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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疏远 ...

  •   醒,满脑子挥之不去的还是那句歌词;沈侍哼唱了几句,他找不着调儿,他本来不擅长唱歌。
      惺忪睡眼迷离,清凉晨风诱惑。
      他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直起身;晚上没盖被子,因为热,虽然开了风扇,但沈侍可能体热。
      简单整理床铺后,拿上洗漱用品和毛巾,轻拧门把手;出门,抬眼,一如往常,是南赠一,他正微微笑着。
      “早。”
      “嗯……好早。”
      就仿佛昨晚那纸条真的只是一张古风性质的纸条,写的只是几个字,只是一句歌词。

      南赠一也没过多提起,放任它自流吧。
      野蛮生长。
      ……
      入班,停座;搭手绕东椅,西门骤开。
      正如她的名字,沈若灵,一个灵动的女生,活泼跳动,行至三大组,靠窗角落。
      “嘿,”她趴到沈侍后背,猛地炸他头发,“在干什么呢?”
      “审视下你的行为好么?”沈侍不耐烦地反问回应,“别这么缠着我。”
      细长眼睫,水涟轻起。

      “怎么了嘛?”她甩了下高马尾辫子,凑到沈侍脖颈处,以为很暧昧的行为,“你是不是整天跟那个隔壁班的校草走一块儿啊?你知不知道绯闻都穿遍了,我一定不信,你知道他们说着,我多难受……”
      哭。或是说啜泣——还演得有模有样,模仿什么东西竟然还惟妙惟肖。
      “你他妈别烦我了,”沈侍微动红唇,“行吗?”
      连绵不断哭声消散,换来伶俐一刀劈下。
      “好啊,当初你怎么说的,”沈若灵实行威胁政策,“你还是不是我男朋友了?你就说是不是吧?”
      少年生得极为好看,彼时眉梢蹙起,倒显现几分怅惘。
      他本来不想提这些鬼东西,听到这一说,心中愈是雷雨交加。但他仍然哪一方都不想得罪,既没有肯定,也没有绝口否认:“现在心情不太好,理解下好吗?”
      她傲雪凌霜般回至自己座位。

      他没想过有这一个时刻:他得为两个人的平衡来斟酌,天平向左还是向右,他竟然得仔细思索、权衡利弊。
      他不敢负下承诺——就算有胆量了,他还没想好。
      可是相比较,南赠一的关心热烈多许多是无需度量的,但也可能只是昙花一现,他可能过了某个特殊的时间节点,他也变得像自己一样冷淡了;她陪伴自己的时间要长得多,远不止半个月几个星期,她和自己从小学就是同学,到现在仍跟自己一个班。
      自己傻过,或者茫然且不懂世道时,她给了最需要的帮助,或许沈侍不该就这么算了;可是当初的温度漂泊至今,已经降低许多,不是她主动过来打破冰点,怕是毕业了也无人问津——本来他们这对情侣就不被看好,因为沈侍那么好看,对比一下,沈若灵要差很多。

      有人说,沈侍当初一定是脑子突然抽了,或者突然被闪电给劈中了,才傻x般答应了那个毛丫头。
      可笑的是,此时已冰雪融化的侍哥,彼时也曾争辩过,不过冷冷清清:他发了个匿名提问,有个问题是“如果有人持久地追求你,你会考虑一下吗?”——“会”。
      不知道换到南赠一身上,合不合适?他从未想过,此时要是耐着性子考虑,一爷应该不会这么做,他那么好,自己没那个福气;现在这种境况就很好,他还是愿意等着自己,苦等、死等都成家常便饭了——他旋即为一爷的万丈光芒、热度不减,三连点了个赞。

      他更怕一爷走了;但脸上还是表现着“你要走就走吧,我他妈管你”,他怕一爷以为自己把他看得太重太重,等到终究要分开、再也无法陪伴、每天见面时,自己怕他无法撒手——这会让他心很疼,但自己还是得装着“你疼就疼,我安然无恙,怎么着”。
      有时真觉得日月更替不累,自己的心最累。
      但他的勇气确实还没攒够,他懒,懒得想一些方案——世界上绝大多数都是这样,所以他一会去就泡在游戏里,熬夜打王者。
      ——这没什么错,不然在这个色彩缤纷、日新月异的时代里,游戏怎么能够持住一方鳌头、在个个年纪阶段横冲直撞,怎么能够把握住他们的心牢牢不动摇呢?
      商家早就看到这其中的经济价值了;没有人愿意等,没有人能一直热烈的爱着一个人,总会变的,所以沉睡在虚拟的世界里很有劲——同时游戏本来是假的,可以融入许多真实的东西,比如人物关系,皮肤、特效等等——拿着人心脆弱赚钱营业。

      当然,游戏宰获了沈侍的心,每次放假,他都能把赠一忘却到九霄云外,这也是他的一项特定技能。
      南赠一不管他怎样,他都一往地关心。
      “小朋友,起了没?”
      “吃早饭了吗?早餐很重要的,小朋友,嗯?”
      “早点儿睡。”
      “别熬夜,尽量早一点儿睡,熬夜伤身体知道吗?”
      但通常换来的清一色俱是“哦”,连多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恩赐给你。
      有时游戏恰逢赢了,他有时间可以回个“知道了”,或者无关紧要就看到不回——大多数都像是南赠一随意的一问。

      今天中午,两个挨得很紧的班级,竟然很巧地同时下课。所以南赠一逆行;而沈侍仍然顺走,从未改变,他不会因为哪一天一爷不等了就不去吃饭。
      顺走的人群嘈杂,呕哑嘲哳。
      说说笑笑的脸上,挂着奇怪神色,眼眸泛蓝,深海偏青;脚步急促又嚣张。
      两人在人流里相见,像是轮回转世,一瞥定终生。
      电流交织,目光相汇;脸颊发烫,他们不约而同地弯起唇。

      沈侍首先抓住他手腕,自己跟着转动腰肢,嘴里含糊不清:“今天我们往这边儿走。”
      一爷被他顺势掳走了;手臂有轻微的痛感,疑问的想法如闪电贯穿华盖:“为什么?”
      “你那儿来这么多问题?”侍哥有些发毛,顿时炸起来,不过立马冷静,眨眼,“有我不想看到的人。”
      “哦,”一爷这才像个乖巧温顺的“小朋友”,语调无辜,有浑然不知的意味,“知道了啊,你别生气了。”
      侍哥略带诧异,眉梢一扬,光彩清秀,好奇地作打听状:“我为什么生气?”
      “你那儿来这么多问题?”一爷翘嘴,有些得意地“以牙还牙”,欢脱地解释,说的时候,看得出心思很细,“你没生气啊,我还以为我又惹你什么不开心了,我比较笨,总是发现不了。”
      沈侍“呵”一声以算作结。他下巴微抬,眼底尽是一片绿树成荫。阳光毫不吝啬地照耀过来,不知是少年在散发微光,还是柔肠流水太痴情以温暖了轻松的气息;语气舒缓,步调轻快。

      从这边走,得绕过九四班,沿着向下的隐秘楼梯,走几步转角处有个红色的垃圾桶——已经满了,几片零食包装袋安心堆在扫帚下。
      向左看便是整个学校的豪华地带:报告厅里条件很好,空调热的时候开放,不热的时候有领导来了也会开;座位很多,分为三大组,两条明亮走廊一次排列,高低起伏台阶很有层次感;一般用于什么大型讲座,或者党员的知识宣传。
      再往下,是比较高大的阶梯,一入学校眼见的便是这了,所以摆放着许多绿植,也有鲜花,修剪的很好,但好像是每隔几天就有人换,虽然也有人浇水,可是学生的嬉闹总是避免不了。
      沈侍偏过头,似笑非笑:“你说我错了吗?”
      “没有。”南赠一不由分说,题目都没听清就写下了答案,对“小朋友”的呵护和偏爱不言而喻,好像阐明:我家小朋友管他做什么,反正是对的,我支持。

      沈侍做了决定,这个节点,他自己觉得应该多偏向赠一一些——没有其他人的干预,也没有其他条件的诱因;他就是靠近了,怎么了?
      沈侍意味不明:“之前我要陪别的人,而那个人不想要我陪了。”
      “我陪着你呢,”一爷扬扬嘴角,肆意微笑,“你想几个人陪啊,小朋友?”
      “没有,”侍哥小幅度上扬眉眼,眸水清澈见底,游鱼细石,“就是呢,我其实是得陪那个人的,但她不需要了啊,她有人陪,我真的是笑了啊,整天来烦我。”
      一爷很干脆:“叫什么?”
      “跟我一个姓。”侍哥这还婉转悠扬起来了,他又不是琴声。
      “你妹?”一爷突然觉得这好像是骂人,又添油加醋一句,语气缓和温吞,“你妹妹吗?”
      沈侍主动对上他的目光,“不是,同学,而已,算了,不说这个了。”柔美一瞥,像是放电;眉眼一撇,纯净自然。
      虽然笑起来没有一枚浅浅的梨窝,但赠一眼里,就是眼波滴落一滴墨,那也是“小朋友”传着黑衣长斗篷,屋顶上翻墙揭瓦,耍着帅,低垂眼眸。

      不后悔,沈侍打算与沈若灵疏远一些,至少不让她炸自己头发了,每次都像逗着他玩,可他次次烦躁的颜色又总是视而不见;沈侍心肠柔软,他转念推后一想,也可能自己好久没剪头发了,发量比较多。
      他眼及之处只是,简简单单的,眼前这个,同样活泼的少年;挑眉,撞了他一下。
      一爷不解,但下意识没有回撞他,他本来没有碰别人的习惯;就算被别人打伤了,只要不是特别严重,他会觉得别人不是故意的,也可能是有难言之隐。
      不过侍哥是碰得很轻,就像午后暖风微微吹拂,只是蹭了一下赠一而已,夹杂一些不明的意图。
      他也不好开口去问,难道说“你打我干嘛”?这无异于两小情侣热吻时,唇瓣一分,一人问“你为什么咬我”。
      南赠一觉得,既然有些事可做可不做,干脆就不做了,多一事还不如减轻点负担。
      但沈侍就有点细微的差别了,他会不动声色地考虑一下,一般情况下,只要无伤大雅,他都不会惹麻烦;除非真的是扣动了自己的心弦,他才会做一些迷惑的行为,比如刚刚蹭了赠一一下。
      所以沈侍在想什么呢?他眉眼一扬,弯唇,脸上映出美丽的光彩:“我还不想陪她呢。”

      过了报告厅,行至中心广场;四面八方都是学生,去往食堂狭窄的门,门像恶魔张开的血盆大口,吞噬着许多鲜活。
      他们在嘈嘈切切的人群里,掩盖了一些锋芒毕露,不是太多人注意到行走的喜怒哀乐。
      夏日里,热气狼烟四起,树叶炙烤得露出生无可恋的嘴脸。
      南赠一走几步就笑着,像是程序规定了,但不是很机械,自然,干净,仿佛课堂上存放的欢喜顷刻间都流露出来,直惹得身旁的“小朋友”轻声骂他“傻x”。
      他恨不得说“别跟别人说你认识我,我没那个脸”;带些情愫的话,他都选择性的忽略了,比如“你这脸长得招摇,知道招摇什么意思吗?”
      行至食堂门前,有一些特别的建筑,石柱纵横交过,表面涂抹青蓝的油漆,已干,甚至边角有点裂缝;偶尔下雨,从头上的横壁,会滴下水滴,落到地上形成不规则的灰块儿,看着材质像石乳,不小心踩上去还挺滑——几乎没人那么作。

      由于疫情,前头还配置了几台洗手池,池中搭配两个水龙头,中间安置一瓶消毒液。
      “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开心?”沈侍忍不住,侧过头,又改口,“我是说,你今天心情很好?”
      他正哼着歌“我曾寻寻寻寻寻你无处……”侍哥这陡然发问,他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回了个答:“是的呢。”语气特别欠揍,但他说着,竟然给人一种“他是乖孩子”的错觉,也可能真的是,他字很好看,这也强调无数遍了。

      “哟,”沈侍一眉高一眉低,“说来听听。”
      “好像,小朋友……”他话到正中,停顿,吊着侍哥。
      “啧,你说。”
      “呃……诶?你还蛮关心呢?”
      “我那是探望一下你的情况行不?”
      “小朋友有点变化了。”
      “什么?”
      “好像,但是我也不是特别特别肯定。”
      “什么?”
      “没什么,就是呢……”
      “(你他妈)为什么说话那么贱呢,能不能说完啊。服了,我真是服了,换作别人,我拳头不可能还闲着。”
      “那就让你的拳头再闲一会儿吧。我许配的。”
      “。。。”

      沈侍像个趾高气昂的小霸王,很重地撞了一下他的后背,迎肘的是他的坚韧。
      “小霸王”瞪眼:“傻x。”
      一爷往后一收,没能躲住,按着那儿,带着哭腔,做作道:“我操,好疼。”
      “你还挺能装,”“小霸王”心如雪,不为所动,“去当个演员吧,或者自导自演。”
      他脸上几乎痛苦在扭曲,快变形了,但入眼的仍是他帅气的容颜。一爷哼唧:“没骗你,好痛……啊……小朋友,快救我……好难受啊。”
      “小霸王”垂眉,半信半疑:“真的假的,还痛吗?没事吧?啊?不好意思啊,你……要去看看吗?”谈着,沈侍顺手抚摸着他脊梁,隔着校服布料,感受到他的肌肉很厚重;沈侍动作温柔,好像缓解了许多不适,主要是因为他一直关切的发问,一爷都有些享受了。
      直到吃完饭,这事儿摞下有一段时间时,南赠一才大笑起来,完全不顾形象,凑到他鼻尖,挑逗了下他后,告诉他真相。
      沈侍没怎么管这个淘气的人,每天最大的快乐怕就是逗他了;但他竟然离不开了,也会想也会念。
      闭眸时也会想念一个人,一个银河璀璨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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