”刘乐源愤懑到。

　　“看脸吧？”邵建霖说道。

　　刘乐源一下从上铺惊坐起，“看脸？！你在逗我，他那个鞋拔子脸，连我们周大帅哥一根手指都比不上，我们周大帅哥现在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你说这世道还有公正可言吗？”

　　绕了这么一大圈在这洗涮周令呢。

　　“滚。”周令说道。
　　“不会吧，开玩笑的吧，周令真一次恋爱都没谈过？”邵建霖难以置信道。

　　“你谈过？”周令反问道。
　　“我没有。”邵建霖说道。

　　“你也没谈过，你有什么好惊讶的？我还以为你谈了十七八个。”
　　“我知道周令为什么一直没有女朋友。”一直没讲话的王谭勇开口了。

　　“为什么？”刘乐源问道。
　　“等着何清呢。”王谭勇刚说完，一阵风声呼啸而过，周令的抱枕在黑夜中精准得砸住王谭勇的脸。

　　“别乱讲。”周令说道。

　　“不管怎么说，确实很有缘，你看这次跳绳，偏偏就有人受伤了，偏偏受伤那个人就在周令前面一位，偏偏何清进去跳的方向不一样，你能说什么，这就是爱情自有天意。”

　　“对就是天意，”邵建霖刚说完，王谭勇立马就搭腔“周令你们结婚你看我们红包给八百合适吗？多了我承受不起”

　　王谭勇直接快进到结婚了。
　　几人找到了拿周令开涮的乐趣，你一言我一语的，把周令和何清捆绑在一起。

　　“你们准备生几个啊？现在都放开三胎了。”邵建霖说。

　　“这还是要看女方。”刘乐源本来不敢在开周令和何清玩笑，有邵建霖和王谭勇打头阵，他也放心大胆得加入了群聊。

　　“也是，但是如果人何清愿意生，读哪个幼儿园？”王谭勇问道
　　“我看彩苹果还不错。”刘乐源对早教这一块很了解。

　　眼看着三人都快把他和何清在哪里合葬都商量好了，周令在下面幽幽得冒了一句“你们知道马加爵事件吗？”

　　04年马加爵云达宿舍连杀四人震惊全国。

　　虽然知道周令在开玩笑，三人还是背后一渗。
　　“太晚了，都睡了吧。”刘乐源说道。

　　闹了一天也挺累的，没过片刻，宿舍里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打呼噜声和磨牙放屁的声音。

　　周令也困得不行，但翻来覆去得总睡不着，不知道是不是一晚上他们都在提何清。

　　周令闭上眼老是想起何清那张脸。

　　刘乐源老是说何清扑克脸，但在周令看来，何清脸上情绪还是很丰富的。
　　觉得他吵的时候，眉心间会蹙起一道小的纹路，唇线会抿的一点。

　　嫌弃他座位不干净时，鼻翼会噙动一下，眼神会稍微往下撇。

　　收集完错题，一般心情比较好，眼睛会微眯着。

　　不耐烦的时候……

　　停！
　　周令猛然惊觉。

　　老想同桌干嘛？

　　他思考了一阵把原因归结为刘乐源那几个猪崽一直拿他开涮。

　　但睡是没法睡了，周令拿出手机，点开王者，

　　半夜王谭勇猛地被尿憋醒，从床上跳下去厕所，一转头，被吓得心跳骤停。

　　一片漆黑中，周令的五官发着诡异的光，深邃的五官反而显得他更像个鬼魅——他带着耳机直直得坐在床上，也不知道打了多久的游戏。

　　“仆街！哈摄人咩(吓死人了)，跟诈尸一样！”王谭勇小声骂道，这么一吓膀胱都要炸了，赶紧冲进厕所放水。

　　出来后看到周令还维持着方才那个姿势，王谭勇一看桌子上放着的夜光闹钟，短的那根都指到四了，“几点了还不睡？”

　　周令打游戏打得神情专注压根儿没注意到王谭勇，王谭勇无奈得在黑暗中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摇摇头上去继续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