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爆红以前》陈章NaPa

6、第六章 从化妆室到

　　从化妆室到片场不远，路满尘犹豫着要扶不扶，詹青就径自起来走了。
　　他走得很慢，路满尘坠在后面更慢。
　　两人一前一后往前走去，都没带助理，夜半时分，小路上更显幽静。詹青停下了脚步，往路牙子上一屁股坐下，路满尘知道詹青还是疼得难受，只挽了衣服宽大的袖子，给他扇了扇风。他一时有些踟蹰，呆了半晌才道：“詹老师是不想大家知道你脚伤复发了吗？我……我，保证不说。”
　　詹青转头看着一脸认真瞧着他的人，摆了摆手，“跟这个没关系，都是一个圈子的人，我脚伤这点事儿也不是秘密，你都能了解到，这些人精还能不知道？”
　　他只是不想让大家对着他嘘寒问暖，因着他腿伤小心谨慎的样子，他遭不住这个，这会让他很不自在。
　　但是，路满尘这样待他，他却很受用。
　　莫名觉得陪在身边的人让他心里很是舒坦。
　　“辛苦你陪着我了，等会儿导演问起来，就照实说吧，我提前告诉过了，知道？”詹青说着，撑着水泥墩子，站了起来，对着路满尘微微一笑，伸了伸手：“走着？”
　　路满尘立刻巴巴地将人扶住了。

　　路满尘小心地将人带着往片场走，走过无数次的小路，也能被他走岔了好几回。他抹了抹头上的汗，有些无措地看着詹青：“也不是走这条路，詹老师……我们再回个头？”
　　“存心折腾我是不是？”詹青忍不住笑了，“我腿疼得脑仁也疼，记不清路也就算了，怎么你一日走上好几回也能走错？”
　　路满尘下意识想认错，抿了抿唇：“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是，还有，这一回詹老师能听我的吗？我们走右边的岔路。”
　　詹青闻言，微微眯着眼，拍了一把他的头，险些将他的头套打歪了，他道：“不信我指的路？行了行了，这次听你的，你可千万别给我走岔了……”
　　没有什么比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更能唬人了，路满尘总是记不起，每回走错的小路，都是他詹青指的。
　　詹青倚在路满尘肩上，总算抵达了片场，他歪着头道：“……路老师，可得好好认认路了。”
　　说得好像这回走对的路是他指的一样。
　　“是、是的……”路满尘点了点头，“我一定好好记路……”
　　詹青脸上憋不住坏笑，使劲抿了下唇，道：“行了，我们过去……”

　　路满尘小心地扶着詹青坐下，走过去朝着导演道了声歉：“我来晚了，给您添麻烦了。”
　　导演停下指挥，转过来看着路满尘：“你自己知道你是个演员吗？一点起码得时间观念都没有？要我们全剧组等你！”
　　路满尘突然被劈头盖脸的责问，有些无措，只一个劲儿地道歉。
　　“行了行了，有你这么吓唬人的吗？”看不过去的詹青慢慢挪步过来，“早跟你打过招呼了，没你这样故意吓人的啊。”
　　“你……”导演指着詹青，咧嘴笑了，“怎么，我训人你心疼了？他能什么都不顾就往你那跑，我还不能为我的工作人员发几句牢骚了？”
　　“为工作人员发牢骚行，但是要是为你自己，别告诉我，这个把小时，你没闲着？”詹青立时将话堵了回去，他们已经是好几年的老交情了，习惯了直来直往，就不兴那种弯弯绕绕的。
　　见说不过詹青，导演只能将矛头又转向路满尘，所幸这矛头不锐，扎得路满尘一点都不疼，心里还有点莫名美滋滋的。
　　他拍了拍路满尘的肩膀，道：“你小子行啊，能让詹青给你撑腰。”
　　路满尘摸了摸头，憨憨地笑了笑，有些不敢看詹青。
　　他用力攥紧手边的衣襟，用了十足的控制力才没有将人紧盯在眼里。
　　今晚替他说话的詹老师，真的很温柔啊。

　　晚上外景的夜戏拍得很顺利，导演喊了“收工”后，剧组人员陆陆续续地收拾起工具，路满尘靠着树滑坐在地，此时的夜风吹拂在他脸上，烫人的温度被风吹得有些下降。
　　我完了。
　　路满尘心想。
　　戏里的詹青真的太能蛊惑人心了，只看他端端正正坐在横倒在地上的枝干上，路满尘的心就觉得发紧。
　　跟导演再三商讨了几番，开拍的时候还是觉得到时候可能要推近景镜头上去，不能借位。
　　化妆师给詹青脖子上画好的特效伤口涂好食用色素。
　　有几滴滑落下来。
　　顺着他脖子上的纹理流下来。
　　詹青随手一抹，颈上模糊了一片。
　　下颌角连着脖颈留下好几抹深红。
　　路满尘盯着上面的痕迹，味道有一点点刺鼻，这让他还保留着一点点清醒等导演喊开始。
　　很快开始开拍。
　　路满尘坐在詹青的侧边。看着眼前的人，他们刚刚拍了一场吊着威亚的打戏，汗水将他的鬓角浸得湿润，有几缕长的贴在耳边，混合着他抹过来的红，有一种妖异的美感，有灯光打在他们身后，倒映在路满尘眼里，红得太过炽热，灼痛他紧盯的视线，他伸手握住他修长的脖颈，流下来的食用色素遇到阻挡，搁浅在他手指边，被他用拇指重重一碾磨，染料涂了他满手，詹青颈间留下了一个红色的印痕。
　　镜头老师捕捉得很细腻，特意给了一个近景的镜头。
　　红色的拇指印留在上面，像是路满尘在詹青的身上签字画押。
　　卖给他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轮到路满尘说台词。
　　他有一瞬间的失神，还好工作人员提醒的及时。
　　“你别动！再不将你的毒血吸出来，一会儿毒气冲入五脏六腑，你就没命了……”路满尘手掌贴着詹青的颈侧，说道。
　　“你说不动就不动？婆婆妈妈的做什么，要是这里有个女人，早用不上你了！”詹青接台词很快。
　　“……你想…用谁……”路满尘指尖收紧，印在他肌肤上面，红白相衬。
　　路满尘低头试探去轻触他的脖颈，舌尖碰到上面，是甜腻的，听着镜头后导演的指挥，路满尘将唇舌覆上去，吮吸出了一口毒血。
　　唇边有了银丝挂在他和詹青的脖颈间，啪嗒一声断开，回弹在他唇上。
　　接着错位，路满尘在詹青的背后假装吐了一口毒血，红色的食用色素黏连在他唇间，接着又贴回去吮吸了一口，但这一回他很不小心，一不留神，齿间磕在了上面，上齿触到了他颈间的软肉。
　　明显的，路满尘感觉詹青的身子不自觉的一颤。
　　手握在他肩上被震颤地一顶。
　　路满尘一怔。
　　詹老师太……敏感了。

　　没什么差错，这场戏很快就过了。
　　路满尘伸出舌尖顶了顶后槽牙，长出了一口气。
　　靠坐在树干上，希望能借助这徐徐而来的夜风让他能清醒起来，不至于在甜腻的味道里，被迷的不知今夕何夕。
　　他必须尽快出戏，他得马上逃离。
　　“上哪儿去啊？过来扶我。”詹青拢了拢衣袖，朝着路满尘招了招手，装模做样地皱了眉，轻呼了一声“好痛。”
　　路满尘闭了闭眼，将眼里的情绪压制了下去，往前小跑了几步，伸手小心地扶住了人。
　　隔着几层布料，他都能感受到詹青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到他的手中。
　　热得烫手，又不想放开。
　　他视线转圜在詹青已经被擦拭白净的脖颈上，眼神悠悠地围着那一点微红打着转。
　　他这下真的完了。
　　光看着就意动得不行。
　　这回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