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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国庆假期(五) ...

  •   这日白天,江苇被父母赶出家,让她去中介找房子,她不情不愿地出来。何凯宁没处去,自动送上门,说陪她一起看房子,她没反对。
      何凯宁打车在陆霆小区门口停下,看见江苇正站在路边,身穿一身翠绿的长裙,阳光从树顶漏下来,打在她身上,像一根鲜嫩水灵小葱。他关上车门,跟正找零的司机摆摆手,司机道谢离开。
      “这个小区地段和环境真不错,就是距离公司有点远,你姐夫住这?”何凯宁四下打量。
      “对!”江苇记起前几天路过附近,有一家叫祥和地产的房产公司,印象中应该往南走。
      “在这住得好好的,为什么决定租房啦?”
      江苇白他一眼:“因为我爸妈不想跟姐夫一起住。”
      “哦,可以理解,住起来不方便,在公司附近租房子不好吗?”何凯宁好奇地问,跟上她的步伐。
      “我爸妈想离外孙女近一点,你是警察吗?刨根问底。”江苇不耐烦。
      “哦,那倒是,我不是警察,我是你的前上司。”
      走出一段路,祥和地产的招牌就在眼前,门口有两个年轻人正在吸烟,一个平头,一个瘦高,穿同款黑西服打艳色领带,脖子上挂有工牌,一看装束就是干房地产的。
      他们俩走进门面,两个员工热情洋溢地跟进来招呼:“您好,二位要买房吗?”
      “不是,我想租那个小区的房子,最好是两居室,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江苇特意用手指指姐姐家。
      平头小哥十分热情,他请何凯宁和江苇坐到电脑对面,耐心地从系统里检索信息:“有,有两家正在出租,小姐,你看看这两套行不行?一套10楼,一套3楼。”
      何凯宁和江苇站到平头小哥身后,一张一张的看出租房照片,3楼的这套设施齐全,精装修,看上去非常诱人,连何凯宁看着都心动:“江苇,这套不错,这套租金多少钱?”
      平头小哥说:“月租5000,含停车费,不包括物业费和采暖费。”
      “什么?这么贵?”两人异口同声,下巴差点掉下来。
      平头小哥见怪不怪,不露声色地说:“二位,贵肯定有原因,这个小区本身就是学片房,整个小区地上不能停车,所有车位都在地下。再看这个小区的绿化安保和地段,门□□通设施,你随便拿出去一条一比就知道档次。”
      江苇想了想,似乎拿不出什么可以反驳的理由,这个小区的确百里挑一。她现在工资税后8000,拿出5000交房租,剩下3000吃喝拉撒,貌似不妥。她平时花钱习惯大手大脚,工作几年没有存款,月光族一员。
      何凯宁清楚江苇的工资水平,忙接茬:“能不能请你在附近小区再给找找别的出租房?月租在2500到3000左右?”
      “这个价位顶多在附近小区租一套老旧的一居室,您刚才不是说要两居室吗?”
      “江苇,要不你在公司附近租个一居室,让伯父伯母住你姐夫家,这样可好?你们在这顶多待一年,将就一下算了”,何凯宁出主意。
      “不好”,江苇没来由地生气,对着平头小哥说:“谢谢你,我再考虑一下。”
      平头小哥见买卖不成,也没死气白咧地挽留,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小姐您收好我的名片,有需求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姓邱。”
      “江苇,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我刚才出的主意还可以呀”,何凯宁跟在江苇后边,喋喋不休。
      江苇是怎么打算的?她当然是不想搬家。她在前边走,想要回去把刚才碰壁的情况跟父母汇报一下,看能不能搁置,何凯宁一路跟随。
      二人不知不觉回到家,何凯宁从进小区开始就东张西望:“喂,你姐夫真有钱,难怪租金这么贵,这个小区一套房子少说也要六七百万以上。”
      江苇进屋后才意识到何凯宁跟进来,她刚一路想心事,现在打发人家走人不太礼貌,索性由着他。
      江父江母见他登门,当下高兴,江父道:“小何,今天既然来了,一定留下吃个午饭,不,连晚饭也在这吃。那天采摘都是你花的钱,带回那么多菜一时半会吃不完,今天我下厨,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我现在去买条鱼,红烧鱼是我的招牌菜。”
      何凯宁得便宜卖乖,赶紧见风使舵:“伯父,您不用客气,我这几天确实吃不惯T市的饭,正想咱老家的饭呢。”
      江苇朝那个打蛇随棍上的家伙瞪眼。
      “小何,喝水,我跟你伯父去买鱼,你们俩在家看电视吧!”江母端来杯水,手里提个菜篮子,跟老头子一个劲地使眼色。
      何凯宁毕恭毕敬地弯腰接过,一个劲地点头称谢。
      江父和江母等电梯,俩人嘀嘀咕咕,江母说:“我觉得小何对江苇有意思,你看这孩子,脾气多好,虽然没大女婿长得好,但也是一表人才。上回咱俩问他父母是干什么的来着,我记得说是退休老师呢,他是独生子,没那么多事儿。”
      “我看这小伙子不错!”江父笑道,“就怕咱家傻妞不领情。”
      父母出去,江苇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很是无聊地拿遥控器换台,一边换一边问何凯宁:“你喜欢看什么节目?”
      “我只看新闻”,他好奇,当下只有江苇,便不再收着,四处溜达:“江苇,没看见你姐姐一家呢?他们出去玩了吗?”
      许久,他没得到答复,坐到她身边,又问:“你姐姐他们一家呢?”
      江苇盯着电视屏幕,面无表情地说:“我姐七年前生孩子时就去世了。”
      何凯宁瞠目结舌,过了会,喝几口水缓缓劲。不远处有一个镜框,里边那个男的有一张精致的脸,他搂着一个好看的小女孩,站在青草地上。他问:“照片里的那对父女是你姐夫和外甥女吗?”
      江苇扭头望着那张照片出神,点点头,她突然发现家里唯独没有摆放姐姐的照片,兴许是怕睹物思人吧。
      何凯宁见她此刻温顺,就像一只大猫,决定再次攻城。他往她身边靠靠,握住她的一只手,认真地盯住她眼睛,单刀直入:“我一直想知道你拒绝我的真正原因?打个比方,犯人被判死刑,法官会告诉他你犯了哪条哪条法律。江苇,你今天能不能给我个痛快?哪怕你告诉我你爱上别人,不爱我,都行!”
      江苇顿了顿,冷静而直白地说:“对,我爱的是别人,不爱你,这样你可以死心了?”
      “谁?”
      “无可奉告!”
      “让我猜猜,是不是镜框里的那个人,他是你来这的主要原因吧!似乎只剩这一条才能解释得清。”何凯宁心里的答案水落石出,都怪他上学时把福尔摩斯看得太多。
      江苇安静得出奇,以她一贯的性格,如若是假的,肯定会挺身而出为自己辩解。
      何凯宁心渐渐凉透,抓住她的手松懈下来,两个人均沉默不语,像牛反刍,在心里反复咀嚼各自的心事。他突然脑袋灵光再现,又重新抓回她双手,偏执地问:“那你姐夫爱不爱你?如果他也爱你的,那我心甘情愿退出。”
      江苇仍是那副表情,失意又茫然,和何凯宁如出一辙,他不用问也知道答案。
      何凯宁搬过她的身子,正视于她:“江苇,抬起头看着我,你是个从来不会掩饰自己情绪的人,喜怒哀乐全摆在脸上。你看看现在的你,颓废,萎靡,多像现在的我,你终于体会一把我的心情。我猜,你姐夫对你没那层意思是吧?”
      何凯宁的话就像一只箭,直愣愣地射中江苇的靶心,让她溃不成军,她虚弱无力地说:“对,你猜得没错,是我自作多情,是我暗恋人家,我甚至连张口说喜欢他都没机会。我彻底体会到我喜欢人家,人家不喜欢我的感觉,所以,何凯宁,对不起。”
      何凯宁见不得她这副模样,他何尝不了解这种感觉。当你捧着一颗热乎乎的心想要奉献给对方,对方却一点都不稀罕,这似乎怪不得谁,爱情,本来就是双向车道。他心疼,一只胳膊本能地圈住她,江苇心里仿佛被捅破一个血窟窿,汩汩往外流血。何凯宁情难自禁,竟在她的眼泪滑下面颊时,用唇吸住,咸咸涩涩的味道,就像他们二人现在心里的滋味。江苇有些蒙圈,何凯宁顺势将她撂倒到沙发靠背上,昏昏沉沉地吻上去,一如一对同病相怜的麻雀。
      江苇如梦方醒,试图将他推开,无奈何凯宁就像条吸血的蚂蟥,好不容易叮住,哪肯轻易放手。她双手并用也无济于事,他毕竟是个男人,意乱情迷之下力道很大。江苇从两个人的空隙中抽出一只手,毫不留情地逮住什么抓什么,何凯宁哎呦一声,脸颊一侧冒出一道新鲜的血印子。
      江苇顺势推开他,大吼道:“何凯宁,你趁人之虚,太过分了!”
      何凯宁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纸巾按在伤口上,脸颊火辣辣地疼:“你可真够狠的!我要破相娶不上媳妇非找你算账不可!”
      “呸,你占我便宜,我不告你非礼就不错了!”江苇坐到一边,尽量平息突突乱跳的心脏,用手捂住唇,眼神复杂。
      何凯宁见状,邪恶地笑着问:“这是你的初吻对不对?”
      “去死!”江苇顺手抓起一个沙发靠垫往他头上砸,一点都不手软。
      何凯宁被惹急了,两手一扑,将她按在沙发上警告:“警告你,别再动手动脚,再怎么地,我也是个男人,雄性动物,惹急了我把你就地正法。”
      “你是公的是母的跟我都没关系”,她别过脸去,火辣辣得快烧出个洞,不敢再看他,刚才的确是她的初吻,活了25岁,居然被这登徒子夺走。
      “怎么没关系?我刚才亲你了,就跟我有关系了”,何凯宁耍无赖到底。
      “就算你跟我上了床,照样跟我没关系,因为我——不——爱——你”,江苇一向知道打蛇打七寸。
      何凯宁悻悻地放开她:“算你狠,江苇,不妨让我告诉你,咱俩是一条道上的人:我爱你,你不爱我,你爱你姐夫,你姐夫不爱你,你我同病相怜。记得下次想哭的时候找我,因为只有我能理解你,也愿意借你肩膀靠。一会告诉伯父伯母我不吃饭了,至于借口,你看着随便编一个。”
      何凯宁离开,江苇躺在沙发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出神,仿佛浑身被抽去骨头。
      父母买鱼回来见屋里没有小何,问了好几轮,江苇说他公司有急事离开了,江父将信将疑也没说啥,嘟囔这些菜什么时候吃完。
      江苇顺道把刚租房子碰壁的事说上一遍,厨房里半天没动静,过了会,江父的声音从里边稳稳地飘出来:“过完节我跟你妈回老家,你去公司附近租房子,最好跟同事一起租。”
      江苇无力反驳,软软地趴在沙发上,盯住天花板一处不放。
      刚才何凯宁那个可恶的东西把她弄得一团乱麻,接吻应该建立在两情相悦的基础上,他亲她唇的时候,只觉得恶心。她肯定沾染了刚才那头猪的唾液,他有意把舌头伸过来,细细一想,都让她觉得厌恶。
      她抽出一条纸巾使劲擦嘴,把沙发靠垫盖在头上装鸵鸟,恨不得吃颗忘掉那段记忆的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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