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画室 你不说,我 ...
-
离三亚的旅途已经过了许多天,生活照常如原来一样。
郑州的暴雨连续下了很多天,平台到处是它的信息。
关度若去郑州支援,段可鲜也准备跟着去,最放心不下的是徐呈禾。他打算偷偷去,在偷偷回来,但是淮北给她打了电话,一切的事情稍微有了眉目。
“徐姐!你必须拦着段可鲜去郑州!”淮北说得很急切。
原本她还乐呼呼准备去哪里玩,听到淮北打来的这通电话,如遭雷劈。
“段可鲜!你现在在哪!”徐呈禾着急的声音让他觉得不安。
“我在……”
没等到他说话,她就打断了说话,“别废话!报地址!”
徐呈禾做梦也没想到第一次见段可鲜父母,是在这种情况下。
“阿姨好,叔叔好。”刚才气势汹汹的样子,立马全无。
“哟,长得可真俊。”魏静眼巴巴瞧着徐呈禾,“这眼睛,你妈妈将你生的真好。”
“谢谢阿姨。”不断朝段可鲜使脸上,救救我!
段可鲜就和眼瞎一样,和段正讨论郑州的事。
段可鲜像他的妈妈,模样长得极其好,而他的爸爸长得一脸凶相,说话谈吐也大气磅礴,更有点兵气,而不是商人。
“去郑州的手续我办好了,我也和关局商量好了,过两天就能和关子一起去。”
段可鲜肉眼可见的高兴,想到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徐呈禾,又讪讪低头,不敢说话。
魏静头一次看到她儿子这个举动,觉得好笑,“和你爸一个德性。”
“咋又撇我?”
“我想!”
徐呈禾淡然一笑,家里轻松的氛围让她心安,转念又想,淮北刚刚那么着急,肯定有原因,他又是医生,八成和身体有关系,直接问段可鲜,没戏,借这个时机,还不如直接问他父母。
“段可鲜,淮北刚才和我打电话,说你身体出了一些状况,怎么了?”徐呈禾这段话说得滴水不漏,反正我不知道,我装我知道不就好了。
魏静大大咧咧的性格,刚才还笑着,突然很着急问:“儿子,你病又复发了?”
果然有问题!
段可鲜摸鼻子,他紧张!
“没事,就是我……”徐呈禾的眼神仿佛可以杀人,就冷不丁的看他,这样更吓人,还不如发脾气,打他。
“要不要再联系国外的心理医生?”魏静很担心,段可鲜的病又不是一天两天落下来的,全是5年10年的积攒,都是小时候的病根子。
“心理医生?”徐呈禾很惊讶,没想到会是心理方面的疾病。
“对,小时候的事,原本已经好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又复发了。”
解释,必须解释。
段正咳嗽,“有时间去美国一趟,也很长时间没复查了。”
“我已经全好了,不用担心。”
这句话说给父母听的,更是说给徐呈禾听的。
言外之意,去郑州支援,他身体没事。
“哎,不提这个伤心事,你们爷俩去做饭,我和程程说悄悄话。”
“行嘞!”爷俩跑去厨房择菜,只是徐呈禾的眼神让段可鲜恐惧,脑袋闪过之前的回忆,冷汗直流。
“走,带你逛逛。”魏静从刚才的伤心重出来,重新展开笑容,带徐呈禾参观去二楼逛。
其实,段可鲜的家,她已经了解地差不多,只是二楼有很多房间,没有仔细研究过,上一次,还……打开了一所“小秘密”。
“可鲜,小时候,兴趣爱好特别多,我和他爸长大就买了一栋房子让他继续发展。”
“看出来了,他很优秀。”
魏静没有在二楼逛很久,只是在一间屋子门口停了很久,迟迟不打开。
徐呈禾也很狐疑,没有动作,静静等待下一步。
“看来你没进过这间屋子。”
“嗯?”
魏静推开门,那是一间画室,很乱,房间里很暗,窗户被木板钉上,木板表面是一幅画——年轻的徐呈禾。
这让她说不出口,铺天盖地的画,散落在地上,被整齐摆放画板上,墙上,门上,全是,各种花,徐呈禾仿佛来到艺术家的精神世界,那是无人去过,无人感染的世界。
一丝光亮照在墙上巨大的一幅画上,那是用素描画的,唯一有颜色的,是蓬勃有力的心脏,豆粒不大,点在心窝处。
徐呈禾第一次那么喜欢红色,很喜欢,她仿佛落下的泪都是向阳而生的红色。
段可鲜喜欢一开始红色,因为是中国的色彩,象征中国的力量,后来段可鲜更喜欢红色了,想起徐呈禾穿起红色的嫁衣,一定很漂亮,这是毕生的唯二愿望。
魏静没有打扰徐呈禾,只是在一旁,消失在黑夜中。
徐呈禾想把每一幅画都记在心里,可是太多了……上百张……没有规则,可能是突发奇想,可能是打的草稿,可能是在幻想……
徐呈禾。
全部都是她的画。
一开始还以为他是骗人,到头来,是真的。
徐呈禾的喘息声很清,她仿佛要和画册融为一体,她能感受画画人的心情,好凄凉。
“真的和我好像啊……”她在喃喃自语,她在与灵魂作伴。
很孤独吧……18岁之前的阿鲜……
魏静没有回答,只是很轻很轻的呼吸声,在这个世界,没有人会大声疾呼,这是艺术家的雕刻。
“阿姨,段可鲜是什么病?”徐呈禾用了极大的勇气说出这句话,她惶恐不安。
“小时候……我和他爸发现他有点不对劲,像是疯了,成天埋在画室里,画的画也很恐怖……就送去国外治疗了。”
“可能是受到什么打击了。”八成也是和徐呈禾有关。
“这个我不清楚,现在是治好了。”
怎么又复发了?一开始又是谁引起的呢?
这一切的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去叫你妈和程程吃饭。”
“好。”
二楼的一个房间,门被打开,段可鲜像是疯了一般,朝那个地方跑去。
“跑那么快干嘛,这孩子。”
魏静听到段可鲜上来,就走出去,“迟早要知道的。”
徐呈禾在这间画室的背影很美,原本就是她,自始至终,也只有她。
“程程?”他还在小心翼翼的试探。
转头,如果是多年之前,这一个转头可以把段可鲜救回什么地步呢?
可惜没有如果。
“这间画室真美,像是为我量身制作的。”她说的太轻,段可鲜差一点就听不到。
“很辛苦吧,我的阿鲜。”
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出这种画,什么样的情感,让这间画室有了太阳的味道。
“我愿意。”
“我不愿意。”
“对不起。”
“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为什么我们要在3月见面?为什么要对我隐瞒?”徐呈禾控制自己的嗓音,不会崩溃。
你不说,我这辈子都不知道,只会以为是普通的安全感流失。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又没事。”
“再早一点,我们就已经在一起好多年了,不是短短的4个月了。”
真的好多年了,我们已经在一起好多年了。
“去吧,安全回来就好了。”
“好。”
“别骗我。”
“好。”
徐呈禾也不想回忆后来发生什么,段可鲜去郑州的最后一面,徐呈禾吻了他的红绳。
魂牵梦绕,绳红灵魂。
郑州的一个乡下,周围有山,碧绿的嫩叶被雨水用力敲打,大雨磅礴,已经连续好几天了。
“怎么周围都没信号?”段可鲜拿着手机在停留处慢慢走,怎么也找不到信号。
“别找了,找不到的。”
“已经好几天没和程程发消息了,肯定又担心。”
“……”关度若翻白眼,他是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喜欢的女孩没追上,从小在外面惯了,家里的条件也都知道他安全平安。
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来一句:“如果徐姐不让你来,你真不来?”
“不来。”段可鲜回答的很干脆,“如果程程又哭又闹,说舍不得我,能不能不去,我肯定不来,送物资什么的这就不用说了。”
“徐姐还是很识大体的。”
“还是小孩。”外面的大雨一直下,像是不会累,他们现在的脚都淹没在水里,手也因为长期浸泡,出现白色褶皱,有的地方还破了。
“如果木子青又哭又闹呢?”段可鲜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兴致,调侃起关度若来。
关度若立马脸红,止不住咳嗽,偏过头,看雨,什么话都不说。
只在心里想:能看到木子青这样就好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段可鲜丢下这一句话,继续起来找网络,为了让徐呈禾不那么担心自己。”
相比较高叙,关度若确实是不错的人选。
一个自己喜欢,一个喜欢自己,大概是这个世上最难的选择。
十几天过去了,他们也打算起途回扬。
“徐姐,你今天找我什么事?”淮北已经猜到会问什么了,正在组织语言。
“从头到尾。”
“段可鲜就是普通的心理疾病。”
“普通?”
淮北快熬不住了。
“有多普通。”
一如既往疑问句变陈述句。
他受不了了,连关度若都过不了徐呈禾这关,淮北怎么可能,颤抖着声音,尽量往好的方面说:“长时间陷入不好的评价中,人会自我怀疑,再加上有强烈的冲击,就……”一开始淮北还说的很快,到最后,也渐渐没声没息,不说话了。
“我知道了。”徐呈禾在脑海中列表格,把这几天的信息慢慢消化,做出总结。
“淮北,你的职业是医生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淮北也有点疑惑,如实回答:“是。”
“扬州这几天不是有疫情吗,你是不是要去当志愿者?”
“是。”淮北转动脑瓜子,“等等,你别跟我说你也想去。”
“我为什么不行?桦桦不也去了吗。”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都是人,还搞区别对待?”
“我……”淮北说话这方面是真斗不过徐呈禾,“段爷没几天就回来了,知道肯定剁了我。”
徐呈禾确实很想去,但是爸妈肯定不同意,只是问问情况。
“桦桦当志愿者应该是在广陵区,而不是在邗江区。”
淮北也听出来其中的意思,“我回去跟她说。”
“别怪我多嘴,翟桦这样的女孩不多。”
淮北喝了一点果汁,没有动作,没有语言。
扬州之后也接连下了5天左右的雨,徐呈禾因为小时候的车祸,腿到了下雨天很疼。
第一次做核酸的时候,徐呈禾在木子青家里,姚绵说:“子青,一个人住,不安全,你过去陪陪她。”
徐呈禾也正好有这个打算,于是提着一大包菜,骑着小电驴,叫木子青一块去做核酸。
“你怎么来了?”
“干妈心疼,让我过来陪陪你。”
木子青笑了,赶忙拉着徐呈禾进屋。
中午12点左右,木子青的小区通知做核酸,她们两人到那的时候,看到了翟桦。
幸好,淮北还算有点良心。
今天是徐呈禾姨妈的第一天,加上腿很疼,整个人一直在冒汗,扶着木子青,有点站不动了。
“淮北,我家程程呢?”段可鲜的电话打的非常巧,他回来快4天了,一直要做思想报告,思念成疾了。淮北刚好在吃饭,想到徐呈禾上次说的话,也不敢骗他,实话实说:“应该去当志愿者了。”
段可鲜看徐呈禾的位置,立马冲过去,到的时候,队排的非常长,眼看大几十米,浩浩荡荡,炎热的太阳让地上快着火,大部分人打着伞,他只能一个一个看。
走到核酸点的门口时,看到徐呈禾和身穿志愿服的翟桦一起说话,有说有笑,就是一直按腿。
“段可鲜来找你了。”木子青先看到的,这炽热的眼神,仿佛要把人活剥了,装看不到也不可能。
“那呢那呢?!”徐呈禾立马从椅子上跳起来,看到记忆中想念的脸庞,笑颜在脸上绽放。
也不管别人的眼光,冲过去抱他,她满身都是汗,还散发着独属于她的体香,段可鲜拖住她的屁股,往上一抬,抱起来。
木子青非常识相,走了另一条路回家了。
“怎么来找我了!”
“去当志愿者了?”
“我也想去,爸妈不同意。”徐呈禾噘嘴。
她也很累,像树懒一样缠在段可鲜身上,又怕别人偷看,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开车,回到了段可鲜家里。
徐呈禾一路上也睡着了,并不知道要在他家呆那么长时间!
老畜生!肯定是故意的!
徐呈禾迷迷糊糊睡到了下午3点多,光脚小脚,段可鲜正坐在电脑面前打字,旁边是行李箱——徐呈禾的行李箱。
“我行李箱怎么在这!”
“我让关度若去木子青家里拿的。”
徐呈禾皱眉,想问关度若怎么知道木子青家的地址?
“你睡觉什么都交代了。”
怎么有一种兔入狼穴的错误感?
“我还说……什么了?”
“emmm。”段可鲜故作思考,放下手里的工作,很认真说:“说在扬州特别想我,每天以泪洗面,想我想得睡不着觉。”
死不要脸。
“真的?”徐呈禾傻乎乎的信了,每天以泪洗面倒也没那么夸张,想是真的想。
“嗯。”语气有点上扬,段可鲜把徐呈禾放在沙发上,给她捂脚,“最近来姨妈,不准光脚,不准碰凉水,衣食起居我来安排。”
当一个“废人”还是很开心的。
“那你们家里有卫生巾吗?”徐呈禾就是在坑段可鲜,家里肯定没有!
“要不然,我让关度若去木子青家里拿?”
“关度若会被当成变态吧?”真是好兄弟。
“正好我要去超市买一点东西,顺便买。”
徐呈禾就等这句话,“240,338,425。”
“嗯?”
“这是长度。”
段可鲜全副武装,“真的不要我去?”
“来姨妈就别多走动,锅里我熬了红糖小圆子,稍微吃一碗,回来我会检查的。”
“好!”
有点像是同居的感觉嘻嘻~
“木头,我这几天先在阿鲜家里住了。”徐呈禾看到他准备的碗筷,什么小兔子的碗,勺子上面还有猫耳朵,完全就是小宝宝用的,拖鞋准备都是蓝色小飞鸟。
“养大的白菜被猪拱喽~”
“关子,去你家了?”
“昂。”
“什么感觉啊~”
木子青想到他紧张的样子,一边笑一边说:“想什么心思呢。”
“别跟我说,你没看出来。”
“挂了挂了。”
当时的情景是这样的。
“你好,我我我……是关度若。”非常官方伸出手,脸肉眼可见的红。
我魅力那么大吗?木子青礼貌握手,他的手都是颤抖的,脖子也红了,“中午打扰你……真的!真的!很没有礼貌!”
木子青忍住不笑:”你来拿徐呈禾的行李吗?进屋吧。”
“不用不用!女孩子的闺房,我不便入内。”关度若整个人处于超级紧绷的状态,说话断断续续。
“好好好,我自己拿出来。”木子青忍不住了,肩膀抖起来。
关度若捶自己的脑袋,明明演示很多遍了!还是出错!怎么比训练还难!
“呐,路上喝。”木子青顺便拿了一瓶可乐,关度若碰到了她的手,哆嗦起来。
真的很紧张,木子青也第一次见到这种男生。
关度若一哭上既难受又开心,段可鲜还嘲笑了他一番。
大名鼎鼎的关度若,竟然对待喜欢女孩是这样的,段可鲜肯定笑他。
超市里的段可鲜对待卫生巾脑袋里乱成一团,怎么比物理公式还难,那么多牌子,到底选哪一种。
推销员抓到这个时机,热心介绍:“这款很好,透气,夏天的销量很高。”
进入购物车。
“这款都快卖断货了,吸收性能好,你可以用手摸摸。”
“不用了不用了。”段可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推销员推荐什么,他就拿什么,不一会购物车里的卫生巾沾满了空间。
来到了零食区,人逐渐多了。
“你看你左边男生,拿那么多卫生巾当饭吃啊?”
“看,疫情都把人逼成什么样了。”
段可鲜一车子的卫生巾让大家在疫情的高度紧绷下,有了乐趣。
他也没在意,能让他出来买卫生巾,面子已经耗尽了,也没有打不了,专心致志挑选零食。
薯片,辣条,不对,辣条不行,饼干,奥利奥,雪糕不行,酸奶……
肉,排骨,各种丸子,火锅底料全都买了。
等到要买大米的时候,一群大爷大妈都在抢,段可鲜刚进去,就被推出来,终于从小边边拽出一袋,赶紧去付款。
徐呈禾和一碗红糖小圆子斗智斗勇,在段可鲜回来的时候,终于把小宝宝碗里的吃光了。摇着尾巴等待夸奖。
一袋一袋全是好吃的,当最后一袋卫生巾出现的时候,徐呈禾倒在地上笑了好久。
段可鲜抱起来,无奈道:“地上冷。”徐呈禾在他怀里笑了好久。
他拍拍她的屁股,“你买了100多的卫生巾,没人笑你?”
不说话。
徐呈禾又笑了,肯定有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圆子吃完了?”
“嗯嗯!哈哈哈哈哈哈哈。”
段可鲜亲她的小嘴唇,把笑声吞进嘴里,“给你的奖励。”
明明就是给你自己的奖励,臭不要脸。
徐呈禾想要帮忙把这1000朵的东西安放位置,段可鲜不让她动,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就好了。
她已经开始幻想接下来的几天发生什么,想一想就开心,热血沸腾。
短暂的半个多月的同居时间,这辈子都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