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无人》桂花跳跳糖

8、第 8 章

　　世人以为，观日月星象可勘世间万物。或季节更迭，或天下兴衰，或气势运转……人间帝王最重星象，令人观天象以预将来。而修真者观天象，往往看的是“气”，“气”势运转可勘妖邪。天无异常，则八方安稳；妖邪若出，其日月星皆有异相。
　　沈修竹和付瑾棠随鸦九到了院子里，天上黑云遮月。
　　付瑾棠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瞅瞅边上，鸦九照旧是一脸清高的样子，八成没打算给他讲解，沈修竹掐指念决的，似是真有什么不得了的异相。付瑾棠往沈修竹边上靠了靠，觉得还是师弟知无不言真诚可爱一些。
　　若是在结界外，又离得远了，他沈修竹是沈修竹，付瑾棠是付瑾棠。现在离的近了，又加上不久前在付瑾棠元灵上下的十几道符咒，沈修竹清晰的感知到了付瑾棠的想法，心里不由得高兴。
　　“今夜有食月之象，但非同一般，阴邪之气大盛。”沈修竹忙着掩饰心里的窃喜，说出的话格外平静，不带丝毫情感，引得鸦九侧目。
　　像是为了印证那具阴邪之气大盛，天上明月逐渐显露，不似往日一般皎洁无暇，带着一抹诡异的暗红色，像是浸过了鲜血。
　　最没见识的付瑾棠忍不住问：“这，这是不是有点不正常。”他虽然不懂什么食月之象跟阴邪之气有什么关系，但听沈修竹那不咸不淡的语气，觉得左右不过是附近出现个把精怪，跟他们大概没什么关系，可现在看来，或许没那么简单。
　　他身为一直被鸦九嫌弃的低阶灵体，对周围“气”的变化感觉最是明显，之前或许是身上的符咒一直护着他，但血月已现，他越来越觉得坐立难安，好像在被一些无形的东西不住拉扯。
　　“嗯？阵法有异。”鸦九突然出声，扔下一句话便消失不见。
　　沈修竹立刻反应过来，侧身看一眼正要跟上去的付瑾棠，他怕那边有危险，但更不敢单独留他在这，挥手又是几道符咒，叮嘱他，“师兄千万跟紧我。”

　　石室外的通道处明显能感受到灵力的波动，付瑾棠谨慎的掏出一张符咒点燃照亮。符纸的亮光跟他白天随手点的小火苗不可同日而语，连付瑾棠都觉得身边异样感减轻了许多。
　　石室内，剑灵鸦九依然不见踪影，空中漂浮的鸦九剑几不可查地上下浮动着。沈修竹带着付瑾棠在通道口出站着，操纵符纸将火焰一分为四，照亮整间石室。血池上方，那具躯体也没什么变化，但血池外，四周地面上本来刻着的阵法纹路逐渐被血水填满。
　　“师弟啊，这，这就是妖邪？”付瑾棠躲在沈修竹身后问的有些哆嗦。他还不懂怎么区分神鬼妖邪，只是因为此时流转的灵力比他强悍太多，条件反射的觉得自己被压制。虽然他完全相信沈修竹的能力和修为，但鸦九的突然消失和沈修竹神情紧绷搞的他也只能跟着紧张。
　　“不是的。”沈修竹静静地看着地上的阵法逐渐被血水填满，安慰付瑾棠说：“我刚刚说的妖邪气盛跟咱们没有关系，这阵法虽有异相，但只是纯粹的灵力流动，引发的阵法变化。只是这种变化我并不熟知，而且我担心这阵法生变会影响院外的结界。”
　　听他这么说付瑾棠就放心了，胆子也大起来。
　　沈修竹站在入口出是因为再往里地面上都是阵法，贸然踏入他怕有什么影响，可付瑾棠一个不知无畏的灵体，听到没有危险便壮着胆飘到了付瑾棠身侧，看着鸦九剑问：“那你说鸦九前辈作为阵法的一部分，现在是不是在剑身里？”
　　沈修竹答：“或许是吧。阵法生变，他应该是感知到了什么，被召回了本体。”
　　两人说话间，地面上刻着的阵法已被血水尽数填满，可填满后再没有任何变化。
　　付瑾棠觉得周遭那股压迫感突然消失，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往前蹭了点，沈修竹只是看着他，并不阻拦。付瑾棠像是得了首肯，飘到鸦九剑边上，忍不住喊：“前辈，前辈？”
　　剑身有规律地轻微晃动。
　　付瑾棠接着喊：“前辈，这是闹哪出呢，你能不能好歹的给个提示？”
　　剑身依旧有规律的轻微晃动。
　　付瑾棠回头看看沈修竹。
　　沈修竹自鸦九说阵法有异时便散出一小股灵力，时刻探查着别院外的结界和结界外的动静。
　　但在他的灵力无法探查到的地方，夜空中明月渐朗，褪去可怖的血色，恢复如往日般皎洁明亮。
　　几乎是在明月褪去血色的同时，别院外的结界骤然收缩，与院中流淌的部分灵力在瞬间一并涌入石室。
　　沈修竹在察觉结界有变的第一时间便想要把付瑾棠召回身边，可他的法术像是失效了，不过是一眨眼，石室内付瑾棠的元灵已经消失不见。
　　“当啷啷”一声，断成两截的鸦九剑掉落在地，原本覆盖在地面阵法上的血水和血池里那些，连同那股暗红色的灵力，似是渗入地下一般迅速消失。偌大一间石室，除了沈修竹和他以符咒燃起的四簇火苗，就剩下中间那具漂浮的躯体。
　　在付瑾棠附在海棠树上的这些岁月里，沈修竹早已成为修真界地佼佼者。他经历过无数危险的时刻，虽说现在的情形让他难以琢磨，但他更相信自己的能力，他感知不到任何危险的气息。
　　“鸦九前辈，师兄？”沈修竹试探着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