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暴雪雷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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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远处连绵的寒山，积雪如殓衣覆盖其脊，云影似暗绣洇染其上，交织着恐惧与神性的战栗。
寒风裹挟冰棱扑击防弹玻璃时，余婉忽然忆起童年那只困在捕兽夹中的雪狐 —— 此刻越野车在雷区打滑的姿态，正似那双染血的琥珀色瞳孔。
“左转三十度！”向导格桑卓玛的嘶吼混着雪粒灌进衣领。
车轮碾过凸起的岩棱瞬间，余婉瞥见雪层下闪过金属冷芒。车身猛然倾斜，她的额头撞上相机包，藏银铃铛在颠簸中滚入黑暗的车底。
时初澈接到警报时，暴雪已吞噬整个三号哨所。热成像仪上跳动的七个光点，正沿着死亡走廊缓缓蠕动。
他扯过防爆毯裹住狙击枪，喉结上的结痂在寒风里隐隐作痛——那是余婉昨日咬出的血痕。
“突击组跟我走，灰隼负责排爆。”他的命令被狂风撕碎。陈烬蹲在地上组装扫雷器，金属探头突然发出刺耳鸣叫——五十米外的雪堆下，反步兵雷的绊线正在发光。
余婉的羊绒披肩被荆棘缠住时，她正试图拍摄雪崩形成的冰晶云，镜头里突然出现迷彩身影，时初澈的军刀擦着她耳际飞过，削断的荆棘溅出紫色汁液。
“站那，别动！”时初澈的护目镜结满冰霜，声音却比刀锋更利。余婉的披肩绞在雷区标志杆上，杆底埋着毒蝎最新研发的声控雷——分贝超过六十就会引爆。
军刀割裂羊绒披肩的声响令她颤栗，时初澈的呼吸喷在她后颈，戴着作战手套的手擦过锁骨时，第一颗玳瑁纽扣崩落，滚进岩缝的动静惊起休眠的渡鸦。
余婉突然抓住他手腕：“那是母亲留给我的...”
“你眼里装着整个高原的星光，却看不见三步外的死亡陷阱！”时初澈扯住她手腕往掩体拖拽，余婉踉跄着栽进他怀里。
防弹背心硌得肋骨生疼，她闻到他领口渗出的血腥味——是昨日替她挡枪的旧伤。
陈烬的扫雷器突然爆出火花。时初澈把余婉塞进防爆洞的瞬间，冲击波掀翻了五吨重的军用卡车。
气浪卷着雪块砸在防弹盾上，余婉的胶片从指缝飞散，像极了母亲葬礼上撒落的往生纸。
“还有六分钟二次雪崩。”时初澈用身体撑住开裂的洞壁，冰水顺着战术背心往下淌。
余婉摸到口袋里的弹壳碎片，锋利的边缘突然划破指尖——血珠滴在时初澈的手表镜面，竟与昨日他受伤的位置重合。
格桑卓玛的呼救声从雪堆下传来，余婉刚要冲出去时，时初澈用腿绞住她的腰：“这么不要命，是想当人体引信？”
他的犬齿擦过她耳垂：“看见那些发光菌丝了吗？那是毒蝎培植的生物传感器。”
余婉突然举起相机，闪光灯亮起的刹那，雪地下传来机械转动的咔嗒声。时初澈扑倒她的瞬间，二十米外的冻土炸开，飞溅的冰锥在防弹盾上凿出蛛网裂痕。
“你疯了吗？你想死可别连累我们。”时初澈掐住她下巴，发现她瞳孔里跳动着奇异的光。
余婉举起显示屏——爆照画面里，无数荧光菌丝正组成格桑花图案，花心处隐约有金属反光。
“是未爆弹的定位器...”时初澈的喉结剧烈滚动，余婉突然扯开他的领口，染血的纱布下，弹孔周围竟浮现出相同的格桑花纹路。
陈烬的吼声穿透风雪：“小心，十点钟方向！”时初澈甩出钩索枪的同时，余婉捡起滚烫的弹片。
当钩爪抓住格桑卓玛的腰带时，雪层下的菌丝突然暴长，缠住了女人的脚踝。
余婉把弹片按在菌丝丛上，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里，时初澈看见她冻紫的唇间呵出白雾：“它们怕铜。”血顺着她掌心滴在雪地上，融出小小的红色冰花。
防爆洞开始坍塌时，时初澈把余婉推向逃生口，她反手抓住他的战术背带，藏银铃铛在两人撕扯间发出清脆声响。一块冰锥擦着太阳穴飞过，在洞壁插出深坑。
“要死一起死？”时初澈突然冷笑，余婉的回应是咬住他手腕，趁他吃痛时抢过排爆钳。当她冲向菌丝最密集处时，时初澈仿佛看见母亲跃入雷区的背影。
雪崩的轰鸣吞没了所有声响。余婉在最后时刻剪断了主菌株，爆发的荧光中，时初澈看见她凌空飞舞的发丝间，第二颗纽扣正在坠落。
他飞身扑救的动作比狙击子弹还快，却只抓住一粒冰晶。
崩塌的雪幕外，毒蝎把玩着沾血的玳瑁纽扣。微型追踪器在扣眼闪烁，映出他脖颈纹身渗出的黑血——那液体正缓缓爬向纽扣上的‘W’刻痕。
“你可真是个不要命的女人，知道这么做有多危险吗？”时初澈盯着环膝坐在雪地上的女人，胸腔里翻涌着无名业火。
一旁的格桑卓玛蹒跚走来道谢：“阿婉，谢谢你救了我。”
余婉摇头微笑，抬眼看向立在面前的时初澈，声线轻柔却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栗：“要谢就谢这位解放军同志吧，若不是他们，咱们今日怕是都要埋骨于此。”
陈烬灰头土脸地奔来，看了眼坐在地上的余婉，转而对时初澈说道：“趁毒蝎还没追来，咱们赶紧撤离。”
时初澈微微颔首，正要召集突击组返回哨所，余婉艰难起身，用恳求的目光望向他：“这位同志，能否带我们一起走？”
他冷冽的目光扫过众人，脑中极速推演着带他们安全撤离的可能性，以及归途上可能遭遇的风险。
余婉见他久未回应，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我们保证不添麻烦，请带上我们吧。”
就在此时，一道雪白的光影撕裂暗沉的天幕，仿佛命运的手术刀划开生死的帷幔。
时初澈瞳孔骤缩，他看见雪线尽头腾起的尘雾中，某种金属器械的反光如毒蛇吐信 —— 那是毒蝎的武装车队正在逼近。
陈烬拧眉，这纠结的功夫，直接等来了毒蝎的队伍，看来这下是谁都走不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暴雪雷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