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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成亲 祈 ...

  •   祈福回来后的几天,才是真正忙碌的。

      可偏偏平舒郡主让她做个待嫁女就好了,她忙起来的事竟是认识临修侯府的账目。

      安若就像不需要处理那边的事物一样,只待在温蕴灵身边,教她那些东西。

      来找温蕴灵试衣服的平舒郡主及如诸庶出兄弟姊妹,都趁着她大婚在即,大着胆子借由这个打趣她。

      夜里时候,温大人和平舒郡主也会来找她说说话。温大人还好,为父亲的喜怒不形于色,尚能好好说几句。

      平舒郡主到头来只有她这一个亲女儿,白日里料理成亲是风风火火,说说笑笑,一和温蕴灵单独说话,没几句泪就出来了。

      “母亲还是不愿见着父亲么。”

      温蕴灵知道父母的心结,却也无能为了。父亲觉得母亲下嫁是皇家对他的打压,此后不得志便是因此。

      母亲又觉得父亲耽误了她一辈子,原本是想着相敬如宾,未曾想自己堂堂郡主如此遭嫌,也生恨了起来。

      夫妻二人一个该纳妾纳妾,一个或管教后院或参宴。除了宫里宴请,却也不见过几次。

      所以平舒郡主对女儿这句话,只是找话揭了过去:“欸,你看看这个,宫里的师傅做的新花样呢,我的蕴灵出嫁那天戴上一定好看极了。”

      于此,温蕴灵也没了法子,只得同平舒郡主一起看看大婚那天的配饰。

      终于还是到了临修侯世子迎娶温府嫡女的日子,温蕴灵盖着盖头,只能紧紧握住母亲与兄弟的手,直到喜娘催了,才进了轿子。

      温蕴灵掀开帘子回头望,红墙碧瓦,海棠花影绰绰看不清楚。送行的人散去,那花下还散落一地的爆竹。

      她知道,在今后极其漫长的时光里,她都不可能再回头了。

      但她并没有多大的伤感,毕竟锣鼓声响亮,前方的路还很长。

      执手牵进入洞房时,温蕴灵没忍住把手抽了些出来,但那双手却紧紧又将她的手给攥住了,手指插入她的指缝。

      在袖下,在场高堂宾客无一人看见,那十指相扣的沉默。

      “饿了便吃些东西...若是累了,你先休息,不必在乎那么多规矩。”

      温蕴灵坐在床边,屋内只有他一个人,阁窗那儿还传来的止不住的起哄声。待门开阖的声音,一片笑声才由近渐远。

      耳边能听见龙凤烛爆灯花的声音,她思绪也不由飘远。

      这位世子的态度,倒是不像觉得她是枚棋子。但能在皇帝的虎视眈眈里不仅活下去,并任黄门侍郎。

      虽说只是给事于宫门之内的郎官,但皇帝近侍之臣,无权却也有权。怎么会坐视皇帝的人安稳在他府中呢。

      许是外头应酬的人多,温蕴灵自己都不知道想了什么。只在她觉着有些饿的时候,抬眼就从盖头下看见了一双喜靴。

      一向自诩淡定的温蕴灵此刻却有些慌了,手悄悄捏着帕子的一角。

      “喜秤挑,只含笑,灯花对意佳人俏。”

      喜娘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华深疏却故意放慢动作,只看着眼前人越来越紧张,这才慢慢挑起了盖头。

      一边的喜娘在心里惊呼,她是见过不少新嫁娘的,只是头一次看见如此稠艳的样貌。

      华深疏也被那抬眼间的风情给震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但走规矩的速度却快了不少。

      喜娘临走前还露出调侃的笑。

      温蕴灵在饮完合卺酒后,就一直盯着华深疏,直把人盯得受不了,才微笑着移开目光。

      “世子。”

      华深疏应声对上那双眼睛,那里没有刚才盖头掀起时的慌张,里面只剩一片平静。

      他心底叹气,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温和:“毓清?”

      婚前母亲便把自己的小字生辰八字送到临修侯府,温蕴灵并不讶异他知道,只是突然被男子叫出,有些不习惯。

      她稳了稳心神,再抬眼与华深疏对视时,里面满是明晃晃不加掩饰的挑衅与不屑:“世子该猜到陛下赐婚的缘由。”

      华深疏坐下,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目光一暗,却笑道:“什么缘由?再什么缘由,毓清都是我的妻。”

      没等温蕴灵开口,就拉着她的手站起来,把狐疑的女子按在床边坐下,替她把沉重的凤冠取下。

      温蕴灵抬眼看着小心翼翼替自己解发的男人,目光微沉:“都是?”

      男人却失笑,手下动作不断放轻,语气却格外坚定:“一直都是。”

      我们以前见过吗?

      还是说,你是看着我的脸,对另一个人说的?

      温蕴灵却把这个问题给咽了回去。她很清楚,这些问题并不重要,华深疏或许只想在她扮演一个好夫君而已。

      只是被当成另一个人这件事,让温蕴灵觉得十分恼火,却无处发泄。

      第二天醒来,温蕴灵就发现华深疏已经梳洗好了,人不在床上。

      她不由想到昨天晚上,华深疏帮她解好发之后,她原以为就该行夫妻之实了。

      可没想到华深疏却只是在她唇边亲了一下,只说没到时机。随后二人只是共枕睡了一晚。

      温蕴灵看上去没什么,实则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抬手揉了揉头,掀开帘子,眯着眼喊人。

      “首夏……”

      华深疏一早就去书房处理事物了。差不多忙完一半,抬头见太阳慢慢上来,估摸着温蕴灵该醒了,便收拾好去屋里。

      他一进屋子,正好温蕴灵在梳洗。华深疏抬手让侍女噤声,自己掀开帘子,坐在一边的榻上看着女子梳妆。

      偏偏温蕴灵耳朵灵敏,只听见珠帘碰撞的声音,一转头就看见了华深疏满含笑意的眼睛。

      “世子回来了?”温蕴灵又别过头,看着铜镜里的华深疏,语气放缓,“安姑刚才来说,向父亲请完安,用了饭,就得去宫里谢恩了。”

      华深疏一边把首夏给温蕴灵挽发的手法记在心里,一边笑着回答:“那是然,已经安排车夫在外房等着。”

      首夏是温蕴灵从家里带过来的侍女,一向在她身边负责她的梳妆,没等华深疏都记下,三两下就挽了新妇髻。

      于是他只支着头,也不讲话,看着鱼贯而入的侍女帮他的小妻子穿衣。

      温蕴灵只当没看见,可首夏却在她耳边低笑着:“世子是真的喜欢世子妃。”

      她瞥了一眼华深疏,又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或许吧。”

      心里却想难道他是故意做出这副样子,让自己能为他所用吗?可是看他,又不像作伪。果然长相相似就是有许多好处,真情流露却可以毫不在意地利用感情。

      铜镜没映照出她在闭眼时的悲哀与怨恨。

      待梳妆好后,华深疏熟稔地牵起温蕴灵的手,走向主堂。

      临修侯已经坐在那儿,身边还站着一位看上去小家碧玉的妾室。

      但温蕴灵能感受,华深疏并不是很尊重这位侯爷。于是她也只是捧了茶,按照之前安若让她背的几句敬辞,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世子妃去后院见见其他兄弟姊妹吧。”临修侯看上去有些亏损,但声音还是颇具威严,不像是整日耽于女色的。

      临修侯刚见到温蕴灵时,直接就被那双天生勾人的桃花眼给镇住了。平常样貌姣好的女子,也有不少有这么一双眼的,只是大多楚楚可怜,久了便腻味了。难得有如此贵气姝色女,能把最迷离醉态的桃花眼给压住。

      当察觉到临修侯看温蕴灵的目光时,华深疏皱起眉,像是提醒又似警告:“父亲。”

      只觉得脊背一寒,临修侯收回目光,看向华深疏竟然带着些害怕,但随即他又像想起了什么,当着华深疏的面笑起来,说着只有他们二人懂的话:

      “你不能杀我,也杀不了我。”

      已经走远的温蕴灵当然听不到,不然她一定会将临修侯与世子之间的关系重新审视,而不是单单以简单的尊不尊重来概括。

      那领着温蕴灵去后院的,正是临修侯的最受宠的妾室,她自称花氏,一路上极为殷勤,就好像前几天临修侯在她那里歇息时,没有轻视过温蕴灵一样。

      眼前的院子,很明显是主母的住处,或许是经年未有人住着,哪怕今日仆人清扫过,也难掩院子里杂草丛生的破败感。

      温蕴灵还没跨进院门,就听见一阵嘈杂。

      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父亲爱静,这般吵闹在温府可是直接被派落到偏院的。

      花氏自然没错过这神情。她不需要自己撞上去试试这位世子妃的底线。

      那些蠢钝如猪的家伙们,可是最爱捧高踩低,只要把世子妃不受重视的消息放出来,就肯定一个个冲上去。

      而她只要看着,若是这位世子妃有能力也有宠信,她这般有礼,也祸害不到自己,说不定对方正式掌权后,还有自己的一杯羹。

      若当真如侯爷所讲,不过是一个目的暴露的棋子,那也不用太过在意关注了。

      进了屋子,便是随意至极的行礼声,杂乱得让温蕴灵头疼。

      首夏放大声音,冷声替温蕴灵训斥:“这哪里是行礼?知道说是贵妾好姑娘好公子,不知道的只当是从脏地方上来的不知好歹的家伙!主子奴才堆在一块,比我们下人都不成个体统。”

      原来温蕴灵一进来,就是妾室与庶子女们坐一块。有些的还知道起身,更有一些连起都不愿起,只坐在那里颔首便当行过礼了。

      个别还不算糊涂的,听了首夏的话就知道,光是个侍女就这么嘴尖牙利的,恐怕这世子妃也不像花氏说的那样是个好相与的。

      但偏偏有人想不明白,只冲上前去就骂首夏,腰上的环佩相撞得嘈杂:“你这奴婢忒没大没小。你主子还没讲话,你配在这叫嚷?仔细着你的皮!”

      尖锐的喊骂、没顾忌的谈笑、不间断的环佩相撞声......

      从祈福那天心里就不痛快的温蕴灵一下子被惹怒了,她一把抓住那妾室的手腕,目光森然泛寒,利剑一般刺向眼前的人,满是阴戾,面上似笑非笑:

      “她不配,你就配了?”

      那个妾室明显被吓得说不出来,直接被推倒在地,狠狠地摔在地上。一下摔狠了,连叫都痛得叫不出来。

      原本还嘈杂的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个个都看着突然发难的世子妃。

      首夏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在想之前有什么事惹自家小姐生气了:“世子妃当心手疼。”

      温蕴灵径直走到主位上,啜了口茶,抬眼扫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同样被惊着但还庆幸窃喜的花式。

      周围总算安静了,温蕴灵也收了刚才的怒气,反而她先笑起来:“我刚嫁过来,也不懂侯府的规矩,但家家的礼数应是大同小异。只道公子小姐们爱开玩笑,我也是平辈,没那么多琐碎罢了。”

      “只一件,我还是免不得厚着脸多说几句...”温蕴灵无视那个在地上痛得呻吟妾室,只是使了个眼色给首夏。

      当首夏拿帕子将她的嘴堵住后,温蕴灵才满意地笑笑,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继续笑道:“公子小姐们也该明白自己是主子,你们的亲娘是临修侯夫人,不是也不会是其他人。今日是我在,若是改明儿还这般不成体统,被世子,被侯爷看到了,可不是轻易能了结的,是不是?”

      在地上那几声挣扎的呜咽中,这番语重心长的话显得格外有分量。即使是不怕事的,也知道这个时候最好不要生事。

      于是这个院子里总算有了一次整齐的应答声。

      正巧这时候安若来了,先是恭恭敬敬行了礼,才惊讶地看着地上的人:“这不是云姨娘吗?怎么这幅模样了?”

      她转身向身后的婆子招手,又骂着云氏身边伺候的侍女:“怎么都跟木头似的,你姨娘不小心摔在地上,也不知道来扶一下。”

      其他人哪怕是听到这个“不小心”,也不敢争辩一句。云氏的侍女怯怯地看了一眼正悠悠喝茶的温蕴灵,到安若骂了第二声才敢把云氏扶起来先离开了。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告退,不敢多留。

      温蕴灵只应下,等他们都出去了,才笑道:“安姑来得好巧。”

      安若也不怯,面上带着笑意:“世子让我问世子妃,何时能回去用早膳。”

      “一会就去。安姑,这院子里吵吵闹闹的,打理起来定是头疼得很吧。”

      安若应着:“谁说不是呢。到底是世子妃,一下就看出奴婢的难处。若是平日里,奴婢定腼着脸,让世子妃教教奴婢怎么管家。

      “只是世子那边等着世子妃呢,奴婢哪敢缠着世子妃。不如一会,世子妃让首夏姑娘把名册给奴婢,夫人在世时良善,让奴婢好歹认识些字。”

      温蕴灵微笑颔首,起身便离开了。未曾想,还没走几步,就看见树下有个人站在那儿。首夏在一旁笑,温蕴灵只瞪了她一眼,便加快步子走上前去。

      果然是华深疏。

      显然对方也一眼就看见了她,站在那儿温蕴灵都能看见他正微笑着。

      早晨还有些冷,树下刚长出的新叶总被风撕下一两片。男子碍于礼法,不能进父亲的后院,只能站在不远处等着他的妻子。

      看见她的那一瞬间,清冷俊朗的面孔一下鲜活起来,眸含笑意,灿若星辰。

      “你怎么来这儿了...等多久了”温蕴灵话虽这么说,却等着他问刚在被扶出去的云氏的事情。

      没想到华深疏却没有问题,只是她的手往前走:“我已经嘱咐小厨房把饭菜热了起来,回去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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