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毒蝎的见面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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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用酒精在铁皮柜上蒸发出蜿蜒的痕迹，像极了时初澈后背那道旧伤疤。余婉攥着体温计的手指微微发抖——39.8℃的示数在昏黄灯光下泛着血色。
“换岗。”时初澈突然坐起扯掉手背的输液针头，血珠溅在余婉的羊绒披肩上。他踉跄着去抓枪架上的95式突击步枪，枪带却缠住了输液架。
余婉堵在门前，发间的银莲花坠子随呼吸轻颤：“你疯了吗？你这样会烧成傻子的。”
“让开。”时初澈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铁。监控屏幕的蓝光在他脸上切割出诡谲的阴影，余婉突然注意到他脖颈浮现的格桑花纹路——和变异毒株一模一样的荧光色。
玻璃窗外传来细微的刮擦声，时初澈瞳孔骤缩，猛地将余婉拽到身后。三枚钢钉穿透防弹玻璃，钉在余婉方才站立的位置，尾翼上绑着的试管渗出紫色液体。
“毒蝎的见面礼。”时初澈用军靴碾碎试管，紫色烟雾腾起的瞬间，他扯过防化毯裹住两人。余婉的鼻尖撞在他滚烫的胸口，听见心跳声快得像重机枪连射。
“你...”余婉刚要开口，就被他捂住嘴。时初澈的掌心湿冷得可怕，汗水混着她唇上的血渍，在防化毯上洇出暗红的花。
监控器突然发出蜂鸣，时初澈单手敲击键盘调出热成像图，七个红点正在外墙蠕动。
余婉看见他操作鼠标的手在发抖，光标在‘紧急求援’按钮上徘徊三次，最终移开了。
“你现在发着高烧，为什么不用药？”她指着翻倒的退烧针剂。
时初澈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的旧伤：“磺胺类会让神经传导慢0.3秒。”他的指尖在疤痕上划出弹道轨迹，“上次慢了0.1秒，灰隼就少了根手指。”
余婉的瞳孔突然收缩，她想起昨日陈烬拆卸□□时，右手小指确实戴着金属护套。窗外又传来钢钉入墙的闷响，这次钉尖带着荧光涂料，在夜视仪里绽开成片的光斑。
“他们在标记坐标。”时初澈的喉结滚动，吞咽声混着痰鸣，“去把第三排第二个药柜的葡萄糖拿来。”
余婉转身时摸到口袋里的退烧药，玻璃药瓶在掌心攥出裂痕。
她把药液混进葡萄糖注射液，针管里的液体泛起诡异的蓝。当针尖刺入时初澈静脉时，他忽然扣住她手腕：“这不是葡糖糖。”
“特种兵的嗅觉也这么灵？”余婉强装镇定，却见他睫毛上凝着汗珠，在枪伤缝合处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时初澈突然轻笑，烧红的眼角扯出细纹：“你下药的手法，比毒蝎差远了。”他夺过针管推到底，空掉的药瓶在桌面旋转，“你现在可满意了？”
警报声骤然炸响。余婉看见监控里五个红点突然静止，另外两个正以战术队形逼近配电室。时初澈抓起突击步枪上膛，弹匣却脱手坠地——低血糖症状来得比预想更快。
“乖乖待在这里。”他单膝跪地摸索弹匣，额头抵着枪身降温。余婉捡起弹匣的瞬间，配电室方向传来爆炸声，整座哨所陷入黑暗。
夜视仪绿光里，时初澈的后颈浮现出完整的格桑花纹。余婉的指尖刚触及那片荧光，就被他反手按在墙上。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后：“你想看什么？”
“你好像在变异...”余婉的尾音被他的手掌截断。时初澈扯断她的银莲花项链扔向角落，坠子落地的脆响引开两发子弹。
余婉听见弹头钻入混凝土的声音，突然意识到他是在用自己做饵。
“东南角通风口。”时初澈在她掌心画坐标，灼热的指尖几乎要烙穿皮肤。余婉摸到他腰间的手雷时，发现保险栓早已不知去向。
“数到三就扔。”时初澈的牙齿咬住她的耳垂，血腥味在两人鼻翼间弥漫。
余婉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听见走廊逼近的脚步声，听见时初澈沙哑的倒计时——
“一。”
钢钉穿透铁门。
“二。”
荧光涂料在墙面流淌。
“三！”
手雷撞碎玻璃的瞬间，时初澈抱着余婉滚进防爆舱。爆炸的轰鸣中，余婉看见他后背的格桑花纹在疯狂生长，藤蔓般的荧光脉络爬上自己手腕。
“你在发烫...”余婉的手探向他额头，却被抓住按在胸前。时初澈的心跳像即将报废的引擎，震得她掌心发麻。
监控屏幕突然亮起雪花点，毒蝎的脸在画面里扭曲变形：“这份礼物喜欢吗？我在你血管里种了会开花的毒。”
他的指尖划过脖颈渗血的纹身，“当格桑花爬满心脏，你就会变成我最完美的作品。”
时初澈举枪打爆显示屏，飞溅的火花中，余婉看见他嘴角渗出的血泛着蓝光。陈烬的呼救声从对讲机传出，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待着别动。”时初澈用枪托砸开通风管道，把余婉塞进去的力道近乎粗暴。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配电室方向时，余婉摸到了管道壁上的荧光涂料——新鲜的，还带着雪松香气。
五分钟后，余婉在总控室找到昏迷的时初澈，他的作战服浸透鲜血，左手却死死攥着个银色U盘。
陈烬倒在血泊里，右手小指的金属护套正在融化，露出里面精密的信号发射器。
“醒醒！”余婉拍打时初澈的脸颊，发现他皮肤下的荧光脉络正在消退。当她的泪滴落在他眼皮上时，那双向来冰冷的眼睛竟微微颤动。
“葡萄糖...第三排...”时初澈的呓语被咳嗽打断，血沫喷在余婉的相机镜头上，她发疯似的翻找药柜，却发现所有葡萄糖注射液都被替换成了镇静剂。
防爆玻璃外，毒蝎的无人机群正在集结。余婉举起相机对准夜空，最后一次按下快门。
闪光灯亮起的刹那，她看清了时初澈胸牌后的刻字——“如死，不入陵园，葬于2035年格桑花海”。
在最后的光明里，余婉吞下了带毒的胶片。既然他的血里开着花，那她就让自己成为解毒的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毒蝎的见面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