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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在蒙德采花的一天 ...

  •   足以让人细细品味头发味道,直扑面门的冷风,这是我对摘星崖最深的印象。

      空旷无比的悬崖反而让我无从下脚,不知要从何处欣赏,又要怎样在这片旷无人烟的黑色区域驻足,

      “瓦沙克。”

      呼呼吹拂在脸上的冷风也不足矣挡住芙洛拉轻声的呼唤,而与她一同到来的,是我的怀中突然出现的一大捧花束。

      那是只会生活在清冷风急之地,名字与外形同等美丽的纯白之花,而初到蒙德的我,更是仅在某人模糊不清的回忆中见到。

      如今失去了提灯的照明,我自然是无法用双眼亲自得知花朵的颜色是否如迭卡拉庇安所形容的纯白无瑕,但好在有那迦朱那告知着我想要知道的一切。

      用不恰当的形容来说,那迦朱那就像肚子里的蛔虫?但我的身体内部并不会像人类的器官在里面生成蛔虫,而且把植物形容成动物……有种在骂那迦朱那的错觉。

      低头轻嗅着芙洛拉趁着我吹冷风采摘而来的成果,鼻尖传来的淡淡花香让我莫名地食欲大增,在这份如那迦朱那真名一样突然出现的食欲的引诱下……

      我一口咬上了那朵纯白之花。

      “诶呀……”

      吐出来!

      芙洛拉轻飘飘的无意义感叹与那迦朱那在脑海内的厉声呵斥就好像盐巴与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果不是那迦朱那没有像芙洛拉一样能够自由活动的躯体,以他焦急的语气可能就要冲上来强行进行催吐了。

      但可惜那迦朱那没有,用牙齿细细嚼碎口中的塞西莉亚花,略带苦涩的清香弥漫在嘴里让我不禁皱眉反射性想要吐出,

      但即便再不好吃,再怎么挑食,已经送到嘴里的食物也必须要吃下去,这是深渊教给我的道理,尽管我还是头一次吃到带有苦味的食物。

      ……不,这里不是深渊,你不需要遵守从深渊那里学来的观点。

      我的想法自是逃不过寄生在脑内的那迦朱那,他的呵斥出现了短暂的停顿,开始纠正我一直以来秉持的观念。

      这是我知道那迦朱那真名后他第一次没有同意我的观念,也是自我醒来头一次遭到植物的反对,但我并没有因此生出类似生气的情绪,反而恍然大悟间有一种“原来那迦朱那也不会无条件赞同我”的想法。

      该怎么形容呢……是一种很新奇的感觉?毕竟直到现在为止,遇到的植物们都会因为我是同类的身份欣然告诉我想要知道的情报亦或者无条件帮助我,曾经的蓝色藤蔓也是,至于现在的他?

      璃月有句古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现在的蓝色藤蔓已经不是以前的蓝色藤蔓,是有两个不同名字的进化版蓝色藤蔓,还会像阿贾克斯一样反对我的那迦朱那。

      当然就算那迦朱那或者芙洛拉让我再吃一次,我也不会第二次尝试,我不会再次心血来潮去品味这种带有苦味的塞西莉亚花。

      难吃的经历有一次就够了,不需要第二次。

      把苦如胆汁的塞西莉亚花吞进咽喉,在意识到它与我融为一体的时候,我也终于如愿感受到从指甲缝中缓缓延伸而出的塞西莉亚花的根须,最终在我的有意而为之下飞速盛开到与我怀中之花相同程度的花朵。

      “这是……原来如此。”

      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我的所作所为,耐心等待我与那迦朱那独自交流的芙洛拉发出了惊叹之声,但她很快就想到了什么,从最初的惊叹默默转变为平常无异的轻柔语气。

      想来也是,如果芙洛拉与过往的我相识已久的话,恐怕早已看过了我表演类似这样的小把戏,回忆起来的话自然不会感觉到任何惊讶。

      因为不管怎么说,用自己的身体保存植被让其在体内生长什么的,都是“我”一定会想到的事情吧,对于这点我还是有些莫名的自信存在。

      这种奇妙的自信还是不要再有下次了……如果真的有下次,至少先跟我说一声。

      应声附和那迦朱那不放心的叮嘱以及他忽然的松口,我反手将从指甲缝与身体各处缓慢盛开的塞西莉亚花编成仅有手臂大小的小型花环,把自认为很明显求助的眼神投向一旁静静哼着不知名歌谣等待我的芙洛拉。

      大概真的很明显吧?芙洛拉竟然能第一时间察觉,停下她如百灵鸟般的哼唱询问我。

      娜……她只是过于了解你而已。

      装作没有听到那迦朱那如刀叉般锋利而直白的戳穿与开头过于明显的名字转折,我示意芙洛拉将任意一边手伸出,想要把刚刚编好的小型花环轻轻套入她的手腕。

      失策了,不管是左手还是右手,竟然都扎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不信邪地继续沿着芙洛拉手臂上抚摸,在她“再往上摸就是手臂”含带笑意的轻声提醒下,我不得不宣布这个计划二度告破。

      只怪我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任何人身上的衣着或小饰品,毕竟在深渊只要知道是不是敌人就够了,谁能想到在大陆上还要观察他人的衣服再决定送什么礼物。

      惨遭了滑铁卢的我这时候才着手开始认真思考那迦朱那的建议,是否要把在深渊留下的习惯一一更改,但这些都是未来再考虑的事情,至于现在……

      有些沮丧地看着手上还未给芙洛拉戴上的小型花环,我的内心萌生出淡淡的挫败感。

      “是要送给我,然后给我戴上吗?”

      尽管植物们没有向我表述芙洛拉面上的表情,但我想她一定是带着那份如面具般完美无瑕的淡淡微笑,看着我的白忙活举动,轻声指出我的真实想法。

      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以示芙洛拉说的都对,我更是无颜面对她少女般天真无邪的询问,略带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愿与她对视。

      “既然刚才的你有心想送,那么现在的你为什么又不愿为我戴上?而你……瓦沙克,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想要给我这份礼物?”

      脸颊被方才抚摸过的柔软双手轻轻抬起,我“被迫”与被送礼之人对视,尽管一个盲者和一位不愿睁眼观察世间百态的少女,我并不认为这样算得上对视。

      “就像在阴阳寮的神樱花花环,你的手上已经有了其他更适合你的装饰,我赠予的物品仅能为你添加累赘之物,而非我希望赠予你的‘礼物’。”

      但现在也不是纠结这种用词词汇的时候,低声回答着芙洛拉的第一个问题,我不好意思地把塞西莉亚花花环往身后藏去。

      “就像任何植物都会下意识地渴求阳光与水分,我并不明白这是出于何等的情感,下意识希望你的身上能够拥有我赠予你的礼物,以此告诉他人我与你如同月季和杜鹃的关系。”

      出于不愿让芙洛拉为难的想法,我又补上一句仅有熟人才能拥有的额外询问,“……这样的想法,会给你带来不便吗?”

      “不便……为什么你会认为我觉得不便?”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笑事情,芙洛拉语调微微上扬,重复了一边我的看法询问道,让我时有时无的危险直觉终于再次上线。

      远离她,瓦沙克。

      即便是和面前的芙洛拉有着一段不为人知关系的那迦朱那此刻都不再偏袒于她,反倒是严肃地警告我,自觉从我刚整理好不久的衣襟处钻出,爬上我的脖子,生怕此刻正用双手抬起我的脸颊的芙洛拉会做些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就像直觉和那迦朱那都在告诉我芙洛拉似乎有些危险,阿贾克斯还有别的称呼或者说他并没有我看到的如此友善,这种仅凭本能想到的事情我怎么会知晓该如何说明?

      在我看来芙洛拉还是芙洛拉,荧还是荧,阿贾克斯也还是阿贾克斯,不会因为他们存在的危险而改变我所认为的身份,所以即便内心的警铃大作还有那迦朱那不断地警告,我还是问出了在我看来最关键的问题,

      “既然你没有觉得不便,那我可以把它送给你了吗?”

      “诶……?”

      是黄金的沙漠蒙蔽了你的双眼,才会让你说出如此愚昧的询问?

      芙洛拉的愣怔与那迦朱那充满比喻性的询问如约而至,用一句“我本就目不能视”的回答堵住那迦朱那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不得了话题的嘴巴,

      我将藏于身后快被吸收殆尽的塞西莉亚花花环握在掌心,双手覆于她还未松开的双手手背,以趁势追击的态度询问道,

      “你答应要戴上了吗?”

      虽然好像有些偏离问题,但也无妨,我只想让芙洛拉身上拥有能彰显我们匪浅关系的礼物,其余的事情不是我该操心的,总有人或生物能替我解决后续发生的一切后果。

      “当然,当然,但就如往日我为你献上的数量上无人能比的香料与黄金,我希望你也能接受我赠送的礼物,以此彰显我们间如同帕蒂莎兰般圣洁而高贵的友谊。”

      帕蒂莎兰又是什么没见过的植物?但眼下看上去心情从阴转喜的芙洛拉才更是我应该在意的,顺着她语调都上扬了几分的轻声提议,我微微点头同意。

      “那么……这便是我与你定下的新约定。”

      手心底下突然消失的微凉触感与耳边传来的衣服摩擦声让我不由得对芙洛拉此刻的行动心生好奇,但甚至还没有等那迦朱那告诉我,耳旁突然放大的细碎声响很快给予了我答案。

      伸手轻轻触碰右耳耳边被什么物体绑上的一截头发,与头发相差无几的柔软让我很快意识到物体的真面目是一条芙洛拉原本绑在手腕上的白色丝带。

      “你收下了我的丝带(礼物),我收下了你的花环(礼物),我们此刻都拥有着彼此赠予对方的礼物……这样就皆大欢喜了。”

      的确……这不免为一个好主意,就像戴戒指一样一手牵着芙洛拉伸出的手,一手将花环轻轻套入她伸出的手腕,我暗自在心中称赞。

      尽管我看不到这番场景,但那迦朱那可以看到,芙洛拉本人也可以看到,这就足够了,他们会替我见证这一幕。

      “真是让人值得怀念的场景……如果他也在此处,不,如果阿蒙也能拥有身体的话……”

      自言自语般的低语吸引了我的注意,也吸引了我对那迦朱那和芙洛拉过往的过剩好奇心。

      毕竟认为围观他人之间发生的事情更加有趣乃人之常情,虽然我只是披着人类外壳的植物。

      “芙洛拉和那迦朱那……以前是什么关系?”在这份难得多余的好奇心指引下,我将这份疑问尽数问出,却得来了两道不同的答案。

      我曾经迷恋于她,仅此而已。

      “是仅仅只会在我与你和他的三神聚会中见面的泛泛之交。”

      ……还真是两个不得了的回答,一时间我竟不知道是该同情那迦朱那,还是继续询问芙洛拉对那迦朱那的看法。

      不必在意我的看法,我对她的感情不会因为我的身躯消逝而消失,亦不会因为她的看法或身份改变而改变。

      还未想好该如何安慰大概是遭遇了失恋打击的那迦朱那,他倒反过来先安慰因为问出这个问题而倍感为难的我。

      早于千年之前我便已经知晓自己的情感不会得到她的肯定及答复,甚至不曾在她的内心占据一丝地位,即便如此,我对她的爱恋之情也不会如清晨易逝的朝露随风消散。

      所以,不必再用过多的言语安慰亦或是同情我,这是我心甘情愿的结局,瓦沙克。

      既然当事人之一都如此说道,那么我自然是只好息了更多的好奇心,闭上嘴不再多说一句,只是对芙洛拉口中的“他”还抱有一丝好奇之心。

      不必在意……“他”是谁,待到时机之果成熟之时,你会如愿知道关于“他”的一切,我向你承诺,瓦沙克。

      看上去“他”是那迦朱那和芙洛拉的熟人,也是曾经我的熟人,不然又怎么会出现那迦朱那在称呼芙洛拉时才会出现的停顿。

      但就如同好奇心只会是好奇心而不是鲁莽的行动,既然寄生于体内的那迦朱那如此承诺,那么我便会如他所愿不再去想“他”的身份。

      “看上去你们讨论得不错,”如白鸽轻柔的羽毛般轻飘飘地插/入对话,慢条斯理地替我编织头发,芙洛拉说出了与那迦朱那大差不差的话语,

      “现在对你而言,‘他’不过是早已被你……被世界遗忘之人,所以不必在意‘他’的存在,瓦沙克。”

      “现在的你,只要继续按照你的想法走下去即可,这是拉默的想法。”

      “拉默的想法?”来不及为芙洛拉似乎能听到我与那迦朱那对话而感到惊奇,我的注意力被本不该从她口中出现的名字所吸引,不自觉地重复了一遍。

      “当然,是他的想法。”再次肯定了自己的说法,芙洛拉现在一定保持着她的微笑,轻柔地说:“也是我的想法。”

      “不需要去‘爱’着何人,也不需要去为了谁而牺牲,更不需要考虑除自身以外更多的世界事情,”

      “阿蒙会保护你,我也会保护你,拉默与‘他’亦是如此……你只需要安静地见证,”

      “见证■■的终焉。”

      芙洛拉的话语在我的耳旁变得愈发模糊不清,乃至最后一句的称呼我都不曾听清,如同被巨浪掀翻的一叶扁舟,我的意识也慢慢沉入这片不见光明的深邃之海。

      隐约之间感觉到意识被某个温暖的物体渐渐包裹,自意识四周传来的寒冷也随之慢慢消散。

      真是温暖啊。

      就好像谁的怀抱。
      ——
      “尽管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称呼你一声‘兄长’,但我不需要遵守人类的常理,所以,初次见面,阿蒙。”

      “不必为此惊讶,你不知道我的存在乃正常之事,我们也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我不喜欢太多的寒暄,所以直接进入正题吧,经历了真正意义上死亡的你,曾经重回地脉的你,一定也想起了他的存在和命令,现在我需要你遵守他曾经下达的命令。”

      “哪怕你曾经乃至现在都一直倾慕的花之女主人有朝一日终会与我等站在对立面,哪怕瓦沙克再度被他付出信赖的可憎人类伤害亦或是付出不小的代价,你都一定会遵守这份名为‘保护’的命令吧。”

      “第一任‘大风纪官’——那迦朱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在蒙德采花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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