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年》北有橘

8、第 8 章

　　来时怕受不起风浪，没想到我还能平静，思考今后该何去何从。我该回京向王上谢恩，谢他允我来见父亲，然后去知明馆念书，等把事情处理毕，再带着阿娘回老家。
　　南绣看了我半晌，终归默默收拾行李，没提一句异议。知县送我出了城，我从没想过，沈之昂会在官道等着，只是他似乎也瘦了些。他接过我牵得马绳，“真要回京？”
　　“嗯。”我照常点头，有他同行的好处，是不用我和南绣俩废物，去瞎找客栈和吃食。回京的路途，总算能安心休息片刻，当他用刀挑下烤好的肉，擦好盐递给我时，这么多天来，我头一次觉得肉有滋味。
　　只是他越对我好，我越觉得惶然，无事献殷勤……倒是南绣，不知为何黏我黏的紧，每时都生怕看不见我。
　　陈管家得知我要回府，大晚上的，带全府下人来迎接。河内灾情传的太严重，只会无端引起恐慌，而父亲作为特派官吏，甚至他的一举一动，更是时刻吸引人们注意。
　　父亲回不来的消息，只能瞒住一时，看着这座百年宅子，若要护住它，我只能在风雨来临前，有足够能力应对未知。简单点来说，就是要有足够的钱，毕竟能用钱办成的事，简直是太多了。许府账下商铺不少，而私盐和铁，这俩是我没想到的。我边查着账房，边找来经商的书去看，毕竟书里知识是钱，见到那么多钱，谁不馋呢？
　　沈之昂的加冠礼，将在三日后举行，但王上说河内凶情严重，排场过大怕引来天怨。不过他作为朝中新贵，该有的恩赐悉数都有，来拜访的人、以及交好的礼品也不会少。他盛好粥放我面前，“你要去吗？”
　　“去。”我纯良回答，多看看官场世情百态，长长见识，或许有助于日后行事，我可要发扬祖上基业，这些算小场面。
　　没想到啊，我随沈之昂刚进会堂，华灿冉扑过来抱住我，要不是宾客众多，她需要注意点形象，我觉得她会当场嚎出来。我摸摸她头以示安慰，却被拽着往外走，华灿冉看我没动，大着嗓门问沈之昂：“有我带着她，你还担心吗？”
　　姐姐这胆子我佩服。
　　沈之昂皱了下眉，没理她，只是平静看向我，等着让我做选择。
　　是了，他那年没了亲友，如今满堂宾客来此，皆是看中他权力地位。
　　我突然觉得愧疚，连我这自诩朋友的人，也没能脱俗，不是真心看他行加冠。夏风清清扬扬，我不做声，朝他身边移了一小步，这便是我做出的选择。
　　华灿冉愤愤撇了眼，却没有当即离席，随后拉着我胳膊，低声道：“没想到A区，小祖宗也重色轻友，算了算了，都依你好了。”
　　“我该过去了，阿昔晚间多等等，饿了先吃些糕点，到时我俩一起用饭。”沈之昂笑意明朗，说完走向会堂。
　　我笑着默默目送，但轮到华灿冉惊讶了，看看他又看看我，片刻只憋出俩字：“乖乖。”
　　“华姐姐注意形象。”我找到沈之昂身影，不再做声，随着礼钟按序敲响，他换上玄色衣衫，由始加的缁布冠到加爵弁，在各色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的稳健。
　　他带着一身清风，站于华光璨然处。
　　随后他有感应似得，抬头朝这方向望来，众人喧闹中，我发丝随蓝衫飞扬，浅浅笑着回应，他应是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