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旧事》宰牙

8、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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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猛，是向南北曾经的儿时朋友，也是踢伤过李东夕的人。

　　因为林城很小，所以他们就算不在一个班，也能常常见面。

　　比如体育课。
　　他们两个班会划分到一个地盘里，一起做活动。

　　李东夕向来跟向南北一组。
　　他们都不认为那有什么问题。

　　提起张猛，并不是因为他在体育课给他们使绊子或者留下了什么深刻印象。

　　提起他，是因为他提醒了李东夕。
　　友情有多脆弱，也有多虚伪。

　　张猛在小学时期一直没有跟向南北还有李东夕说过话、见过面，同理可推导至大院的其他小孩。

　　哪怕在一个院子里，只有有心，总能不见的。

　　但这种几乎默认的状态，却在升初中的时候被打破了。

　　林城的初中有两个。
　　李东夕报考的时候，选的是比较远，但教学质量比较好的那个。向南北当时努力学习，在加上父母对中考的干预，选择跟李东夕一样的学校。

　　大院的孩子因为初中的选择，被分散了。
　　年龄的增长，学校的变化，分离与眼泪，似乎都预示着，改变。

　　张猛是怎么想的李东夕不知道，但他敏锐的意识到了，张猛也想乘着改变的“浪潮”，改变他跟向南北僵硬的关系。

　　李东夕在采取行动前问过向南北。

　　“你知道张猛吗？”
　　“哪个张猛？我们班有这号人？”

　　很好。
　　向南北不记得他了。

　　这是件好事。

　　李东夕阻拦了张猛，不让他接近升初中而在努力补差的向南北。

　　张猛很不服气，“你凭什么拦我？”

　　李东夕当然不会客气，“凭我们不熟。”

　　张猛“哈”了一下，“那个‘们’在哪里？我只找向南北。”

　　“你为什么找他？我们又不熟。”李东夕不会让步。他对张猛的印象其实不深，但他一定要往他们跟前凑，他也只能去回想当年发生过什么。

　　“我，我想道歉。”张猛支支吾吾，为难了半天才冒出这一句话。

　　李东夕知道他要道什么谦，但他不打算做修复儿时友谊的大使，“小北他不需要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需要。”张猛很受伤的样子，说话的声音都大了起来。他意识到走廊的学生在看他，又重新降低了音量，“我是跟向南北说，又不是跟你说，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昨晚跟李东夕讨论题目，并没有睡好的向南北听到李东夕这边的动静，过来看一眼，见李东夕跟一个男同学两两对峙，立马跑到李东夕面前。

　　听到这位陌生的男同学提到他的名字，他扬扬眉，又重复一遍：“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张猛卡了一下，“你……”

　　“他是来道歉的。”李东夕熟练地插话。

　　向南北莫名其妙：“道什么歉，他惹你了，还是惹我了？”并不记得张猛的向南北扯了扯李东夕的袖子，小声问他，“他谁啊？”

　　张猛见向南北一副不记得他的样子，深受打击，脸都白了。

　　李东夕淡淡的看他一眼，“张猛。”

　　向南北有点模糊的印象：“你好像提过这个人……什么时候来着？”

　　李东夕：“没什么时候。”

　　李东夕静静的看着张猛一张脸不断变化，短短十几秒就经历了很长的心理变迁。
　　他没什么特殊的感觉：“我接受你的道歉，你走吧。”

　　“你……”张猛声音又大了起来。

　　“你不该向我道歉吗？”李东夕没忘记那一球后他们各自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张猛最后没说出什么话，走了。

　　“看来他所谓的友谊也不过如此。”李东夕喃喃自语。

　　向南北还是没记起来这号他不在乎的人物是谁，“他是你朋友？”

　　“不可能。”李东夕斩钉截铁。

　　向南北打了哈欠：“也是，你有朋友不会不告诉我。”

　　李东夕沉默片刻，问向南北一个问题：“你觉得我会有其他朋友？”

　　“你为什么不会有其他朋友？”
　　“……”

　　李东夕愣住了。
　　是啊，他为什么不会有其他朋友。

　　李东夕私底下跟向南北在一起，总是选择直接，“我会有很多朋友，但我认为你很特殊，该怎么办？”

　　向南北被问住了：“我不清楚。但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

　　他坦诚的望向李东夕：“我以后或许会有朋友，但小夕你却一定比朋友重要。”

　　“那么，比朋友还重要的是什么关系？”

　　李东夕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心里模模糊糊有那么一个印象，可不知道向谁求证。
　　他的母亲周丽一向奔很忙，是不会有功夫倾听他说的话。

　　“你让我想想。”

　　“……那你好好想，也不用急。你的脑子比我好使，肯定能想出来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