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两年 ...
-
05
向南北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一把拍到闹钟头上，关掉开关，起来洗漱，然后做题。
他在学校没朋友，遇到不会做的题只能买辅导书或者问老师。
偶尔，有人跟向南北打招呼，向南北也不记得对方了。
大致的对话如下：
“李东夕走了？”
“嗯，不久前走的。”
“是这样吗。”
“嗯。”
“要一起吃个饭吗？”
“抱歉，你谁？”
“……”
这种对话大致重复几遍后，向南北的周围又清净了。
他开始了学习、考试，考砸，再学习、考试，偶尔分数能看的死循环。
向南北在理科苦大仇深战斗的时候，唯一感谢的是理科分数线比文科低。
但他文科说实话也不怎么样，因此倒不嫉妒得变形。
英语是他学习路上的绊脚石，死也过不去的那种。
向南北死了活、活了死的跟它战斗，也没得什么好，永远没及格过，七八十分左右是他最后的坚持。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的重复学习，让他枯燥的要命，也乏味的不想去坚持。
可他还是在学习。
因为他已经习惯了被督促着学习，已经习惯了进步会被人鼓励。
就算他成绩一般，可他也确实在学习中得到了好处。
最重要的，他答应了李东夕。
在信息闭塞的年代，加之林萍萍的有意无意的沉默不言，向南北就知道，他是不可能在这个大院里得到李东夕的消息。
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李东夕将要读的大学在哪里。
只要李东夕不临时变卦，他就可能在那个城市见到他。
所以，坚持吧。
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坚持。
向南北的学习之路没有高歌猛进，也没有总是栽跟头。他的成绩不上不下，在二本与一本的边缘来回试探。
每次出分数玩的就是心跳。
有时候卷子不会写，实在是崩溃的时候，向南北就狠狠地掐住枕头，对着墙壁大喊“我不学习，我要堕落”。
喊完的第二天早上，接着跟单词、化学元素斗争。
相当没骨气。
学习的时间总让人恍惚。
向南北有时候会半夜惊醒，爬起来做那道没解开的题；有时候会突然发疯般的走出家门，凉凉脑袋。
反正什么失智的举动好像都做过。
向南北把这些举动归结于压力大。
但他妈林萍萍显然在这份压力里掺杂了别的东西。
在一次向南北走到河边吹风的时候，他妈又不知为什么冒出来，红着眼眶抽了向南北一巴掌，然后抱着他哭。
在背英语单词的向南北被这一耳光给抽懵了。他先是不明白他妈是怎么回事，然后才发现他来到了河边。
天地良心，他来河边纯粹是河边的风吹的更凉快，脑子清醒得快啊！
向南北是被林萍萍女士二话不说的拉回了家，吃了饭，然后被塞回屋子。
“睡觉，你今天请假。”
“不，我要学习。”
“学习个什么，不学。”
“不，我热爱学习。”
“……”
林萍萍摸了下眼角，离开向南北的房间，然后回来，丢给他一捆信。
“李东夕来的信。”林萍萍女士语气不快，“这么多信，还真是够坚持。他那么坚持做什么。”
向南北拿着那捆信，提醒他妈：“是我先喜欢的他。”
林萍萍女士冷呵一声，带着向南城出门上幼儿园，她之后再去上班。
向南北把那捆信放进铁盒子里，没去看。
他接着投入名为“高考”的战争，日夜不休。
从高考考场出来时，向南北恍如隔世，他完全没有实感的被带回家，吃了饭。
躺在床上的时候，浑身虚脱。
只要从大院里飘进来的声音，宣告着高考完了的消息。
向南北突然累了，他闭上眼，睡了很久。
高考成绩出来前，向南北他爸向庭从外地赶回来，如临大敌般守在电话前。
向南北躺在床上宛若咸鱼，等到他爸妈一脸喜悦的说成绩时，他也没什么实感。
他爸向庭见他这样，也没说什么。
向庭是个很圆滑的人。这个特点不仅体现在工作上，更体现在家庭上。
在知道向南北跟李东夕交往后，他爸完全就是以怀柔政策对待向南北，哪怕向南北毫不动摇，他也不慌。
一副淡然的样子，就好像肯定向南北会退缩一样。
向南北在这两年里，房间在他不在时的突击检查经历的太多，他也懒得管，直接把铁盒子放进书包里就带走。
有关填报大学的事，他爸妈是做不了他的主。
向南北在报志愿的时候，跟他远方的叔叔单独打了个电话。
虽说并不亲近，但好歹血缘关系在那里。向叔是向家文化水平最高的那个，可谓是一枝独秀。
向南北知道，他爸妈给他填报大学肯定要问过叔叔的意见才算数。
所以他直接从他叔叔这里下手，才是弯道超车。
向叔有个特点，就是喜欢爱学习、有规划的人。
向南北想着他也算是爱学习，也算是有规划。在打了几遍草稿后，对着他叔叔一顿高谈阔论，目标直至李东夕的目标大学的隔壁。
没办法，智商的壁垒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
他能够到一本的尾巴就很不错了。
不被真偏科拖死的学生，是真的勇士。
向南北的捷径没有走差，他叔叔的话确实比他的话好使。
向父向母在长达三天的纠结后，同意了向叔的提议。
一家三人算是得到了一致的结果。
没有为了填志愿而闹出家庭悲剧，是向南北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林萍萍女士最近的态度确有缓和，但向南北了解她，她是绝对不能接受大儿子跟男人谈恋爱。
起码在小儿子长大成才前，她一定会抗拒。
这很现实。
也是事实。
.
下了火车，向南北带着行李箱到学校宿舍楼下时，还是没什么实感。
他在上火车前撕开李东夕寄给他的信，根据最新的一封信写的电话号码，给李东夕打了个电话。
“喂。”对面的人接得很快，声音低沉悦耳。
向南北看着宿舍楼上黑漆漆的乌云，回了句“好久不见”。
他听见那边噼里啪啦的，好像什么东西倒了一样。
向南北没来得及多问，就听见那边的人带着点哭腔，不确定的问：“小北？”
向南北难得幽默了一下：“你还可以叫小南。”
李东夕没理他的幽默，仍旧哑着嗓子问：“你现在在哪里？”
向南北报出了他的学校、校区，等着李东夕来找他。
天开始下雨。
向南北盯着细细的雨丝，在一片朦胧里，他看到李东夕。
长大后的李东夕，比他高的李东夕，好像脸更冷了的李东夕，向他奔来。
直到被李东夕抱住，向南北才有了实感。
就好像地心引力重新在他身上起了作用，他又站在了地面上，不用担心地球抛弃了他。
这真是件好事。
“不要哭。”身上带着雨水李东夕指尖碰向向南北的眼角。
向南北不承认：“我没哭。你的身上带着水，沾到我身上了还差不多。”
李东夕把他抱得更紧。
紧的向南北觉得他的骨头在咯吱作响那种紧。
“那就多沾点。”
李东夕蹭上向南北的脖子，本就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混着温热的眼泪，让向南北又是一阵恍惚。
原来李东夕真是个爱哭鬼啊。
他出神的想到。
.
向南北要跟李东夕同居了。
在向南北考虑去购置宿舍要用的东西时，李东夕毫不犹豫地把他的行李箱一拿，要让向南北去办在外住宿的手续。
向南北不同意：“我没那么多钱。”
“你可以跟我一起住，我给你打折。”李东夕说。
向南北挑眉：“你跟我是什么关系，我就要跟你住？”
李东夕又面无表情的委屈巴巴起来，“我是你的男朋友，你不认吗？”
向南北：“……”
别问他看出李东夕委屈的，问就是真爱。
他没脾气的叹口气，“那你带我走吧。”
李东夕答应了，不如说他从没拒绝过向南北的要求。“那我们先去办手续。”
向南北：“嗯。”
“我可以牵你的手吗？”李东夕问他。
这一问问的向南北满脸莫名，“你不是早就牵过了吗？”牵都牵过了，还羞涩个什么劲儿。
“……”
“哦，我差点忘了。”他们第一次交往牵手就被林萍萍女士抓住了，李东夕可能有点心理阴影。
向南北心说这算是什么大事，他主动拉住了李东夕的手，握紧。
“没事，我妈又不在这里。”
李东夕仍旧是个闷葫芦，“问题不在这里。”
“……”那问题在哪里？
习惯了李东夕脾气的向南北最先没了脾气，他拉住李东夕的手，“那我们走吧。”
李东夕看了向南北好久，直到向南北忍不了了，他才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两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