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爆红以前》陈章NaPa

5、第五章 这样的仲夏

　　这样的仲夏实在是热得受不住，放在后半夜来拍，温度要凉上许多，大伙儿都是熬夜惯了的，也没有说吃不消的，反而温度降下去之后，拍戏的戏感更好了一些。
　　因着这场夜戏要拍，明日早上就没有排戏份，拍完晚上这场，明天一早上都能得空休息。
　　路满尘躺在沙发特意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只专心休息，熬过今天一晚，却能换明天早上的大懒觉，真的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毕竟不拍戏，他也是要熬夜打电竞的。
　　一样都是消磨时间，但是明天却可以赖床呢！
　　简直不要太美！！！
　　开拍了这些天，少有能睡到日上三竿的时候呢。
　　躺在沙发上的人正美呢，沙发缝里的手机嗡地震了一下。
　　路满尘伸出两指将手机从缝里夹了出来，屏幕自动亮了起来：路老师，麻烦来化妆间。
　　是工作人员发来的短信。

　　今晚的夜戏，是棚外实景，在一个人工移植的小树林里。
　　反倒离他们的酒店不是很远。
　　路满尘看到短信的那一刻，皱了皱眉，打工人要去打工了。
　　他理了理皱成一团的衣裳，也没去找寻不知跑哪儿去的小助理，径自出门了。
　　下了电梯，走到化妆间，一路上也没碰到詹青。
　　路满尘有些奇怪，怎么詹老师动作这么快的嘛！
　　他落坐在凳子上，打量了一圈也没见到詹青，：“那什么……李哥，詹老师还没来吗……”
　　化妆的老师也跟着看了一圈周围：“…………在路上了吧。”
　　路满尘的妆挺容易化的，本身就是白得很，没有什么需要拍粉的地方，只将衔接剧情里的妆效画上，花的时间不多，也就十来分钟。头套也没摘，只稍微梳理就行。
　　等全弄好了，路满尘看着旁边还空着的位置，下意识道：“……詹老师还没来吗？”
　　“不知道啊，电话打了几个也没人接，已经让人去看了。”化妆师也不知道什么个情况，“可能在路上了，再等等。”
　　路满尘被化妆间的灯晃得有些头昏脑涨：“我这边差不多了，我去看看吧。”
　　“已经叫人去了，你这边还有戏服没穿，等会儿导演喊你了，不好交差呀。”化妆师挡住要回酒店的路满尘，半拉半拽地让他坐下，道，“就一会儿的事儿，已经喊人去了，有消息马上就能知道。有时候上戏晚个一分半秒的都是常事，人总会有被急事绊住的时候，诶，路老师今天怎么了，怎么一直瞧着詹老师来不来呢？”
　　“倒也是，平时詹老师总比你来得早那么一些，今天换你先了，一下子不适应了吧？”化妆师说着，想起了什么，又打趣道，“两位老师平时总爱在时间上比个输赢，好几次都是两人前后脚就到，而且每每詹老师快上那么一小步，今天总算你来得早了，赢了一回，怎么又担心起来了呢。哎呦……咱们路老师真的是……”
　　化妆师说着，低头笑了起来。
　　他说的确有其事。两个大男人在时间上总有一种莫名奇妙的胜负欲。
　　谁也不肯晚来一步，就要争着赶着抢个第一来当当。
　　而且每回都是他晚上一步，不是他刚进门时，詹老师从后头大跨步往里一进比他快出一小步，就是等他气喘吁吁到的时候，詹老师已经好整以暇看着他了。
　　这么说起来，他真的一直比詹老师晚到，一输到底。
　　可今天，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就算是晚上一会儿，也不至于，他这边都准备好了，他还没见人影儿。
　　路满尘坐在位子上低头思量了片刻：“我还是播个电话吧，没见他来得这么晚的。”
　　化妆师哑然失笑：“行吧行吧，你也是真担心詹老师，实在不放心就打个电话，省得你坐这儿坐立难安的。”
　　路满尘摆弄了几下手机，找出詹青的电话，播了过去。
　　化妆师瞟了一眼界面，备注得竟然还是“詹前辈”，真的是个实诚的孩子！
　　响了几声，都没有人接听。
　　路满尘握紧了手里的电话。
　　他也知道，可能只是什么事绊住了詹青，而且这已经算是越俎代庖地给他打电话了，这样的事情自然有专门的人去联系，怎么也轮不到他这个后辈去上心的。
　　但是万一不是被绊住了呢？
　　万一他真的有什么事呢？
　　他不打这一通电话，他不安心啊！
　　自己为什么就这么担心詹青了。
　　下意识回想起之前随口怀疑自己的话，他不是真的喜欢上詹青了吧！
　　他现在做的事真的脱离了一个后辈的本分，脱离了一个演员的职责。
　　太奇怪了。
　　他以前进的那些组，无论是演他一生挚爱的女主角还是在戏里对他恩重如山的老前辈，他都没有这么在意过一个人，不止在戏里，而是延展到生活。

　　没人接听的嘟嘟嘟一直响在路满尘耳侧，他的心猛提了起来，心口的窒息感令他感到后怕。
　　真的要是三通打过去都没人接听的话，他恐怕就不顾化妆师的阻拦，直奔詹青的住处了。
　　幸好，响了好几声之后，有人接听了。
　　对面传来轻轻浅浅的呼吸，但是没有说一句话。
　　怕詹青的耐心耗尽，路满尘迟疑了对着手机喊了一声，“詹老师？”
　　对面的呼吸陡然重了起来，有些唏唏嗦嗦地声音传过来。
　　好一会儿，对面才说了声：“路满尘？”
　　“詹老师……我是路满尘，我见你还没……”路满尘一边迅速收敛起自己一团乱麻的心思，一边磕磕巴巴地解释为什么自己要打这么一通电话。
　　等他好不容易将要说的话说完。
　　詹青缓缓回复道，“我这边有点事，跟导演那边说了，晚半个小时到，忘记跟你说了，让你等了。”
　　“没事没事，那我去看看你吧。”怕詹青不同意，他又立马说，“我妆什么的都准备好了，过来很快的。”
　　说完，觉得自己又实在唐突，顿时礼貌地补了一句：“您方便吗？我可以过来吗？”
　　饶是詹青演过再多的感情戏，遇见过再多有风情的人，突然遇上一个能将直球打得断断续续的人儿来，他也是不知道这时候该怎么拒绝了。
　　尽管这时候他并不想见人。
　　通话到最后，詹青还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路满尘来看他的请求。
　　挂了电话，詹青深呼吸了下，抬了抬还是抽着筋神经痛的右腿，慢慢将腿放在了床边，从床上坐了起来。
　　勉强理了理床上皱着的床单，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调整了脸上的情绪。

　　“詹老师，我进来了？”路满尘在门上敲了敲，等了一会儿，听到詹青的回复后，在锁上按下了密码。这个密码很简单，詹老师告诉过他一次，他鬼使神差地记得很牢。

　　床上的人正襟危坐，等着他进来。
　　詹青语气缓慢地朝着他说了一句，“过来坐。”
　　路满尘看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的詹青，强行缓了急促的呼吸，，“一直没见你来，我……不放心。”
　　詹青看着带着妆鬓角留着汗的人，愣了下，这小傻子怕不是一路跑过来的吧。
　　“这么担心我？”詹青活动了一下右腿，后槽牙咬得有些紧，说的话含糊不清。
　　“跟导演说过了？这……妆都要跑花了？”
　　床边，路满尘脸上的汗珠被抹掉一些，他支吾了一声，轻声道：“来得太急了，还……还没打电话……”
　　说着路满尘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导演的电话就要播过去。

　　詹青在一旁看着，真是哭笑不得。
　　“别打了。”詹青压了压路满尘拿在手上的手机，右手摩挲着腿道，“等会儿一起跟我过去就行，导演那里一时半会儿还用不上你。”
　　闻言路满尘只好放下电话，抬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詹老师，你真的没事吗？”
　　詹老师是从来不会在有戏份在身的时候，故意不去片场的。
　　但看着詹老师的样子和平时也没什么两样。
　　顶多额间的汗珠有些多而已。

　　“没事。”詹青摇了摇头，“请了一小时假而已……导演肯定是忘记知会你了。”
　　“你没来，我也要收拾收拾过去了。”詹青的腿还是抽着筋，他隐隐皱了眉，看看路满尘道，“旧伤犯了，……走路有些吃力，缓上一会儿他自己会好，我没想到你，还特意跑回来了一趟？”
　　不想让气氛过于沉重，他特意说得云淡风轻。
　　“我，我妆发都弄好了，看詹老师您还没来……旧伤？是腿伤吗？”路满尘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关于他的信息，有些犹豫起来。
　　“补过功课？”詹青看他一语道破，马上回过神来，“是你说的腿伤，情况应该跟你知道的差不多。”
　　说着詹青掀了被子，就要起身，路满尘还要来扶，被他挡住了。
　　詹青缓了一口气，下了床。
　　“我……詹老师你生气了吗？”路满尘低着头不敢看詹青，他手足无措地将床单拉平，想去扶他又不敢，“我当时只是想多了解……”即将要成为自己对手的人。
　　路满尘心里准备了万般说辞，可以是道听途说，可以是网上冲浪无意见过这则消息，但说出口，却只是喃喃的：“真的，真的，只是想多了解你一分。”
　　不想对他说谎，只想出自肺腑。

　　詹青本来也没生他的气，只是见他听一个“旧伤”就能反应过来是他的腿伤，有一点点被冒犯到，就像是有一个人他细查你的生平。

　　不知道还以为是要处对象，才把他的过往了若指掌呢！但也不是什么大事，见路满尘磕磕巴巴如此局促的样子，他噗嗤一声笑了下，：“行了行了，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功课做得不错，过来扶我，得去赶场了。可怜啊，老弱病残了还要打工。”

　　路满尘小心地扶着他出了门，心里的不知所措总算缓和了一些。
　　还好他不知道他之前总上扬冲浪浏览他的照片，大白天不太适合看的照片。
　　他得守口如瓶，千万不能漏出去。

　　到了化妆室路满尘偷偷松了一口气，搀着詹青坐了下来，道：“坐这？椅子高度还可以吗？”
　　化妆师看着鞍前马后的路满尘，一时摸不着头脑：“詹老师怎么了这是？”
　　路满尘急急抬头看了詹青一眼，没敢吭声。
　　“没事儿没事儿，我们赶紧化妆吧，时间可够紧的了。”见两人都没回应，化妆师自己打了个哈哈，转圜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