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无人》桂花跳跳糖

6、第六章

　　鸦九身为剑灵，让他打架无人能敌，但若说起繁杂的阵法符咒便毫无兴趣。那幅躯体看再久也看不出朵花来，此刻趁着沈修竹研究阵法，他把付瑾棠喊到角落处，再次拿出他那枚玉佩，对付瑾棠说：“再来一次。”
　　“啊？”付瑾棠虽不明所以，但依旧照做。玉佩在付瑾棠的操控下凌空飘向鸦九，甚至穿过鸦九到了他身后。
　　“这，我、我变厉害了耶！”如果说第一次是凑巧，那第二次就是付瑾棠真的灵力增长。
　　付瑾棠开心的玩着鸦九的玉佩。他的修炼虽然没有多勤勉，但他一个元灵每天也没什么别的事可以做，之前不过是能控制小范围内的空气流动，跟一般怨魂让活人觉得阴风阵阵是一个意思，昨天憋了半天也不过是让一块小石子翻了个身。
　　鸦九倒是没什么表情，弹指收回玉佩，问他：“你下来后有什么感觉没。”
　　“没有啊，我挺好的啊。”付瑾棠还想找点什么来试，可这地下石室里的东西少的可怜，付瑾棠四下寻么一圈一块石子都没找到。

　　沈修竹看完了阵法，对鸦九说：“鸦九前辈，我们先上去吧。”
　　“好。”听说要走，付瑾棠兴冲冲的一溜烟率先飘出去。
　　到了地面上，凝神聚力。待到沈修竹走上来，付瑾棠已经用灵力控制了数十颗石子，在半人高的地方组成了一个圆圈。
　　“你们快看！”这下付瑾棠彻底被自己吓到了。
　　而一旁的沈修竹只是看了他一眼，依然是对着鸦九说：“前辈，我观察这院内的布局和下面的阵法都带着天星山传承的习惯，我想应该是玉麟前辈所做。与这类似的阵法我曾听人说过，通常……通常是知道自己或将罹难，以自己做阵眼，用自身灵力借助阵法和一些灵力丰沛的外物，让灵力流转，生生不息，借以保存一些东西。我想，大概是如鸦九前辈所说，是玉麟前辈用来保存自己身体。但现在我们不知道玉麟前辈这么做最终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有朝一日他可以复活？不知这院内可有什么玉麟前辈留下的线索。”
　　“复活？”鸦九叹了口气，“后生，不瞒你说，关于许天音，我是在你师兄聚灵成型前的几天里断断续续才记起来些我们初次相识的事情，所以下面那个人是不是许天音我不敢确定。但关于阵法，你说的应当没错，阵眼是那具躯体，另外还有我的本体和那一池血水。”
　　“血水？”还没等沈修竹张嘴，付瑾棠便扔下一堆小石子，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凑到鸦九身边。
　　鸦九转身看着他俩，接着说：“是上古灵兽夫诸的血。”
　　沈修竹立刻就想通了，“所以我们能看到石室内灵力的颜色是因为有上古神兽的血，身体为阵眼，另外有上古神兽的血和古剑鸦九加以辅佐，一定是这样。可……”说到这，沈修竹看一眼付瑾棠，付瑾棠看着他一脸迷茫。
　　鸦九：“后生，你接着说。”
　　“是。”沈修竹清清嗓子，接着说：“晚辈有个大胆的想法。或许，或许我师兄能在这，在百年内聚灵成功，并不是个意外，也不是我运气好，而是师兄恰巧吸收了玉麟前辈留在这里的灵力。石室内的阵法完整，按理说没有任何问题，若是阵法减弱，只能是因为多年来维持阵法运转的灵力减弱。这别院外的结界，不光能防止外人发现，还一直在吸收山中连绵不绝的灵力，同时又保护这里的灵力不外泄，我每次来之前都会先探查结界是否完好，今天也是。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就像我们刚才在石室里看到的一样，这别院里曾经留下的灵力正在被，被我师兄吸收，而他吸收的速度显然超过了山中灵力补充的速度。”
　　付瑾棠从迷茫变成震惊，有些不敢相信，但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自己刚刚突然能以灵力控制外物。
　　沈修竹接着解释：“师兄，刚刚在石室里，我和前辈都能看到一股呈暗红色的灵力，一部分围绕在躯体四周，另有一小股一直在你身边。”
　　付瑾棠：“啊？我？我怎么看不见？”
　　鸦九送他一个熟悉的眼神：可怜的低阶灵体。
　　付瑾棠：“所以，我现在这样都是因为吸收了玉麟前辈的灵力？”
　　沈修竹点点头，“虽不敢说一定是玉麟前辈，但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付瑾棠：“师弟啊，你说咱们这位前辈一直保存着自己的身体和灵力，像是等着有朝一日要复活重生，又说我吸收了他留下的灵力……那你怎么能确定，我是你师兄，而不是……”后面他不知道该怎么说，用眼神看了眼地下石室的通道。
　　这个说法对沈修竹而言犹如五雷轰顶，顷刻间，连脸色都变了。他不是不知道这种可能性，他既能想到保存躯体有可能是为了等待自己复活，便能想到有了灵力和身体还缺什么，不过是一些法阵咒术，和一个完整的元灵，只是潜意识不允许他再多想，可此事被付瑾棠这么轻易的说出来，他不禁第一个乱了方寸。
　　“你当然是我师兄。”沈修竹说的斩钉截铁。随着他情绪的波动，脚下腾起一阵细碎地灰尘。
　　他想告诉付瑾棠但更像是努力说服自己：“当年，当年是我和师父一起收起了你的元灵，是，是师父亲手把你的元灵放进魂瓶。然后那魂瓶便一直，一直在我身边，片刻未曾离身。而后也是我亲手将你的元灵封入那棵千年海棠树里，你当然是我师兄，一定是，一定是的。”
　　付瑾棠对天发誓，他不过是随口一说，毕竟他想什么沈修竹都知道，还不如直接说出来。他哪能想到沈修竹会有这么大反应，忙安慰他：“是是是，我是你师兄，你别急嘛，我不过是随口一说，瞎说的瞎说的。”付瑾棠拿眼神瞟鸦九。
　　从沈修竹第一次魂不守舍的带着个魂瓶来到这里，鸦九就一直冷眼看着这一切。倒不是说他不愿帮忙，而是他确实一点忙都帮不上，而且打从心里觉得这事没戏。但当时沈修竹那样，说这几乎渺茫的希望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都不为过，鸦九不愿打击他，但也不愿附和他那虚无缥缈的希望，只好避而不见。
　　鸦九惊讶于付瑾棠竟然可以说话这么不过脑子，更惊讶于过了近百年，沈修竹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无可奈何的提高了声调：“姓沈的后生你是不是没长脑子，啊？”
　　付瑾棠冲鸦九瞪眼，条件反射地护着沈修竹。脸上写着：我让你劝劝孩子没让你骂街
　　鸦九才懒得管他，继续说：“他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元灵没脑子瞎想就罢了，你在那瞎掺和什么。你们人界修真，历来有恶灵夺舍活人献祭，你什么时候听说过哪个元灵进入身体后，身体本身不受元灵支配，反而要支配元灵？拿什么支配，拿你的脑子吗？”
　　鸦九话虽说的不好听，但说的却是道理。
　　付瑾棠听完，不管明白不明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杵在一边，一脸我就是不清楚不知道不能怪我。
　　已经许多许多年没有人骂过沈修竹了，这倒是让他平复了心绪。他刚刚一时情急乱了方寸，此刻脑子转过来也忍不住想骂自己没脑子。
　　沈修竹后退半步冲鸦九行了个礼，“前辈说的是，是我思虑不周，前辈见谅。”
　　鸦九得了礼，也没再多说，看着付瑾棠，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若是当真如此，你小子白白得了身体，倒是你的运气。”
　　付瑾棠不敢再多说话，忍不住指着自己的脸，以眼神问鸦九：真的吗？真的可以？
　　鸦九没好气的说：“不知道。你们人界修真之事别问我，问他。”
　　沈修竹也是摸清了鸦九吃软不吃硬的脾气，恭恭敬敬地又行一礼，问：“晚辈听闻，玉麟前辈销声匿迹之前曾到处收集元灵相关的各种术法、书籍，此处可有书房？”
　　“嗯，跟我来。”鸦九在前引路，沈修竹、付瑾棠随后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