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相机快门里的硝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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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将暮未暮时，余婉的相机捕捉到了死亡绽放的瞬间。
闪光灯割裂暗沉的瞬间，十二点钟方向的岩壁轰然崩裂。
时初澈的瞳孔里，碎石隐入暮色的深渊，本能反应比思维更快 —— 他扣住余婉的腰际滚进战壕，左肩撞上混凝土加固桩的瞬间，听见熟悉的肌肉撕裂声。
“你中弹了？”余婉的惊呼被爆炸声吞没。时初澈单手压住她后脑，血腥味在齿间漫开。
不是子弹，是刚才雪崩时开裂的旧伤。温热的血顺着战术背心往下淌，在余婉的白色冲锋衣上晕出诡异的花纹。
“伏低，别动！”时初澈用牙齿扯开止血带，余光瞥见毒蝎的手下正在架设迫击炮。
这些亡命徒竟敢用余婉的闪光灯频率作为攻击信号——女人每按一次快门，炮弹就修正三度射角。
余婉挣扎着要起身拍摄，被时初澈掐住腕骨按回地面。防弹头盔撞上她的额头，痛感让他清醒三分：“你的艺术创作无疑是在给敌人递刀！”
“那是毒蝎培植的变异格桑花！”余婉举起相机显示屏。在长焦镜头里，岩缝中血红色的花瓣正在蠕动，花蕊处渗出黑色黏液——和时初澈伤口渗出的液体一模一样。
时初澈的瞳孔骤然收缩。昨日在医疗站，林暮提取的毒素样本正在发生相同变异。他突然扯过相机，鼻尖几乎贴上屏幕：“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才你把我按倒的时候...”余婉的声音戛然而止。时初澈染血的手掌覆住她手背，两人的指纹在快门键上叠成血色契约。炮弹破空声由远及近，她下意识按下连拍。
闪光灯在硝烟中劈开一道雪亮通道，时初澈看清了迫击炮阵地的精确坐标，却来不及阻止余婉再次按下快门——这次闪光引来了□□。
冲击波掀翻掩体的瞬间，时初澈用身体铸成最后防线。余婉的后背撞上岩壁，胶片盒从背包震落。
她眼睁睁看着时初澈的血溅在未曝光的胶片上，深红血珠在乳剂层绽开，竟勾勒出格桑花的轮廓。
“苍鹰请求空中支援！”时初澈对着耳麦嘶吼，流弹擦过额角带起一串血珠。余婉突然扑上来，用身体挡住他暴露的右半身：“九点钟方向！有敌人。”
时初澈旋身点射，子弹穿透三名毒贩的眉心。余婉的呼吸喷在他渗血的颈侧，带着青稞酒的醇香——这女人居然在战场喝酒壮胆。
“小心。”余婉突然出声尖叫。时初澈侧头避过冷枪，却见女人握着半截酒瓶冲向迫击炮阵地。藏袍下摆被铁丝网勾住撕裂，她像只折翼的鹤坠落在地。
时初澈的血液在耳膜里轰鸣。这场景与二十年前的雨夜重叠——母亲也是这样扑向绑满炸药的毒贩。他甩出钩索缠住余婉脚踝，收线时扯落了她的藏银腰带。
弹片在两人之间爆成星屑。时初澈将余婉压进弹坑，发现她怀里紧抱着染血的胶片盒。血手印盖住盒面的生产日期，却遮不住‘2035.7’的钢印。
“不要命了？就敢这么往前冲。”时初澈的犬齿刺破下唇。余婉突然抬手抚上他流血的额角，
指尖蘸血在胶片盒上画下格桑花的残章：“你的血在发光，可是要变异成怪物？”
时初澈这才注意到异常。渗入胶片的血液泛着幽蓝荧光，与变异毒株的色泽如出一辙。防毒面具突然报警，毒蝎的神经毒气弹正在坠落。
“憋气！”时初澈扯下余婉的围巾浸湿雪水。紫色烟雾中，余婉的瞳孔开始涣散，却依旧固执地举起相机。
她最后的意识停留在时初澈撕裂的领口——第二颗纽扣在缠斗中崩飞，金属冷光刺入眼底。
昏迷前，余婉攥住了那枚带血的纽扣。螺纹间卡着的皮屑，混着她掌心的血凝成琥珀色的结晶体。
时初澈见吸入毒气的余婉陷入沉眠，将她藏进山石的褶皱，抄起95式自动步枪，带领突击组发起最后的冲锋，铁鞋在雪地踩出血色标点。
“分散开来，逐个击破。”时初澈的声音在耳麦中炸响开来，突击队员们如夜枭潜入狙击位，要将毒蝎的爪牙收入死亡名册。
枪声在雪崩后的山坳里荡起涟漪，雪域的飞鸟被惊起，发出裂帛般的悲鸣，那声音拧成冰锥扎进骨髓。
鲜红的血浸透脚下的积雪，将世界染成哀悼的素缟，枪炮声敲出催命的丧钟，在耳膜上碾出细密的恐惧。
畏惧如影随形，却有守护边境的信念如锚沉心底，突击队员们逆着炮火推进，每一步都在丈量生命的重量。
直到敌人仓皇撤退，他们才力竭地瘫倒在雪地，呼出的白雾混着血沫，在暮色中凝成不屈的霜花。
时初澈甩了甩昏沉的头颅，跌撞着走向藏匿余婉的石凹，他咬破舌尖逼自己清醒 —— 未竟的使命不容他此刻倒下。
“喂... 醒醒...” 话音未落，他栽倒在余婉身畔，昏迷前看见模糊的影子在眼前晃动，像极了母亲临终时垂落的发丝。
意识坠入黑暗的瞬间，他听见胶片盒在雪地里轻响，那是生命最后的底片在显影。
而在毒蝎的实验室里，染血胶片在显影液中舒展。助手惊愕地发现，每一滴血渍都精确对应着雪鹰突击队的DNA图谱。
更诡异的是，当蓝光扫过格桑花形血斑时，竟浮现出加密的染色体序列。
“终于拿到了。”毒蝎抚摸着克隆舱里少女的面容，培养液中的银莲花吊坠，正与余婉颈间那枚共振出细微涟漪。
二十年前没完成的复制计划，终于等到了最完美的母本。
玻璃舱倒映出他脖颈的纹身，渗出的黑血正缓缓爬向‘2035’的数字。当年被时初澈母亲毁掉的半张脸，即将在这具鲜活的复制体上得到重生。
时初澈被队员们带回哨所的时候，依旧是昏迷不醒的，而在他身旁静静躺着的还有跟他一样的余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相机快门里的硝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