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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送岳父母和何凯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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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俩进家已是晚餐时间,一开门,家中灯火通明,饭桌上热气腾腾冒着白气,跟往日清灰冷灶的日子迥然不同。
“爸妈,我们回来了!”陆霆冲厨房喊。
江苇端菜出来,笑容满面:“姐夫,你们回来啦?饭马上就好。”
“好。”陆霆接茬。
“陆夕,累不累?快去洗手。”
岳母走到玄关,接过孩子脱掉的外套,准备挂在衣架上。她把衣服抖平,从风衣口袋掉出几张照片,她捡起来拿到灯光下观看。江苇从厨房出来,过来凑热闹,看完照片脸色铁灰,又钻回厨房去。
陆夕和陆霆从洗手间出来,江母拿着照片好奇地问:“陆夕,给姥姥介绍介绍这些照片在哪拍的?你骑得骆驼好玩不?”
陆夕心眼多,看陆霆一眼:“姥姥,照片是在沙漠拍的,骆驼很乖,它的嘴巴一直嚼东西,还流白口水。”
江苇同江父从厨房把最后几道菜端出来,大家陆续坐到餐桌前,江父伸长脖子也凑过来看。
“哦,这个长得像羊的长脖子怪物是什么?”
“是羊驼!少见多怪”,江父插嘴。
“和你爸爸合影的这个阿姨是谁呀?”江母还是问了,虽然年纪大,但是女人的直觉不会迟钝。
“是伍老师!”陆夕声音不大。
伍老师在陆夕嘴里出现的频率不低。江母仔细端详她的面相,是一位清秀,气质婉约的女孩,她和女婿一人伸出一只胳膊在后边护住陆夕,再自然不过,外人看就是一家三口。江母当下心中有数,斜眼瞟江父一眼,再抬头看一样女儿铁青的脸,更是印证了自己的揣测。江苇之前跟陆夕的种种不快,一下子迎刃而解,原来江苇早就发现女婿和这个伍老师关系非同一般。
“把照片收起来,快吃饭吧!”江父催。
饭后,江母和江苇在厨房收拾,俩人窃窃私语。她苦心规劝女儿不要再钻牛角尖,说你姐夫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明眼人一看就看出来了,你可别信那个什么女追男隔层纱,那都是骗人的。她顺道又把何凯宁搬出来,说眼前就摆着一个金龟婿你不好好把握,等人跑了,可没处买后悔药去。
江苇沉默不语,跟一堆碗筷赌气,不管江母怎么唠叨,她都无动于衷。她明白母亲的苦心,也明白现状确实如此,只是心有不甘,一时很难把弯拐过来。
饭后,陆夕钻进屋子摆弄照片,还有伍老师路上给她买的小物件。江父和陆霆坐在沙发上喝茶,
江父道:“我跟你妈商量好了,这几天打算订回去的车票,江苇在公司附近已经租好房子,回头让她搬过去。”
陆霆听后颇为惊讶,表情严肃地问:“爸,住得好好的,干嘛要回去?”
江父押一口茶,方说:“我跟你妈在这待着太拘束,就像坐牢。我们亲朋好友都在那边,我平时没事打打牌,喝个小酒,去江边钓钓鱼,你妈跳广场舞,比这里活得自在。我看你跟陆夕过得挺好的,江苇工作也上道,我们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爸,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让您住着不舒服?虽然江帆不在了,但我希望你们能把我当儿子看待,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呀”,陆霆真诚地说,他很少动情,此刻却是真情实意。
“傻孩子,你不要多心,你做得足够好啦!我跟你妈现在身体硬朗,暂时还不用劳动你们。等哪天动不了了,不是还有江苇吗?如果江苇没能力,再麻烦你也不迟。虽说江帆不在,你跟陆夕后边的路还长着呢,你要为自己的将来考虑考虑,我是说如果有合适的,脑子活着点。”
“我有分寸的,您不用挂心”,陆霆不无感动,他沉默会儿,发自肺腑地说:“爸,您不用担心,我会把陆夕养大成人,也会替江帆给您二老养老送终。”
他说完眼圈微红,最近跟蔷薇在一起后,很容易动情。事已至此,他理解老人的出发点,便不再阻拦。
江父假装看电视,侧过身用手抹眼泪,江苇在厨房听见他们的对话,脊背僵了僵,江母想起死去的大女儿,心中酸涩难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结。
岳父母订好周六下午两点返程的车票。
陆夕周五放学被伍老师接走,周六一早,陆霆跟主任打过招呼,八点交接班结束便开车回家。三人行李各自收拾完毕,拿下来塞到车里,和岳父母先送江苇去她租的房子放行李。江父江母里里外外看过好几轮,叮嘱完这个又叮嘱那个,江帆的意外离开让他们患得患失,就怕唯一的女儿再有什么闪失,陆霆再三保证会照顾江苇。
三人正说话的时候,听见门响,江苇去开门,门外站着何凯宁,他手搭在拉杆行李箱上,表情懒懒的。
何凯宁耸耸肩,笑呵呵地说:“我就想来碰碰运气,看来我运气不错,怎么不欢迎呀?”
这套房子是何凯宁跟她一起找的,所以他会来一点都不奇怪,今日陆霆也在这,再加上那日他们二人那个吻,让她略显尴尬。
“小何,你也来啦,进来坐,进来坐”。江父闻声,把堵在门口不知所措的江苇扒拉开,让何凯宁进来。
“伯父,伯母,你们也在呀,我来想跟江苇道个别。”
何凯宁大大方方来到小客厅,见江母旁边站着一个个子高挑,长相极为出众的男子。不用介绍也知道是谁,那天在他家见过照片。见到本人,他有点自惭形秽,竟然能理解起江苇的单相思来,如果他身边有一个这么美好的人出现,他也会想入非非。
“这是我姐夫”,江苇刻板地给何凯宁介绍,她偷瞄一脸何凯宁的脸,想从他存心假笑的眼睛里把眼珠子给他挖出来。
“你好!”陆霆礼貌周到地打招呼。
“你好,我叫何凯宁,跟江苇在总公司是同事”,何凯宁不着痕迹地打量陆霆,男人看男人,丝毫不吝惜赞美之词,这位可真是男人的中的极品。
客厅很小,一个小沙发坐不下五个人,江苇拉出几把椅子,转头给大家倒水。
“江苇,我这边事处理的差不多,买了今天下午两点回武汉的车票”,何凯宁讪讪地说,大有铩羽而归的感觉。
江父兴奋道:“小何,我跟你江伯母也买了这趟车,咱们可以做个伴呀!”
何凯宁一听,异常高兴:“那太好了,我买的是一张一等票,一上车就跟您旁边的人换一换,这样咱们路上就可以聊天啦。”
“这样好。小何,你这次回去能不能把江苇尽快调回总公司?”
众人一愣,江苇道:“爸,你当公司是咱家开的?我才刚过来,说好一年的。”
“伯父,确实有点难,我回去看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早点把江苇弄回去”,何凯宁挑衅地看一眼江苇。
陆霆看看表对大家说:“时间还早,不如这样,我请大家在附近吃个饭,吃完饭送你们去火车站如何?”
“要请也是我请客”,何凯宁争。
“该我尽地主之谊,不要客气。”
陆霆找了一家不错的馆子,席间,何凯宁和江苇二人各怀心事,闷头喝啤酒。
吃完饭,陆霆开车送岳父岳母和何凯宁去高铁站,四个人挤在一辆车里倒也方便,一路有何凯宁照应,他和江苇比较放心。反而是江母,临走前把江苇拉到一边,事无巨细,再三嘱咐,江苇头有些晕,鸡吃米似地点头敷衍。
陆霆开车送江苇回出租屋,车里就剩他二人,车窗开着,江苇歪头闭目听音乐。听来听去还是那几首歌,他也不嫌腻,歌词她几乎都能背下来。周杰伦的《七里香》、《兰亭序》,和《告白气球》,还有一首温岚的《夏天的风》。国庆那会他把车留下,江苇开他的车,里边就是这几首歌。
陆霆递给她一瓶水:“喝点水,女孩子还是不要喝酒。”
江苇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上一口,她眯着眼看陆霆,问:“姐夫,一会你去伍老师家接陆夕吗?”
陆霆正专注拐弯:“对!”
江苇心里就像有一群蚂蚁在啃,她把头扭向车窗,自言自语地说:“你喜欢伍老师吧?”
陆霆听后怔住,偷空看她一眼,不否认也不承认,这是她跟蔷薇之间的事。
“你把我放在前边路口,我自己打车回去”。
陆霆刚才不声不响的样子,让她的倔驴脾气突然上身,只要是跟这个伍老师扯上一点关系的,她就嫉妒得要命。
陆霆拗不过她,只好让她下车,他觉得今天的江苇,阴阳怪气。
陆夕上午写完作业,中午,师徒二人简单凑合一顿午饭。我让她帮我数苹果,后院苹果树阳面结的果子被阳光晒的红彤彤,个头也最大,藏在叶子里煞是喜人。她数了好几轮,跑到跟前汇报:“伍老师,我数了两次,一次93,一次95。”
“差不多就好了,苹果藏在叶子里不好数。待会等你的长腿爸爸来了,我们请他帮忙摘几个尝尝好不好?”
“好!”
陆夕正说着,前门的门铃响,乐乐就像一溜烟从后院跑到前院,一路汪汪地叫着,它已经长成一只俊美的大狗,叫声浑厚。
陆霆来到后院,想是陆夕已经告诉他刚才我们的谈话,他的脸上笑容灿烂,看上去心情格外好。
“陆医生,去帮我摘几个苹果?”
“遵命,伍老师。”
一共摘了几十个果子,分成四份,让那父女俩拿走一份,一份给□□玲尝鲜,一份孝敬姥姥,还有一份带给办公室的同事们。我跟妈说是不是因为我五行属木,住哪就旺那里的果木?今年小别墅前院的黄桃,后院的樱桃和苹果比往年挂果多,温哥华家里的果子结得反而稀疏。爸妈回来少,只有舅舅一年几次过来打理院子,偶尔带姥姥他们住上几天,爸妈迷信,说房子不能总空着。
□□玲家今天晚上是必须要去的,那厮每次都会找出N多理由让我推辞不掉。我提着新鲜苹果上门,鲍鱼和正玲婆婆都在,大家都认识,我不是拘泥之人,大大方方吃满桌的好东西。□□玲天生有口福,婆婆和阿姨都是做饭高手。
饭后,她靠在沙发上,挺着滚圆的肚子说肚皮痒。命我帮她用梳子梳肚皮,我坐在旁边,将梳子从那些蚯蚓状的妊娠纹上轻轻刷过,生怕碰到肚里的宝宝。梳了会,又命我给她往肚皮上摸橄榄油,这厮享受得很,她闲不住,唠叨那些怀孕的碎碎念:“你看我这脸上起的斑,好几大块,也不知道生完孩子能不能下去。”
她顺手抄起茶几上的小镜子,一边照一边指给我看,每日照镜子已经成为她长斑后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哎呀,在乎这些斑干什么?重点是你再熬俩月就可以当妈妈,想想看,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
“这倒是,变得再丑些也值。我婆婆说这些妊娠纹好像不会消失,等瘦下来会变成浅色的条纹。”她又把注意力放在肚皮上,从小到大就爱臭美。
“没事的,这些跟宝宝比起来,简直一文不值!”我跟着她绕圈子。
“薇薇,这趟出去,像不像度蜜月?”正玲又把矛头指向我。
我想了想,点点头,心中受用:“还不错!”
“哎,跟帅哥那个,是不是特别——嗯?”正玲在我耳边低语私房话,不怀好意。
“□□玲,你怀着孩子还老不正经!”我如果有柳叶眉,一定倒竖起来,做点颜色给她看,奈何这损友从穿开裆裤那会就认识,实在没秘密可瞒。
“傻妞,好好享受吧,你们俩是挺般配的,可惜呀,你们俩就像那罐金枪鱼罐头。”
正玲伸手一指,对面餐桌上摆着一盒已经开封,还没来得及收进冰箱的金枪鱼罐头,今天她婆婆用这瓶罐头做了一个蔬菜沙拉,味道特别好。
“怎么讲?”我好奇。
“有保质期!开罐后尽早食用。”
“去,煞风景,少提这茬,我好不容易放下,你又来。”
“好吧!”
晚上从正玲家开车回来尚早,我在网上选了许多毛线和编织工具。上初中的时候在技能课上学过这些,好多年没摸,也不知道有没有忘记。天气冷了,我想给陆夕准备手套和围巾,想给陆霆织一件坎肩,想把恋爱里女人做的那些傻事从头到尾都做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