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谢恩 金色的光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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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光辉照耀在殿檐上，宫里养的几只鸽子在黛青色的天划过，徘徊了几圈后，落在了凤仪宫。
正殿外，皇后正伸着手撒些草子，给尚宫局刚送来的两只大仙鹤喂食。
整个人在阳光的笼罩下纤尘不染，细长的眼眸透出一泓清透的光，看向仙鹤的眼里含着笑，秀眉之间，隐约一股书卷的清气。
温蕴灵跨过殿门时，瞧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华深疏去紫宸殿向皇帝谢恩了，这一趟只带着首夏与几个年纪大的侍女。
“别的无需在意，只有一点，不要在她面前提故去的文昭皇后，也别提其他皇子。能不提及皇帝，就不要提。”
临走时，华深疏还拉着她的手嘱咐着，眼神担心看起来倒像是真的一样。
温蕴灵也装作怔愣，后来微微动容的模样。
皇后抬眸，看见那位生的极好的女子走上前，盈盈行了一礼，声音清冽，倒是减弱了她样貌上的攻击性 。
她微抬手，倾身将温蕴灵扶起，曼妙目光里尽是盈盈笑意：“世子妃不必多礼。外头冷，要说话还是进殿里吧。”
温蕴灵在解开披风时也偷偷看着这位皇后，因着刚及笄就入主中宫，却依旧年轻，只二十六岁。父亲是已故的萧丞相，一举一动大气温婉，确实是皇后的最佳人选。
“来，坐本宫身边。”皇后自然察觉到那道打量的目光，却任由这位世子妃，牵着她的手，坐在主殿的后位上。见她刚要告罪，就笑着安抚：“这儿没外人，只说会话罢了。”
温蕴灵告了罪，却不敢全坐。唇角扬起到最习惯的弧度，她的语气中带着赞赏与恰到好处的自信：“都说娘娘母仪天下，气度非凡，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说这话时，皇后正仔细端详着她的面容，但并不惹温蕴灵反感。过了会，皇后才收回目光，语气惊讶，帕子抵在唇边轻笑，看着温蕴灵对身边的女官：“你瞧瞧，想不想？”
女官闻言看了一眼，垂下头福身，语气带着笑意：“世子妃一进殿，臣还以为是看错了。只怕有八分像了。”
“可不是，那两分在气质和眼睛上。北方的姑娘嘛，总归和京兆贵女有些不同。”皇后轻抬手，纤指抚上她的面庞，“不知道的，只怕以为平舒郡主生的是双生子。”
八分像，也是北方的姑娘？
温蕴灵温润笑笑，鬓边垂下的细银流苏晃着柔和的光晕：“能让娘娘如此说，臣妇倒好奇是哪位小姐了。若是哪日能见着，其他也不说，只看看多相似，再叫来让母亲认认。”
皇后笑着拍了拍温蕴灵的手背，盈然笑意绽放在眼眸里，似乎是没有听懂她话语里的轻视，或者说更像是反驳回去：“她原是在北方并州，因着他父亲从并州知府升了观文殿大学士，才在这几日真正住在京兆了。”
“她性子野了点，也有官家小姐的傲气。只怕你不下个帖子，她才懒怠出府作客。”
唇角染起笑，温蕴灵似疑惑问道：“皇后娘娘对此女颇为熟悉。”
皇后刚要说话，外头就传来一声通传喝声：“仪嫔娘娘、江氏次女到！”
“免礼，宣。”皇后转头对温蕴灵笑着，“你刚才说要见，这不就来了吗。”
江也晴本是入宫来看她姐姐的，未料当晚皇后便来了玉芙宫，说是来看看姐姐怀胎之后身体有无不适。结果皇后一看见她，就说平舒郡主的女儿与她生得几乎一模一样。
后来皇后说了什么，江也晴也没记得，只知道有个与自己模样差不多的贵女。她本打算哪天下个帖子请一请这位小姐，也让母亲瞧瞧。没想到，姐姐带她来请安时，竟就看见了。
以前父亲母亲以及诸如兄弟姊妹，夸赞自己好看时，江也晴只当他们说玩笑话。若是自己真的像这位小姐，那家人们确实没说错，或者自己还不如她。
在行礼时，江也晴的目光也不离皇后身边的女子，见着她微微起身，桃花眼微挑，笑意盈盈对着姐姐行礼。
“见过仪嫔娘娘。”
温蕴灵难以忽视那道热切的目光，只得出声：“敢问姑娘名讳？”
见自家傻妹妹还没缓过神来，仪嫔扯了扯她的袖子，先替她回答：“世子妃勿怪。家妹江也晴，字亦阳。”
世子妃？哪个世子的？
江也晴没注意温蕴灵的神色，暗自收了收眉。
不会是华深疏那只小疯狗吧？若果真如此，当真是委屈了这么个美人坯子。听说还是皇帝赐的婚，也真的是白白耽误人家好女儿。
温蕴灵走上前，边打量着这位江小姐，边与仪嫔交谈：“娘娘哪里的话。臣妇适才瞧见小姐，也愣了一下。”
皇后只端坐着，也不动作，丹唇微微勾起：“前些日子，本宫也只感叹，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二人。如今你们两个站在一块，本宫瞧着都有些晕。”
“臣妇也瞧着新奇。”温蕴灵又瞧了会，便笑着向江也晴嫔，“小姐的小字倒是难见得。”
江也晴见温蕴灵主动与她交谈，笑容直接挂在脸上：“世子妃不知。我母亲说，并州有段时间连绵着雨，直到我出生那日，突然就晴了，出去一看，太阳高挂着，就有了这个名字。”
“且都别站着说话了。”皇后坐在凤座上，看着殿上众人聊了起来，便一摆手，令宫人把绣花墩子搬来。
众人谢了恩，仪嫔才带着江也晴行礼，将昨天夜里皇后赏赐的布料谢了恩。
“说到江小姐，似乎幼时就与临修侯世子相识。只怕与世子妃有不少话可说。”皇后的嘴角带着丝丝笑意，与适才同温蕴灵说话一般无二，但温蕴灵偏偏能感受到那份没有缘由的恶意。
江也晴也觉得这句话不对劲，面容带笑，心里却嘀咕着想这个皇后在干什么：“小时候的事了，谁还记得清呢。”说完便垂眸不再说话了。
可这落在温蕴灵眼里，分明是记得还念念不忘，嘴上记不清，心里却羞涩。
明眸微动，温蕴灵淡淡笑着，语气里却是明显的包容：“只听说世子当初不喜与人交谈，江小姐能与世子说上几句，即使是在幼时，也是极为难得。”
“你二人如此相像，别说本宫与仪嫔，就是世子到了，只怕也难分清”
江也晴只觉得有些尴尬，寻思着世子妃怕是误会了，得找个机会解释清楚，别给他们夫妻两个添麻烦。
说来皇后也奇怪，把话说着像自己会仗着往日情分上赶着当华深疏的妾一样。呸，她江亦阳就是死了，也不会嫁给疯子。怎么说自己也是高门女，哪里有俯身做妾的道理！
温蕴灵面带笑容，心里却冷冷一笑，只觉得自己之前想得没错。难怪华深疏扮起深情毫不吃力，不过是想着另一个人罢了。
若非自己自己刚嫁过来，她倒是不介意向母亲那样成全有情人。一则自己面上无光，二则难保权力不会被瓜分。
仪嫔自然也能察觉到，她见这话不好接，也只能自己出声：“臣妾见惯了也晴，即使再像，还是能认出的。想必世子也是，几面之缘的玩伴哪里比得过妻子呢。娘娘应是不多见世子妃与家妹，一时间分不清。”
这话虽有反驳、直说皇后有错的嫌疑，但也给出了解释，帮皇后圆场了。
而皇后也点到为止，不再多说：“仪嫔所言也不无道理。本宫这外人看着是分不清，但亲近之人定有他的法子。”
镂金卧兽香炉悠悠地飘着烟，身后守时的宫人瞧着到了时间，便提醒：“禀娘娘，到巳时末了。”
闻言皇后笑意微漾：“时候也不早了，待会日头最晒虽不舒服，本宫也不忍你们来一趟还遭罪。跪安罢。”
众人告退。
走出宫门时，江也晴刚想叫住温蕴灵就想解释，却被仪嫔阻住。
她眼睁睁看着女子坐上轿子，就那么离开了。
江也晴只能悻悻地跟着仪嫔走，边走还抱怨着：“姐姐，你怎么拉住我啊。世子妃估计是误会我了，临走时她虽然笑着，我看她眼神却只觉得发凉。”
“再说，谁惦记着华深疏啊。我还遗憾这么貌美的佳人，怎么就嫁给了他”
仪嫔蹬了一眼她，只恨铁不成钢，恨不能封住她的嘴：“你这是在京兆，不是在并州。刚刚说话的也不是别人，是当朝皇后！你说你想解释，也不看看你现在站的是谁的地盘？”
说着敲了一下江也晴的额头，仪嫔叹了口气：“你在宫里说，总有人会传话到她耳朵里。你解释你的，她听来岂不是你故意同她作对？”
江也晴知道其中的利害，可仍旧不服：“她只乱点鸳鸯，可我确实对华深疏没意思啊。”
“要真让你嫁，还要你愿不愿意？世子和世子妃不就是赐婚，有谁说过几句？陛下想让他们成亲便赐婚，娘娘想让世子妃误会，说你喜欢就是喜欢。”
江也晴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仪嫔苦笑，拉着她的手：“亦阳，在京兆，一举一动、一字一句都要谨慎。到时候出了事，被人捏了把柄，可能就关系全族存亡。”
不知道在想什么，江也晴愣了一下，才垂下眼睫，低声应是。
抬头时看见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宫道，还有跨过了一道，还有一道的朱红宫门。
江也晴才猛然发现，之前她见到的珍玩宝器、金碧辉煌，都不是她姐姐的住处。
眼前的无穷无尽与千篇一律的压抑，才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谢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