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年》北有橘

6、第 6 章

　　我盘腿坐在窗沿，仰头看着天边月亮，直到夜间寒气，厚重到我手指发凉，头脑这才猛地清醒。
　　要照顾好自己，不能生病，还要尽快见到父亲；母亲那边，还是等我亲眼看过，视情况之后再做打算。
　　我翻箱找着，把细巧短刃放包裹，许是声音太大，将隔壁的南绣惊醒。我看了她一眼，继续收拾着东西，她捡起掉地上的字条，看完带着哭腔道：“小姐这趟带着我好不好？”
　　本想留南绣守着家，转念一想，要是连人都没了，家也不算是家了。索性把她带着走吧，若父亲真出事了，许府在京城无支柱，自然也待不长久。我大概会随母亲回湘湖，至于这座繁华帝京，我日后应当回不来了。
　　看我点头，南绣突然开口问：“小姐，您会一直好好的吗？”
　　前两年父亲出使邺国，南绣是在路边捡到的，那时她与虎狼争食，后来父亲将她带回来，陪着我做学伴，此后更是亲如一家。而今父亲患病，我也即将离京，许府相当于空宅，要是留下茹素在京，怕会勾起她被抛弃的往事。
　　我顿了顿，双手捧起她脸，正色道：“南绣，这世间诸事，很难长长久久。可无论面对什么，莫要将本心抛弃，失了自己的判断。”
　　不知何时睡着了，直到日上三竿，年迈的管家站门外，小心询问我醒了吗。身旁南绣依旧睡着，我将绸毯往她身上盖，快速洗漱，检查了下脸无异样，才走了出去。
　　我笑意淡淡：“陈伯，我要出一趟远门，今晚就走。若一月之后，阿爹和我还未回来，您就是这宅子主人，府内财物由您接管。”
　　陈伯是许府的老人，自祖父那代开始，便当着许家的总管。他虽惊讶，却知晓不能问太多，试探着问道：“可需老奴做些什么？”
　　“先用饭吧，之后备车去沈府。”我吃了几口粥，便赶着去了沈府，京中主路人群熙攘，此刻我想通该走何路，心绪静下来许多。
　　大白天的，该是上朝时辰，沈之昂果然没回来。书童一见到我，便露出甜甜的笑，带我去书房等着，说他回府必先去那里。书童退下之后，左右无人，更觉他府里清净，书卷快将案几占满。
　　桌案的正中央，独独留出个空位，搁着两方镇书石，将那宣纸工整压好。远远看着，带墨点的纸张很眼熟，好似我昨日丢的云图……却不好偷看人家私物，我没有离近翻看，不过门外脚步响起，我迅速恢复平静，规矩坐于软垫上。
　　沈之昂问道，“想好了吗？”
　　我点头，“就我和南绣俩人，东西都已收拾好了，那今晚启程可以吗？”
　　“那好，酉时我去许府，你到时间出来即可。”他答应地很顺畅，我顿时松了口气，尽早见着父亲就好。
　　怕脑袋一闲会乱想，我检查着包裹，翻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挨到酉时，出府见华灿冉也来了。我为难道，“她为何也来了？”
　　沈之昂声音平静，“刚巧她来了我府，问秋猎能否多带一人，我回答完，多嘴提了你今日走。”
　　“你要走不说一声，那秋猎前，你应该能回来吧？”华灿冉满脸希冀。
　　我敷衍道：“或许吧。”
　　“那我和太子的姻缘，该怎么续上？”她眉头皱的很紧，我摇了摇头，眼看东西放好了，便准备上马车。
　　华灿冉拉着我袖子，不让我走，嘟囔着脸皱成一团。我将她揽了过来，在她耳旁轻声道：“华姐姐可要加油，若是以后富贵了可别忘了我，相信你可以的。”
　　在这宅院活了小半生，我深深回头看了眼，接着朝他俩挥手道别，毅然钻进软厢，不忍再拉起帘布，看看这熟悉的街景。

作者有话说

　　谢谢看见此文的小可爱，其余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