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山野被太阳晒着,四周不见一处人烟,我掀开车帘感叹道,“南绣,我忽然有种感觉,就是练武时偷懒很不对。要不然武功不好,突遇袭击,还没反抗一下,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您可别乌鸦嘴,况且还有我在呢,不会让您吃亏。”南绣大咧咧安慰,她的刀术顺畅,不知是从哪儿学的,连父亲看了都觉惊异。为了不浪费难得天赋,父亲专门找了师傅,教她习武就算了,还非要带着我,我那仅留的一点空闲,也被练剑占据。
幸好沈之昂来了,他当时教我书画,我便没时间去习武;况且他很有耐心,就算我画技再差,他教课时从不骂人,那一年多我活的挺滋润。
只是如今的情况,南绣话音刚落,驾车之人倒血污中,南绣一人拿着窄刀,对抗五个劫匪。我站在她身后,腿还是有点发软,南绣朝旁推我一把:“不需要您充数,逮住空子赶紧跑!”
见我木然躲后边,对面劫匪相互看了看,戏谑想着额互相推攘,其中一个终于不耐烦,提刀别开南绣,冷冷刀光朝头砍来。帝京子弟也有比武,但都是拿细剑相较,耍的是花架子,秀的是真金银。如此刀刃相击,发出刺耳声酸涩,说实话,我听到的次数不多。
南绣实打实有底子,劫匪发现这点,认真起来齐亮刀剑,冷笑着向我俩走来。劫匪薄刀破风,骤然将我与南绣隔开,我拍开马车暗格,顺势抽出柄细长薄刀,伴着南绣的惊呼,打开瞬忽移面前的刀刃。
她惊喜鼓励道:“小姐不错不错!”
那人没偷袭成功,似乎有些动怒,铺天刀光向我袭来。刀柄寒凉凝在手掌,我时刻小心着应付,但对方身法精巧,行动似是有章程,根本不似普通劫匪。我心中存疑,但很快,不得不注意生死。
此处荒芜,若我死在这里,尸体会被野畜叼走;若阿爹的病再发作,留下阿娘一人,她该怎么活下去呢?一想到此处,我没有退路了,沉下心对付面前这两,将维持的矜持抛脑后,用最简单的刀法,将刀尖逼向其中一人。
我技艺不精,明明可以一刀毙命的,却仅给劫匪留下道深痕,而自己手臂上,挨着剑气的地方,也被划出条细长伤口。只顾着眼前劫匪,却避不开旁人刀剑锋芒,除去尽力挡下的招数,剩下的那些刀光,将一下不落全落我身上。
本应该相信自己的刀,可是我这点半吊子功法,能撑到现在已是难得,喘息着保持镇定,目前还不想就此认命。刀在我手里掉了个头,直指身后劫匪,强忍着手臂算疼,侧身避开致命剑刃,将刀滑向那人脖颈,顿时那劫匪脖间溅血,飞溅的血沫模糊我视线。
在我脱力前,附近城内守卫来帮忙,专业的将士就是厉害,我累死累活搞不定的劫匪,人家两三招全给制服了。我将象征身份的印章,还有玉佩,通通拿给郡守看了,便迷糊趴南绣怀里。她看我要闭眼,急着拍我脸颊,力度一点也不轻:“小姐别睡啊!”
“实在超出能力范围,让我休息一会儿。”我被吵得直皱眉,多大点事啊,一惊一乍干嘛,终归没能睡过去,等来了那些医师。
后来听南绣说,幸好那城郡守热心,送来最好的药材补品。否则我没经历过风浪,突然被揍这么一顿,怕是还要躺十天半月。郡守得知我要离开,赶紧准备好新的软轿,还派不少士兵护送,我受宠若惊接受了。毕竟伤没完全恢复,南绣一人照顾我,想必也忙活不过来,我只好心里默默感谢。
按路线再过一座城,便能见着父亲,可临近城的知县拦着,不让过路人继续往前。鼠疫加上霍乱,没人能从那座城出来,也没人敢放他们出来,我看着身侧驻军,顿时升起股无力感。
关上客栈的门,我站立不稳,直接瘫坐下去。父亲也在那座城内,这次连最后一面,恐怕永远都见不到。南绣将我搂紧紧的,可我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城内大疫,粮少而人相食,另逃者射杀,死伤无算。
好好想了一夜,我去与知县告别,反正不可能见到父亲,就不留这里添乱了。知县沉沉看我一眼,转身将我带入秘室,拿出封带着火漆的信,待我看罢,将父亲那熟悉字迹,投入火盆烧净,全程没有任何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