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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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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灵随着本体,只要本体不被销毁剑灵便长长久久的存在着,鸦九剑剑灵已经不记得自己存在了多久,跟过多少主人斩杀过多少生灵。
他本就是戾器,非忠义之剑,但也非杀戮成性,只是斩杀了许多生灵后便有无数残存的怨魂邪灵粘在剑上。剑身无主时,灵力或定力不足的修士遇到鸦九剑常被剑身依附邪灵侵蚀,稍有不慎便成为成为剑中怨魂。少年时的许天音误打误撞闯进了鸦九剑栖身的一棵古树中空的树干里,剑灵在剑中为这个后生惋惜,虽然灵力充沛但心智尚幼,怕不是一盏茶的功夫就要被剑中邪灵吞噬。
可任谁都想不到的是,这后生的定力远非常人,竟然苦撑许久,剑灵一时间对这个毛头小子来了兴趣,出手压制了邪灵,让许天音捡回一条命。
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剑灵鸦九以为这些前尘往事早就被遗忘在什么地方,但在他看到付瑾棠后又陆陆续续地被想起来。
鸦九飘的高了些,看着脚下的小院,对付瑾棠说:“过了这些年,很多事我也记不清了。沈修竹同我提过,你师傅是赵怀惟。许天音还活着的时候我见过你师父几次,为人不错,是个做掌门的料,不过听说已经去世了。”
“啊?”付瑾棠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他虽然不记得,但听说曾经熟悉的人已经不在心里也不好受。
鸦九看过无数生死,倒是没有这方面的执念,接着说:“许天音这个人……确实有些意思。他自与我相遇后,在我的帮助下少年成名,成为当时修真界翘楚,后被人称做玉麟真人。我记得有次跟他回天星山见到你师父,你师父称许天音为师叔。”
付瑾棠琢磨了一下,“哦,那我该叫师叔祖的。”
“倒也不必。他不是计较名利的人,若是他还活着,只要志趣相投,哪怕是直呼其名,他也会同你把酒言欢。”鸦九回忆着,动动手指,地上腾起一阵灰尘,那些灰尘在空中逐渐凝聚成型,伴随着鸦九的讲述,像戏台上的戏子一样生动演绎着。
遥想当年,少年许天音第一次下山收妖,不巧赶上大雨,与陪他一起下山的师叔走散。荒山野岭多有鬼魅,初次下山的少年虽然把师父教的都学会了,但真遇到鬼魅邪祟总难免手忙脚乱。幸好许天音一直是同辈中品学兼优的榜样,终归是不辱师门,铲除了邪祟,但也弄丢了佩剑。狼狈的少年好不容易找到个树洞能暂时避雨,却碰巧摸到了一柄质朴的古剑——鸦九。
起初,许天音借着空中转瞬即逝的闪电看清手中古剑,想着漫漫长夜好歹有把武器能防身,只要他能等到天亮或者雨停,便可辨别方向去跟师叔约定的地方汇合。可那道闪电紧随的雷声还没响完,许天音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灵力,非妖非邪,带着极强的怨气,突然就侵入他的四肢百骸,在他体内不断冲撞拉扯,仿佛把他当成了容器在争抢,要把他撕碎。慌乱中许天音想起师叔的话,忙盘膝而坐凝神默念师门的清心诀。
多亏了下山前师叔特曾担心妖邪看他资质尚浅,使些损人心智的法子,命他牢记清心诀,并让他随身带着定神咒符。不知过了多久,许天音逐渐觉得一切身体里那股子劲儿渐渐平息,周遭不再充斥着振聋发聩的鬼魅嘶吼,身体里没有无法控制的撕扯感,就连原本滂沱的雨声也一并消失了,像是失去了五感……许天音以为自己死了,可还不容他多想,一阵剧痛袭来,那痛觉又清晰地告诉他他还活着。可这剧痛也只是一瞬,许天音感觉眼前朦朦胧胧地出现了一些人影,但似人非人,还没等他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眼前一黑便又陷入昏迷。
等他再醒来,已经回到天星山自己房间,身边是奉命守着他的师弟。听师弟说他被师叔带回来的时候,昏迷不醒还七窍流血,但身上里外都没什么伤处,可把他们都吓坏了,与他一同被师叔带回来的还有一柄古剑。
听着师弟的叙述,许天音想起他在山里发生的事,刚想说那柄古剑邪得很,却见师弟转身从桌上拿起那柄古剑递给他,想出声阻止已来不及,但却无事发生。
许天音接过古剑仔细端详,剑身刻着“鸦九”二字。剑柄出有许多细微地痕迹,像是被使用了许久,造型无甚特点,他身上也没有任何反应。
后来待他禀明师父,才知鸦九剑乃上古神兵,没有人能准确说出他的来历,只知剑中有灵,威力异常。师父对他说,既然这上古神兵保了你性命,那便是与你有缘,待你勤加修炼,若有一日剑中灵肯于你相见,那便是愿意认你为主,愿意为你驱使。
“凡人□□不管如何修炼,灵力的承载总归有限,所以有些名气的神兵人人必争。我乃上古神剑,又机缘巧合遇到了天星山天资最高的大徒弟,许天音为人正直和善,凡是他出手,必定人到之处邪祟尽除,很快在修真界积累了一身好名声,连同辈人都愿称他一声玉麟真人。” 鸦九说到这,地上的本来在生动演绎的灰尘突然散开,尘归尘土归土。
“然后呢?”付瑾棠听的正兴起,忍不住追问。
“然后?”鸦九想了想,“他不愿日复一日的在山中修行,我便同他一起到处游历,广结天下好友,扫荡一切邪祟。”
付瑾棠给自己听的热血沸腾的,“俗话说好马配好鞍,名士佩宝剑。那时候你们俩一定是风光无两,天下第一!”
鸦九:“是吗?”
付瑾棠一头问号:“是吗?什么是吗?你问我?我哪知道啊,我这不是……”习惯性捧场。
“我不记得了。”鸦九打断了还在兴头上的付瑾棠,语气平淡不带丝毫情绪,“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不记得山中年月,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不记得为什么会被封印在这,不记得玉麟他……他还在不在。那些意气风发、仗剑天涯也都不记得了,就连我刚刚讲给你听的那些也只是前几日才想起来的。”
“嗨呀,这不是巧了嘛。”付瑾棠围着鸦九转一圈,“咱俩差不多,你记不清我不知道。我怎么死的,谁把我弄死的我都不知道。但是,知道的少,烦恼就少,挺好的,咱俩多无忧无虑。”
鸦九看着树下那块石头,他隐约记得许天音常坐在那。但是他记忆中的许天音只剩了个大概的轮廓,面目模糊,声音也不甚清晰。
“前辈,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你看我怎么样?”付瑾棠幼稚的挡在鸦九脸前,也不介意半透明的自己到底能挡住点什么,“我师弟说我以前也挺厉害的,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再陪你仗剑一回天涯。”
鸦九对他的大言不惭丝毫不意外,本想张口打击他两句,可话到了嘴边又改了想法,“你……倒是有些像玉麟。”
付瑾棠:“是吗?”
鸦九:“嗯。无畏无惧,胆大包天。”
付瑾棠不是很开心,整个人拼成“我觉得你在骂我但我没有证据”的样子。
鸦九:“他总能在困境时也保持乐观,哪怕看不见希望也绝不认命,总要找机会绝处逢生,这是他的优点,你很像他。”
付瑾棠:“那英俊潇洒呢?”
鸦九:“你从哪能觉出来你英俊潇洒?就你现在这样,五官都看不清。”
付瑾棠被小小的打击了下,突然觉得低阶灵体也不是很痛快。背过身飘飘忽忽的在院子里飘了一圈。
“后生,你干嘛去。”千百年来,鸦九都是别人争抢的神武,从来只有别人求他,根本不存在他哄别人,也意识不到付瑾棠肉眼可见的不痛快哪来的。
付瑾棠没好气:“我挑个喜欢的地方修炼,省的前辈天天替我担心我被吹散了。”
鸦九:“嗯,很好,孺子可教。”
付瑾棠忍不住想,剑灵都这样吗?还是厉害程度跟脾气成反比,本体越是厉害脾气性格越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