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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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的恋情》
文 /宰牙
01
2009年7月
林城
太阳很大，热的要命。
向南北坐在台阶的阴凉地上，吃着冰棍，听着张阿姨讲电视播报内容2.0版本。
林城是个小城，封闭得很。
芝麻大点的事情，一天内是个人都能知道点内容，更何况前几天发生的大事。
有人跳河自I杀了。
这件事来的突然，却有迹可寻。
前几天，向南北学校有两个同学被家长在上课期间接回了家，全校都知道。
向南北放学回家，他妈就在他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做作业的时候，给他讲了一耳朵这件事。
“好像是谈恋爱还是怎么着，我听的不清楚。”向南北他妈是小工厂的员工，没有编制，做多少得多少的那种，平时不爱搭理这种闲事。
连她都关注的事。
是大事呢。
“好像挺严重的。”
向南北没在意，在死只牛都是大事的故乡，他真的没热情去弄清事情的始末。
然后，大概是昨天。
有人跳河自I杀的消息就传出来了。
今天，电视里开始播报。
“尸I体一找到，目前正在确认身份。”
“后续……”
“百事通”张阿姨在大院内的电视旁边，给这件事补上了地点、人物、时间，以及她私人的理解。
“哎呦，造孽啊。听说是老李家的儿子跟老王家的儿子，他们两个谈起了恋爱，被两家人发现了。”
“当时老李就要打断他儿子的腿，被老王的儿子拉住。啧啧，听说当时老李话说的可难听了，这两个孩子一时想不开，两个就……哎……造孽啊。”
“多好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大院里的老人开始唏嘘事情怎么就这样了。中年男女大多若有所思，恐怕今天一回家就得给自家儿女洗脑“不要早恋，早恋害人，你看看XXXX”。
至于更多的，他们大多讳莫如深，不会多说。
年纪跟向南北差不多或者更小的偶然在场，则是一脸懵懂，不明白所谓的谈恋爱怎么还会死人。
谈恋爱的两个对象，他们多数不会听到家长详细说明。
哪怕私下知道了，也会被要求着闭嘴，不要多言。
向南北私下里听到了这件事，但这不影响他坐在院外的台阶上乘凉，吃冰棍。
李东夕就是这个时候来的，他来的时候皱着眉头，却没忘带冰棍。
他看到向南北嘴里有了，也没犹豫地塞给他。
向南北跟李东夕从小一起长大，去他家的次数比在自己家都多，自然不会跟李东夕客气。
他三下两下嚼碎了嘴里的冰棍，打开包装袋，吃起了李东夕带给他的冰棍。
“你……昨天的考试怎么样？”
作为差生，要是问这话的人是别人，向南北会很没家教的问候别人的父母，但对象是李东夕，他不会这么做。
“别的还可以，英语不行，还是五十多分的水平，蒙题也就这么多。”向南北实话实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英语跟砍断了任督二脉一样，怎么学也学不会。
“我给你补补。”
“不，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我不是不想学，是我真的不行。”
中考满分120，向南北只考了68。
挺现实，现实的让他放弃了挣扎。
李东夕顿住，选择转移话题，“那我给你补其他科目，你文理分科选文选理？”
向南北想了一下，“理科吧，我文理都一样惨。你肯定是要选理的，我也学理吧，还能蹭蹭你给我讲课。”
李东夕“嗯”了一声，心情好像好了不少，但眉头还是皱着的。
向南北见不得李东夕这要死不活的样子，他把冰棍嚼碎，问他：“你怎么了？总不会跟我一样被你妈说吧。”
如果说向南北是差生，那李东夕就是林城为数不多的优等生。就算不是那种次次考第一的天才，也是雷打不动下不了前三的层次。
虽说林城教育就那样，但也不能掩盖李东夕学习不错的事实。
“不是。”果然，李东夕摇头。
李东夕模样端正，算是俊朗。这样皱着眉好像有天大麻烦的样子，看着也不算太糟心。
向南北耐着心，跟剥洋葱一样一层层问：“那是怎么回事？你要我猜？”
不是吧，他又不会读心术。
认为猜李东夕心思太难，向南北苦着脸，有点后悔吃了李东夕的冰棍。
吃人嘴短，看来他今天是非要解决李东夕的惆怅了。
“不要你猜。”李东夕的话跟挤牙膏一样，“我想问你个事。”
“但怕你不乐意理我的问题。”
向南北无语，他翻个白眼：“你先说。”
你不说，我怎么不理你。
向南北想着李东夕也不是蠢人，怎么能把因果先颠倒了，正困惑着，李东夕就说出一击“暴击”。
生生把他“打”懵了。
“我喜欢你，你答应吗？”李东夕跟豁出去了一样，坐在台阶上，浑身肌肉紧绷，跟要去打架一样。
向南北在这毫无预兆的告白前，第一个想到的是，李东夕想用一根冰棍拐了他。
第二个想到的是，敢在电视播报和张阿姨的背景下说这个，是个狠人。
向南北怀着莫名的敬意，问他：“你认真的？”
李东夕点头，生怕错过这个机会的样子。他努力让那张苦大仇深的冰块脸变得更真诚，“我认真的。我怕我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向南北一愣，想到这时局，觉得有道理，“……也是。”
要是等向南北回家接受他妈的“洗I脑”，李东夕那就是彻底没机会了。
毕竟向南北就是不会违背常理的人。
哪怕这个常理本身有问题。
他也不想跳出圈。
李东夕不愧是李东夕，就是这么了解向南北。
“那我答应你了。”向南北觉得他的表情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因为他根本没做出什么表情。
好在，常年表情管理等于没有的李东夕不在意。
向南北跟李东夕坐在台阶上，听着树上的蝉鸣声，觉得燥热的空气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可能是今天很特别。
双重意义上。
向南北今年十七岁。
第一次听到、接受别人的告白。
这个向他告白的人，是他唯一的挚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告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