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年》北有橘

9、第 9 章

　　一个半月，朝事如入秋暴雨，阵阵袭来，河内灾情平静下来，被掩的事揭了出来，父亲死讯也传遍朝野。王上念及君臣之情，给我这独女许多赏赐。皇家的那些恩赐，最是中看不中用，带了皇家铭章，无人敢私自收藏，我不能拿它去换钱，堆库房我都嫌碍眼。
　　而祖母得知急讯，更是一病不起，没多久也不在了。两位至亲相继离世，母亲回来之后，几乎没有出过府。在学堂，有华灿冉帮着打掩护，我将不重要的课业翘了，逮着时间，便偷偷研究经商之道；每日还抽出空，让南绣教我防身术。虽是累了点，但也活的自在，毕竟只有钱，握在手里才是实的。
　　母亲不愿出门见人，却乐意见着沈之昂，他每日来蹭饭，也吃的很理所当然。只是有一点不好，他看我课业成绩时，周遭气温总下降几分，简直是比我爹还严，我只好腆脸笑着糊弄。能这个成绩就不错了，还得谢谢华姐的小抄，比起琴棋书画，我当然更喜欢钱啦。
　　初秋的风燥热，加上学馆晚课结束，同时出去的学子多，我又不喜拥挤，便等着人散去，凉快点再回府。许是这段时间太累，又要应付课业、又要偷偷习武，我坐阴凉处歇着，不自觉间睡着了。但待我醒来，学馆大门已经关了，周围也无人值守，这么晚若再不回，母亲肯定要担心。
　　隐隐听见脚步声，我转头看去，却只剩下树影晃动。
　　我暗笑睡昏了眼花，将书装进包裹，随意系肩上。挑了附近最矮堵墙，咬咬牙，我踩着树干，很轻易翻身站墙上，顺便把书袋先撂下去。刚刚欣慰武功精进，连翻墙都顺利许多，但下一瞬，墙外沈之昂仰头看来。
　　“你怎么来了？”我愣神，嘴角笑容僵硬。
　　“下来吧，我接着你。”他举起的手接近，我蹲着很是犹疑。
　　你敢接，我还怕压着你呢。我颇为大气摆手，语气诚恳道：“你闪开点，别被压着了。”
　　但，我挥手同时，被他趁机握住腕，稍一使力，我蹲的不稳，即刻被拽下去，眼前景物瞬时变换。要我自己跳下去，可能不会出啥事；但他要拉我下去，摔的可能是两个人。这人什么脑子，还能官至首辅大臣，对于谭国的未来，我莫名有些担忧。
　　最怕旁人碰我腰，一碰就想笑。
　　可落下时他揽过我腰，我心里的唯一念头，却是要抓稳，若因我乱动让他摔了，那罪过可就大了。沈之昂搂着我，语调平静，呼吸拂乱我额发，“不用怕的，我能接住你。”
　　是是是，您最厉害了，我趴他肩上拼命点头。他将我稳稳放地面，我松开抱他的手，想要拉开些距离，却觉他微微顿了下，才将手臂松开。
　　我幼时去过北境，还是由父亲带着，对北地唯一印象，是猎猎风沙卷起军旗，舒展的谭字军旗，是最鲜活的景致。我那时没见过沈之昂，当然也不曾知道，他少年意气风发，能拉开最利的弓、降服最烈的野马；我只知道，如今在他谋略之下，掌控着权贵的盛衰。
　　沈之昂捡起散落的书，装入书袋拿着，并未多说什么。我和他齐平走着，谁知他忽然道，“何时补上我生辰礼？”
　　“快了快了。”我假笑推延，许是样子太过无赖，沈之昂掐了掐我的脸，笑的月朗风清。
　　我没骗他，确实快了。毕竟赚钱刚上道，得让我攒攒，没钱备不了礼。

作者有话说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