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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酒后吐真言 ...

  •   12月是个充满期待的月份,有圣诞节,有年末的感慨和对新年的展望。还未下雪,陆夕期待一场大雪降临,她好堆雪人。
      给陆霆父女织的围巾最早完工,坎肩稍后,杏黄色坎肩穿在身上有早春的味道。
      周六晚上与那父女约好出去吃正餐,认识大半年,还没正经八百地去过餐馆。
      我下半身穿一条黑色亮面百褶裙,墨蓝色打底裤,上身是一件灰蓝色半高领宽松毛衣,脚上穿一双深褐色鹿皮绒的磨砂羊皮短靴,外披一条灰色和白色长条大格子流苏厚羊绒大披肩。今天把头发梳成简约发髻,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自我感觉良好。
      我对披肩的偏爱源于我妈,温哥华家里有个柜子,专门放置从世界各地淘来的披肩和围巾,这趟来T市,带来薄厚五六条,这个癖好养得稍显夸张。
      陆霆的车在4S店维修,需要去他家小区门口接他们父女俩。
      我放下电话没一会,父女俩小步快跑上车,车里暖气开得足,陆夕把外套脱掉,里边是一条乳白色线衣加杏黄色坎肩,她觉得少了点什么:“伍老师,为什么没带乐乐?”
      “陆夕,乐乐看家,不是所有的公共场所都让它进。陆医生,请把导航打开”,我笑着吩咐,他人一上车,眼睛在我身上打量几圈。脱掉外套,露出条纹衬衣和杏黄色坎肩,这父女俩真是绝了。
      “今天很漂亮”,他一边说一边把导航打开。
      “女孩子就该打扮漂亮点,对吧!陆夕?”这半年在我的影响下,陆夕爱上臭美,希望她能一直将这个习惯延续下去。
      吃饭的地方比较偏,车停在河边,步行走进一条青石板的小巷子。走到尽头,看见两扇洞开的朱漆木门,高高的门楼,悬挂一对红灯,灯上有“许记”两个大黑字。再往里走,穿过一个月亮门,门口几缕青竹,冬天仍不失挺拔俊逸。院子乃是一座古香古色的民居,院中间居然摆了一个大石头磨盘,石盘上有一个圆柱形的碾子,年代久远,上边的花纹已被磨秃。四面皆是房,房下有走廊,窗户一半玻璃一半木窗格糊的烟霞色轻纱,窗台摆着几盆开花的绿色植物。廊上吊着几只大红灯笼,屋里灯光柔和,透过玻璃露出明亮的光晕。
      有人迎出来,是位热情的中年大姐,她把我们领进一个小套间,靠窗有炕,炕上有个小方桌,还有一把鲜艳的鸡毛掸子。炕对面是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摆在两边,桌上有一面老式的木框镜子,镜子两旁各立着两个花瓶,花瓶上有婀娜多姿的古代仕女。感觉好像走进一间民国初年的屋子,屋里古香古色,有些老物件在电视剧中看见过。
      老板娘说话朴实敦厚:“快请进屋,你们一家三口脱鞋上炕吧,炕头上热乎乎的,我去给你们上菜。”
      三人脱去外套,挂在一个木制衣架上,这个架子看上去也很讲究。我跟陆夕已经迫不及待地爬上炕头,小炕上铺着干净柔软的团花棉被,桌旁有几个软垫子,可搂在怀里,也可垫在膝盖下跪在桌前。炕上果然热乎乎的,掀开棉被,下边有一条电热毯,原来如此。
      陆夕跪坐在中间,从包里翻出几个小玩具摆在桌上自顾自地玩。我和陆霆盘膝坐对面,我问他:“刚老板娘说要上菜,我们还没点菜呢!”
      “你不懂这里的规矩,来这的食客不需要点菜,老板做什么吃什么,保证每天饭菜不重样,打电话预约时只需告诉他们忌口的食材即可。”
      他端起玉白色的小茶壶,把三个同色瓷碗从茶盘里翻过来,斟入一些热茶洗杯子,洗完杯子将脏水转身倒进炕下一个小塑料桶里,再给我和陆夕杯子点上半杯浅色的茶水。
      我将杯子放于鼻下一闻,一股菊花的芳香,伴有玫瑰的清甜:“老板好任性,开店随心所欲,不受食客喜好左右。你把壶盖掀开给我看看,我尝着有玫瑰花的味道?”
      陆霆把壶盖掀开,我探头一看,果然有紫色小玫瑰,我得意地笑着,他把盖子重新盖上,发坏道:“嗅觉比乐乐还灵敏!”
      我瞪他一样,悄悄地将脚伸到桌下,对准他的方向轻轻踹他的腿。见那人不动声色,我越发嚣张,再来一脚,叫你说话损人不带脏字。我的脚踝被一只手牢牢抓住动弹不得,那人面不改色地对陆夕说:“夕夕,你们班最近有好玩的事吗?”
      陆夕点点头:“嗯,我想想,前天蒋莉莉往学校带鼻涕泥,给于蓝轩两块,于蓝轩坐到屁股上弄不下来,课间大家都看见啦!”
      “伍老师,有这么回事吗?”这家伙跟我求证,我则跟他使眼色,示意他松开我的脚,结果那人假装看不见。我又试图拔出来,越拽越紧,他力气真大,男人就是男人。
      “好像没听说,陆医生,高抬贵手!”我双手抱拳告饶,他这才松开我的脚踝,一脸得意。
      刚才那位大姐拎着一个红松木做的精致食盒进屋,食盒一共三层,一掀开盖子冒出热气,保温效果非常好。先上来一个小蒸笼,又摆上几叠精致小菜,面食做得尤为独到,做成各种花型,让人连连称赞。大姐摆完,笑盈盈地说:“你们一家慢用,有需要按身后这个铃。”
      “谢谢!”
      掀开小蒸笼,里面有几块热乎乎的蒸红薯,蒸芋头,三块糯玉米,一把带壳的花生,都是地道的农家特色,让我想起徐宁小姨家的农家饭。
      “哎呀,都不知道先从哪里吃起”,我摩拳擦掌,捏起一块玉米,烫得双手疼,急捏耳朵:“好烫!”
      陆霆接过去,拿起一根筷子,往桌上戳戳,筷子一头被按进玉米芯中间,回递给我:“这样吃就不烫了。”
      陆夕扒掉半截红薯皮,红色的薯肉水汽很大,快要流出甜甜的汁水,看上去十分诱人,看得我连连称赞。
      她递给我:“伍老师,你吃!”
      “哎呦,陆夕,那伍老师就不好意思啦”,我颇为感动,顾不上吃相,接过去受用一番,这家的红薯又水又甜,入口即化。
      这餐饭吃得十分惬意,老板送了三盅小火慢熬的老鸭汤,味道鲜美。吃完饭时间尚早,不急于回家,两大一小歪倒在炕上,各自枕着垫子,陆霆手里摆弄那个鸡毛掸子,不着边际地聊着。
      他的手机响起,以为是医院同事,一看屏幕是江苇来电,立刻坐正身子:“喂。”
      电话那头传来却不是江苇的声音,背景嘈杂,一个男声问:“您好,您是江苇的姐夫吗?我是她同事,今晚办公室聚餐,江苇喝得烂醉如泥,我们想送她回家,她死活不让,非要让你来接她,您能快点来吗?她正耍酒疯呢!”
      “哦,好的,好的,我马上过去,请你用她的微信给我发一个定位”,陆霆放好电话,我跟陆夕随后坐正,这里地处偏僻的河边,刚才的对话全都漏进我俩的耳朵。
      陆夕瞪大鹿眼问:“爸爸,你要去接小姨?”
      “对,你小姨喝醉了。蔷薇,能不能麻烦借用一下你的车。。。。。。”他揉揉孩子的头发,小声求助。
      “没问题,咱们快穿衣服吧!”我欣然允诺,虽然对陆夕的小姨没好感,但送一个酒醉的女人回家,这是人之常情。
      来到车边,陆霆说他来开,我跟陆夕坐后边,车在夜色中疾驰而去。
      十五分钟后,停在一家叫归园田居的饭店门口,陆霆进去找人,我下车,靠在车门上朝饭店大堂张望。陆夕也要下车被我拦下,外边阴冷,夜风在小腿间徘徊,我下意识将身上的披肩裹紧。等了不下十分钟,他半拖半抱住酒醉的江苇,踉踉跄跄地从饭店走出来,他左胳膊上挎着她的皮包,江苇整个身子挂在他身上。
      走三步,倒两步,陆霆喊她名字:“江苇,江苇,醒醒,我送你回家!”
      江苇抬起头,长发凌乱,从她的额头泻下,挡住一只眼,她眼神迷离,头摇摇晃晃。傻笑着看看眼前这张脸,确认不是做梦,他来了。
      她说话像拌蒜:“姐夫,是你呀,我不让——他们送我回家,我让你——送我回家!”
      “好,我送你回家,车在就在前边,外边冷,咱们快点过去”,陆霆哄她,跟撒酒疯的人没必要较真。
      江苇被架到车边,陆夕推开车门,自动坐到最里边。江苇拉开车门刚要猫腰进去,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仔细打量眼前的白车:“姐夫,这不是你的车,你的车呢?”
      “我的车送去维修,快上去吧,”陆霆催她进去,她一手扶住车门,一抬眼,看见我站在前排车门边,不知哪根筋不对,死活不进去,用手指着我说:“这是伍老师的车,我看见过一次,我不要坐她的车,你打车送我回去。”
      “江苇,太晚啦,不要胡闹,快进去”,任是陆霆和善,遇见一个说话词不达意的醉鬼,在寒风中拉拉扯扯,也快被折腾烦了。他掰开她紧抓车门的手,打横将她一抱,塞进车里。放好江苇,陆霆想撤出来开车,谁想到江苇死死地搂住他的脖子,让他动弹不得,嘴里嚷嚷着我不坐伍老师的车。
      陆霆无可奈何地朝我看一眼,我摆出一副不跟女醉鬼计较的样子,其实心里闹心得要命。也不知道哪头得罪这位大小姐,从第一次碰面开始,就处处针对我。
      “小姨,你嘴里好臭,全是酒味”,陆夕躲到一边别过头,用衣服袖子堵住口鼻。
      “你这小鬼头,不跟小姨亲,偏跟外人亲,你是个叛徒!”江苇跟陆夕又杠上,陆夕不搭理她。
      听上去真刺耳,我木讷地杵在车外,无缘无故受她冤枉气,忘记身处寒冷的腊月。想一想,算了,不跟醉鬼计较。
      “她喝醉了,别听她胡说,蔷薇,快上车”,陆霆催促。
      “把地址告诉我”,我关好车门上车,把音乐音量调到最低档,陆霆报上地址,我打开手机导航,一路开车过去。
      江苇靠在陆霆怀里,自顾自地说话,滔滔不绝:“姐夫,还记得你第一次去我家的情景吗?我到现在都记得,不,是记忆犹新。之前你送我姐一个镶钻手镯,我就跟江帆说我也喜欢,江帆不知道怎么跟你说的,你也送我一个。我姐死后,我每天都带着她的手镯,不信你看你看。”
      江苇任性地把胳膊上的衣服袖子往上撸,腕上露出两只亮闪闪的镯子:“呵呵,我很想我姐,姐夫,你想过她吗?”
      江苇虽然醉酒,眼睛却异常明亮,她眼里有泪花,直勾勾地锁住陆霆,似有千言万语,我从前视镜看得清清楚楚。每句话都说一半,藏一半,话里赶话,看来今天是有备而来。不知道为何,今晚从江苇口中听到陆夕妈妈的名字,有一种玄妙的感觉。我跟他在一起大半年,彼此很少提到她,我也从来没想过将自己和那个不幸离世的女人对比,真是奇怪。
      “江苇,少说话吧,你先歇会,一会就到家!”陆霆试图制止她,酒醉的人多是话痨,那些积攒在内心想说不敢说的话就像洪水,在酒精的作用下决堤泄洪,泛滥成灾。
      “我没喝醉,我心里明镜似的,我姐那么喜欢你,年纪轻轻就给你生孩子,连命都搭上!所以你一定不能亏待陆夕,她是我姐的命根子。你绝对不能让别人当陆夕的后妈,绝对不行!所有的后妈都是恶毒的,就像白雪公主里的那个王后一样恶毒!”
      江苇说到后妈,手指对准我的方向用力一指,简直让人瞠目结舌,我不自觉地苦笑,拿自己跟那个恶毒王后对比。问题是陆夕的后妈恐怕轮不到我来当,而且我也从没虐待过这个可怜的孩子,从始至终,我对陆夕的怜惜和疼爱,全部发自真心。
      “江苇,你能歇会吧,别再胡说八道!”陆霆不悦,对她说话的声音提高几度,我始终没有发话,这个场合,不想把自己掺和进来。
      “你让我说,我憋了好多话说不出来”,她大吼一声,随后声音又低下去,一只手拍着胸脯:“姐夫,我跟你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像我姐一样真心对待陆夕,只有我,能将陆夕视如己出。所有的后妈都是恶毒的!”
      陆霆干脆静默不语,让她尽情宣泄,陆夕一路捂住鼻子。我突然顿悟,从江苇的话里听出弦外之音:她应该喜欢陆霆吧!憋在心里这么苦,借酒劲真情告白,小姨子喜欢姐夫,委实是个人才。
      江苇喘口大气把头靠在陆霆肩膀上,仿佛用尽力气,才把淤积心底最重要的话讲出来,她的脸红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停了会,又把脑袋支棱起来:“这是什么鬼音乐,怎么和你车里的一模一样,我讨厌周杰伦的歌,我讨厌那首《夏天的风》,关掉,关掉,快关掉!”
      她歇斯底里地大喊,陆霆低声祈求:“蔷薇,抱歉,请把音乐关掉。”
      其实音乐声低到已经不能再低,不想让他为难,把音乐彻底关掉,我不知道醉酒的人还有这么好的听力。我由此得出结论:因为江苇喜欢陆霆,所以从头到尾将我视作眼中钉,看我什么都不顺眼,这样一想,所有的疑问迎刃而解。
      陆夕把窗户扭开条缝,凉风灌进来,江苇吸进凉气,胃里翻江倒海,作呕欲吐。陆霆说: “蔷薇,能不能停车?江苇要吐。”
      车刚上高架桥,就给我出难题:“这里是高架桥,不能停车,我车上有纸巾!”
      还没等我将纸巾递过去,江苇突然把头扭向陆夕前胸,她原意是想吐到窗户外边,吓得陆夕一把推开她,大喊:“小姨,你不要吐我身上,你会把我的坎肩弄脏的,这是伍老师给我新织的。”
      江苇转头看见陆霆大衣中间,露出一件跟陆夕一模一样的杏黄色坎肩。她脸上嫣然一笑,双眼一闭,对准陆霆的胸口,哇的一声吐了下去。一堆污秽物把他前胸的坎肩和大衣边缘弄得一片狼藉,呕吐物顺着衣服滑到他的大腿上。陆霆紧锁眉头,闭紧双腿,让污秽物别漏到座位上。车里顿时臭气熏天,酒精味,胃酸的味道,半消化的食物残渣味,让人作呕。
      “小姨!你太坏了”,陆夕绝望地大叫。
      我快疯了,将油门踩到底,车快好像飞起来,找个出口迅速下桥,停到一处安全地带,打开车门放味。我把一盒抽纸扔给陆霆,让他自行处理,到另一侧将孩子拉下车换气。
      江苇酒醒七分,见状赶紧道歉:“姐夫,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收拾。”
      我背过身,不愿看车里惨状,过了会,听见陆霆说:“蔷薇,把车后备箱开一下”
      我转过身,见他已将外裤脱下,只留上身一件衬衣和下边一条保暖裤。他把大衣翻过去将脏裤子和坎肩包起来折叠成球,塞进后备箱。
      “真要命,快上车,会冻坏的!”我气急大喊。
      “总比把你车弄脏要好!”
      陆夕这回坐到副驾驶,我把暖气开到最大,车上人均陷入沉默。
      十几分钟后,把江苇送到目的地,她比刚才清醒,下车前听见她说:“姐夫,谢谢你送我回来!”
      “没事,江苇,以后少喝酒!”他意味深长地说,不忍苛责。
      “嗯”,她点点头,我以为她至少应该跟我说句sorry或者再见之类的,人家全程没理我。陆霆目送她进电梯后,讪讪地说:“今天真是抱歉,你不要跟她计较,麻烦你再送我跟陆夕回家吧!”
      我没理她,冷着脸将车直接开回我家,我的车进不去他家小区地库,那父女俩走回家要花几分钟时间,他只穿一件衬衣和保暖裤,不冻死才怪。到家后将他的脏衣服塞进洗衣机,把他推进洗澡间,去书房翻出他的备用衣服,隔着门缝扔进去:“认真洗!”
      又带陆夕去楼上洗手间梳洗,乐乐跟上来,她躺下跟狗玩没一会就着了。
      我去厨房煮姜茶,始终沉着脸,他洗好出来,用毛巾把头发擦干净。我跟地主婆一样坐在沙发上,用严厉的眼神看着他,直到把他看毛。他坐过来,抓住我的手,眼神愧疚:“小二,别生气啦!”
      这时候一句小二,叫的我心尖儿发颤,终是不忍将一肚子火气迁怒于他。
      “陆夕小姨喜欢你!”我开门见山。
      “我会让她知道没这个可能。”
      “其实”,我想了想,有个古怪的念头冒出来,明知后边说出来的话是一种试探,可能会刺激到他,却忍不住试一试:“话不要说这么满,你之前也没想过会遇到我吧?其实江苇说得也没错,等我回去后,你可以考虑跟她在一起。毕竟她是陆夕的亲小姨,有血亲在里边,不会亏待孩子,我是个外人。”
      他冷哼一声:“伍老师,你还真会替我着想。”
      未等我想好下边的说辞,他死死地将我箍到胸前,恶狠狠地吻下来,他从未对我如此粗鲁,一直以来都很温柔。我快憋得上不来气,瘫软在他怀里,他力道缓和下来,幽幽地说:“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气我,至少在你回去之前,你对陆夕如何,我眼睛不瞎,孩子心里最有数。”
      “好吧,我答应你,早点睡,我去楼上看看陆夕有没有蹬被子!你一会将衣服从洗衣机里掏出来晾干。”
      我的心情多云转晴,用□□玲的话说:情人间多犯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酒后吐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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