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旧事》宰牙

2、好朋友到男朋友

　　02

　　小时候，向南北算是孩子王。
　　但现在不是了。

　　至于什么时候开始不是的，向南北记不清了。

　　孩童时期无非是打打闹闹。
　　可能是哪次冲突后没注意道歉，关系就渐渐疏远了。

　　这也没什么。
　　因为李东夕一直是他的朋友。

　　哦，不对。
　　现在是男朋友。

　　说是成为恋人，两人的相处模式却没什么变化。

　　这很正常。
　　他们竹马竹马，一起长大。从小学到高中都是一个班，两家之间就隔着一道墙，每天一起上下学，抬头不见低头见。

　　从六岁算起，十一年了。
　　十一年的朝夕相处，对方的优缺点、脾性，早就摸清楚了。

　　所以就算谈恋爱，日子也是该怎么过怎么过。
　　没什么区别。

　　林城中学离他们大院不远。
　　一千三百多米。

　　向南北小时候无聊，还拉着李东夕用脚丈量过表哥得出的这个数据是否准确。

　　当年李东夕个子矮，被高他一头的向南北拉着走在柏油路上，面无表情。
　　他应该是不情愿的。

　　因为当时是向南北强制性要求李东夕跟他去。

　　“为什么是我？”
　　“因为没人愿意跟我玩了。”
　　“你不理我就有人会跟你玩了。”
　　“我为什么要不理你？我才不稀罕求着跟别人玩。”

　　李东夕被向南北噎住，脸色还是冰块，但到底肯动脚了。

　　向南北志得意满，拉着李东夕来回丈量了三遍，硬是拖到了夕阳西下，李东夕他妈工作完回家。

　　“哎呀，是小夕的朋友吗？”李东夕他妈姓周，全名周丽，很漂亮，也很年轻。
　　听说原来在大城市工作，因为一些原因才来的林城。

　　“不……”李东夕刚要否认。

　　“是。”向南北就截胡了他，“我今天带他出去玩了一下午。”

　　“哎。”周丽很惊讶，没想到李东夕能交到朋友的样子。

　　不过没关系，向南北也不是冲着跟李东夕交朋友才说的这些话——他唯一的目的，是周丽手上提着的苹果。

　　他走累了，想蹭点水果有问题吗？

　　向南北还没开口，周丽就从塑料袋里拿了个苹果，递给向南北。

　　向南北接过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塑料袋里其他的苹果，发现他手里这个最大。
　　他满意了。

　　离开前，他拍拍李东夕的肩膀，管他的表情是情愿还是不情愿，主动跟周丽打包票：“以后我带着李东夕玩。”

　　周丽本来就漂亮的脸笑的更动人了，她多给了向南北一个苹果，让他带回家吃。

　　向南北摇头拒绝了，他把两个苹果一比对，本着“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把最大的那个苹果塞给了李东夕。

　　“不用了，我家就我一个人爱吃苹果，这个给李东夕吃吧。”

　　自此，向南北成为了李东夕家的常客。

　　向南北的父母常年在外，照顾他的奶奶每天做完饭就去打牌，也不管向南北。

　　年纪六岁的向南北在李东夕家生了根。

　　年纪小的好处就是没眼色和没脸皮，撒泼打滚，一哭二闹三跑的套路被向南北活灵活现地在李东夕家舞了好几年。

　　等到了有脸皮，发现这样下去不是很行的时候。
　　大家都习惯了。

　　向南北奶奶习惯了向南北疯去别人家，她不用管熊孩子。
　　李东夕默认了向南北的存在，完全不介意向南北跟个猴子一样在他家舞。
　　周丽更是态度友善，俨然把向南北当做李东夕活跃般，免费拥有带大儿子玩的二儿子。

　　鉴于最该在意的李东夕不在意原本属于他的宠爱被瓜分，向南北在纠结几天后，也不在意了。

　　他又不是太监，何必为李东夕着急。
　　他又不是他的皇帝。

　　想清楚自己只获得好处，没有半分坏处的向南北心安理得一周四天去李东夕家住，负责李东夕的早午晚餐当回报。
　　总不能去别人家什么都不做吧，那多不合适。

　　向南北早餐照例去包子店买包子豆浆，然后顺着路去李东夕家。

　　李东夕每天早上都会早早出门，在他家门外等着向南北，偶尔向南北来迟了，他就冷着脸……
　　也不算冷着脸吧，李东夕的天赋表情就是面无表情+冻人，也不是他的错。

　　“来了。”
　　“嗯。”

　　李东夕从向南北手里接过肉包子和豆浆，边走边吃。向南北也要吃早饭，两人一路上自然没说话。

　　等到了学校，因为两人不同班，李东夕把向南北送到他班级门口，才去自己班上。

　　向南北抗议过这种行为的耗时耗力，但李东夕表示抗议无效，他也只能给他买个菜包子以示不服气。

　　算了，李东夕爱走冤枉路就走吧。
　　累的又不是他。

　　向南北拿出课本，是英语课。

　　他焉了吧唧地趴在桌子，想到李东夕说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磋磨几分钟的光阴后，他拿出物理，决定以拙碰拙，看能不能负负得正。

　　一天的课上完后，李东夕在向南北教室外等他，真正的十一年如一日，毫不动摇。

　　回家路上。

　　向南北忍不住了，吐槽：“我们真的交往了？”

　　李东夕顿住脚步，看着向南北，“你后悔了？”

　　认为向南北后悔的李东夕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甚至带上了五年难得一次的委屈。

　　天地良心，李东夕上次委屈还是向南北不愿意跟他睡同一张床。

　　当时向南北个头窜的飞快，嫌床太小，要回自己家睡，李东夕委屈巴巴。
　　第二天，周丽买了个两米X两米的大床，留住了向南北。

　　向南北先是为李东夕难得一见的委屈标记上日期，准备回家就写在《人生重大事项回忆录》里。
　　然后才回答李东夕：“我没后悔。”

　　李东夕仍旧可怜巴巴，“那你为什么不确定？”

　　向南北斟酌：“因为我们完全没有交往的氛围……就那种感觉，不是说男女朋友都会拉个小手亲个……”

　　向南北顿悟，拍额：“抱歉，我忘了，我们是男男朋友。”

　　李东夕拉过向南北的手，揉了揉他通红的额头。

　　“我们也可以牵手。”李东夕说。他看着向南北，眼里全都是他。

　　向南北沉默了一会，才问：“你不怕？”

　　李东夕牵住向南北的手，“我只怕你不喜欢我。”

　　向南北：“你是笨蛋。”

　　李东夕身体一僵。

　　“但我喜欢你。你知道的，我说喜欢就是喜欢了。”

　　“不会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