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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凡是修真之人,自初学至飞升需要经历三次“突破”。第一次是与“自身”的融合,通常是在年少时,初入师门,由师父引导着在体内凝聚元灵,元灵是一个人体内灵力的承载,可以在日后的修炼中逐渐强大。若是无法凝聚元灵,便无法入门,倒是可以学一些阵法符咒,但没有元灵就没有灵力,所做符咒阵法无论多精准,所用材料多珍贵,能发挥的力量不过十之一二。
      第二次“突破”是与“地”的融合。通常是凝聚元灵后只需勤于修炼,不少佼佼者少年时期便可实现与“地”的融合。那时候,元灵会得金木水火土五行精魂的筛选,而后加以辅佐,被某种五行之精魂选中之人,便可操控或借用身边五行精魂。这第二次“突破”之后,元灵的灵力骤增,便可以灵力保持着突破时的相貌身量。
      第三次“突破”则是与“天”的融合,即参破“大道”。鲜少有人能走到这第三次“突破”,据说首先要完成上天降下的考量,历尽劫难。通过后天地色变,做过的每个重大决定都会化为天雷,若是得到天地认可,天雷便会在降下时擦身而过不伤万物,反之则重重地降到身上,撑得过便有下一道,撑不过便魂飞魄散,元灵震碎滋养万物。

      数百年前,天下太平,人间兴旺。人皇勤政爱民,兴修水利开垦荒地,既无内忧外患,更无邪祟天灾。
      修真界也广招门徒,个中翘楚甚至纷纷自立门户开宗立派。那时候,家中无官爵但又有些钱财的人家,都愿把自家孩子送往仙门求学,其中不乏天资绝佳之人。也是那时候,各大门派都有那么几个杰出的人才,少年时期便得二次“突破”,光耀一方,也护佑一方。许天音就是其中之一,他少年时不光得了金之精魄的青睐,没多久又被水之精魄选中。
      许天音的师父是当时修真界受人敬仰的大宗师,淡泊名利,不过是挂名在天星山,坐下也只有许天音一个徒弟。同时掌握五行中两种精魂的人百年间屈指可数,大宗师如此,许天音亦是如此,再加上初次出山门即得古剑认主,大家都说许天音是大宗师游历人间百年,千挑万选上仙转世的徒弟,以后是要继承大宗师衣钵的,自是不能跟他们这些不过是有点灵根的凡夫俗子相比。
      那时各大修真门派为让门下弟子武艺更得精进,常联合举办一些比试,只要有天星山许天音参与,必定拔得头筹。以至于其他师门中,一到教训徒弟的时候,当师傅的总是把“看看人家天星山许天音,与你们是同辈!”挂在嘴边。引得不少人看见许天音又是仰慕又是牙酸。

      后来许天音下山游历,惩奸除恶,除鬼怪斩邪魔。如遇普通人家被邪魔侵扰,事成后只饮一碗清茶,分文不取;路遇同道中人有麻烦,常常问都不问就施以援手,对小辈也多有提携,偶尔还会暗中照看;偶尔有几大仙门联合出手时,他也从不贪功,反到对其他出力之人大加赞赏……久而久之,许天音的名望越来越高,后来就连同辈人都称呼他为玉麟真人,晚辈或受他照拂的人更是称呼他为玉麟仙君。
      玉麟真人在外游历不过十数年,一日突然回到天星山闭关,对外说是被一只魔化的上古灵兽所伤。后来,出关后的玉麟真人像是变了个人,四处搜罗残魂聚灵、元灵献祭、元灵剥离等一些奇怪的术法和古书,其中不乏一些禁术和禁书,据说后来甚至有些不择手段。

      “多不择手段?”付瑾棠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继续追问。
      沈修竹在书架上又挑了几卷书,坐回案边,“玉麟真人是我派前辈,擅自议论前辈私事已是不妥,何况我这都是道听途说的。玉麟真人虽被大家敬重,但也不乏有小人在他背后诋毁。”
      付瑾棠现在不光能控制小石子,还能帮沈修竹把翻完的书挪走堆到一边。沈修竹自小在修习上格外刻苦认真,练就了一目十行的本领,这里的书籍不是残本就是记载的不甚详尽。他翻到哪里觉得有用就打个标记,付瑾棠就负责把他做过标记和看完觉得没用的分开放,虽然没有他沈修竹自己也可以,但他从只能吹树叶突然就变成能移动一些小件的物体,整个人都乐此不疲,就是嘴也一直没停过。
      沈修竹虽然表面上表现的不明显,但心里是高兴的,甚至比付瑾棠还要开心。他跟鸦九不一样,付瑾棠的刮躁对他而言简直如聆听仙乐,等了百年,师兄终于又能跟他说上话,让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师弟啊。”付瑾棠仗着自己是个灵体飘飘忽忽的把自己嵌在桌案上,“你再跟我说说呗,玉麟前辈收集了这么多东西,他最后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沈修竹翻开一本记录阵法的书,头也不抬的说:“具体我也不清楚,咱们门派里是不允许谈论玉麟前辈的。”
      付瑾棠才不信他什么都不知道,保持着嵌在书案里的样子,胸以上的部分露在外面,平移着挪到书页上,用自己的上半身挡着不让沈修竹看。
      沈修竹看他不讲理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以前,付瑾棠身为掌门坐下首徒,门派里一堆师弟师妹,他们的课业他要替师父盯着,有闯祸惹是生非的他这头替师父规劝,那头替师弟师妹求情;还有沈修竹这种遇到什么事都不肯说的,他更得时时刻刻盯着,生怕孩子太刻苦了不吃不喝。从来都是师弟师妹们在他面前闹脾气使性子,如今他忘了那些前尘往事,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身份地位的桎梏,沈修竹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前半生,他是他仰仗的师兄,事事护他;如今突然有了后半生,他也愿意像以前的付瑾棠一样,事事护着他,让他一直这样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沈修竹也丢下一身的教养,伸手穿过付瑾棠的“身体”合上书页,招手给自己挪了个靠背的垫子来。上身往后斜靠,双腿一条屈着一条伸直,咂咂嘴说:“那我只告诉你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记得鸦九前辈说的上古灵兽夫诸吧,虽是灵兽,但见则其邑大水,百姓们是不太喜欢的。所以有次这夫诸现世,玉麟前辈就去了,然后不出意外地降服了这只灵兽。一般来说大家降服了什么精怪,要么就是炼化成各种丹药,要么就是驯服后听命于自己。可后来,大家都说那只夫诸变成了嗜血成性的魔物。”
      付瑾棠听的津津有味,飘到沈修竹身边说:“啊?怎么就能确定是同一只呢是不是,谁规定了世间夫诸灵兽就那一只啊是不是。”
      沈修竹接着说:“夫诸灵兽虽不是只有那一只,但当年有灵兽现世,不少人都有心猎捕。在玉麟前辈出手前,那夫诸的其中一只角被人削掉一块,与后来成了魔的那只夫诸一模一样。”
      付瑾棠琢磨着,那玉麟真人从小就被誉为不世出的神童,天生的修真之人,他曾降服的灵兽成了魔物那不就是说他玉麟真人自不量力,妄图驯服灵兽结却反噬成魔,为祸苍生。世人不会说这灵兽不受教化,只会说他玉麟无能,把账都算到他头上。
      付瑾棠一脸的不服气,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他这个人格外的护犊子,玉麟真人不光跟他同宗同门,还跟现在的他息息相关。
      沈修竹熟知自己这大师兄的性格,看他表情就知道正替别人生气呢,不等他问就先说:“也是有人替玉麟前辈辩解的,说是没准有奸诈小人趁玉麟前辈不妨,偷了灵兽。可那魔兽在吸食了一些人的灵力后化为人形,同玉麟前辈一模一样,而且玉麟前辈又一直不曾露面,于是谣言四起。而后不过区区数日,那魔兽吞食了大量修真弟子的元灵后法力暴涨,竟灭了当时的傲岸派满门。那傲岸派虽是新成立的小门小派,但门中也有几十人,而且他们掌门同万仞山五寻派的掌门是师兄弟。此事一出万仞山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的,况且万仞山与我们天星山同为修真五岳,要联合几大门派除魔自是一呼百应。不过……不知为何,损失惨重,参与的几大世家门派都缄口不语。最后还是玉麟前辈的师父,大宗师提前结束闭关出山收服了那只魔兽,可大宗师也因为那件事元气大伤不久后消失无踪了。”
      “大宗师他,死了?”付瑾棠小心翼翼的问。刚才听到玉麟前辈有个师父,还想着有没有可能让沈修竹以天星山晚辈的身份去请一下这位大宗师,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可能吧……”沈修竹抿抿嘴,毕竟是德高望重的前辈,虽然也有人说大宗师在某处闭关修炼,但几百年了都没露过面,怕是凶多吉少。但他从小就被教导不知者不可妄言,即便是当着付瑾棠的面,也不敢乱说。
      付瑾棠现在没那么多讲,他大胆猜测:“咱们这位玉麟前辈虽是少年英才,但不愿脚踏实地的潜心修炼反而想另辟蹊径将自己的元灵与上古灵兽融合,以得道飞升?却因行差踏错堕入魔道,最终被自己师父斩杀。那你说石室里会不会不是玉麟前辈,是当年重伤的大宗师?”
      沈修竹被他这番看似不可能但又多少有点道理的结论惊到不知该怎么回答。自他入天星山时,玉麟真人就是门派中不可提及的忌讳。付瑾棠于瀛洲岛一役重伤至元灵受损,他不得不四处游历寻得恢复元灵的办法,才断断续续知道一些过往的事。
      那时候,修真界已经平静了太久,突然出现一只凶恶残暴的魔兽,其实各大门派世家的佼佼者都在摩拳擦掌的准备一展自己身手。恐怕傲岸派被灭门后,还不等万仞山掌门说话,就有不少人跃跃欲试的要为人间除恶,替傲岸派报仇。倒不是他们自不量力,而是若成了那必定是光耀满门,能够提升门派地位的。
      有人说那次凡是有头有脸的门派都遣了门下弟子前往,虽说除魔还是要看那几个佼佼者,但总归是一次历练的好机会,往后收徒也好拿出来吹嘘一番。可谁也没想到,那已经原本温和的灵兽夫诸魔化后凌厉非常,又像是已同玉麟真人融为一体。许天音少年成名时身上便已有金、水两种五行之精魄,又对符咒阵法颇为熟悉,而夫诸是生于大地山间的灵兽,五行中身附土、金、水、木四种精魄。与那些集结除魔的同辈相比早已无人能敌,于是那一战,修真名门惨败。有人侥幸逃脱,禀了自家掌门,才让大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许天音是天星山的人,那些痛失爱徒的人自然是把账都算到了天星山头上,这才惊动了大宗师出山。
      “你看啊,如果是大宗师那一切就都说的通了。当年他斩杀了魔兽,留下魔兽的血和自己爱徒的剑,又以自己的元灵为阵眼,用毕生灵力给自己做了个阵法在此地休养生息,等什么时候修养好了,他一出山,还是万人敬仰的大宗师。”付瑾棠觉得自己推理的天衣无缝。
      “那不是大宗师,我看过大宗师的画像,鹤发童颜,高大伟岸。石室中那人太瘦弱了,绝不是那样。”
      “那你怎知大宗师不是因重伤瘦了些呢?”
      “他不知,你就知道了?”鸦九突然穿门出现,扫了眼摆了一地的书籍古卷,问沈修竹:“可找到些什么?”
      沈修竹见到鸦九,匆忙坐好整理了下衣服。付瑾棠飘到书案边,抢先说:“什么都没找到。你看这都是些什么啊,有字的诘屈聱牙,没字的杂乱无章,有几张阵法图画的比风吹落叶还随意。”
      鸦九本来也不是刻意来问他们进度的,更不在乎人界虚礼,心不在焉的答应一声,接着说:“那就先别翻这些了,同我出来,今夜天有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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