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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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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来信说水患稍休,但还要负责当地重建,让我照顾好自己,花府里银子时别心疼。
阿娘来信说祖母病重,不知何时能回来,也让我照顾好自己,别一直闷府里待着,要多和贵女打交道。
我将信封叠好,整整齐齐放桌屉里,唤了南绣熄蜡烛,乖觉按时躺下休息。
知明学馆属朝廷所建,规矩严到方方面面,其中有项须穿教服,青边白衣,倒显出文雅书生气。窗外蝉鸣更胜从前,离沈之昂加冠日子近了,我看着面前纸墨,不知该如何下笔,心里升起些许烦闷。
华灿冉凑到跟前,嬉笑问道:“小祖宗,什么事能让你专心?不会看上哪家公子,不好意思明说吧?”
我连忙摇头:“不敢不敢,华姐姐容资超绝,无人能比。不知您来找我何事?”
她疑道,“你怎知道我有事?”
搁平常这个时候,你在偷补脸上脂粉,哪里有空来画堂找我。我故作高深,笑着斜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去看面前纸笔。
华灿冉撩开衣摆,坐我对面,看了看周围无人,缓缓又决然道:“我想做太子妃。”
我噗嗤笑开,呼出的气吹散宣纸,但还是憋笑问道:“姐姐中了暑气吗,就太子那模样,你平常不会喜欢啊?”
“许昔,我是说真的。”华灿冉神情严肃,不似头脑发热,我收敛起笑意。听她继续道,“那日诗会赢头彩,我太过开心,和侍女去夜市闲逛……”
我笑着打岔:“然后你随身物品,是被偷还是被抢,或是落水还是崴脚?”
华灿冉神色一震,由温柔变为幽深埋怨,我意识到说错话,赶紧住嘴并且道歉。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末了悠悠道:“其实你说的对,可再俗套的剧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忍不住动心啊。所以妹子,秋猎陪我一起去吧,你时刻提醒,让我保持清醒矜持,顺便帮我参谋参谋。”
话说毁人姻缘会遭报应,想做天家妇,也不知祸多还是福多。但我知道的是,如此必平添许多桎梏,日后生活大抵不会平静。看她决然神色,我心里为这姑娘叹息,天家那座樊笼,她怕是逃脱不开了。
天色逐渐暗沉,而桌案上的宣纸,我画了半天,才画好一团云彩,且阴影处着墨深了,我不禁陷入沉思。本想着我喜欢看云,沈之昂之前也教过,那就送他副画呗。由我亲笔所画,来一幅云山层雾就好,结果试着画了朵云……算了算了,明日重新画吧,面前的这朵云,丑得我内心难平。
南绣帮我收拾物品,在她跑来前,我捏住这小幅云图,揉成团扔进袖口,与她说笑着出了巷口。她忽然兴奋扬首:“小姐您看,沈大人在那儿。”
顺着她眼神望去,沈之昂一身蓝灰色凉衫,站于学馆门口等着,毫无矜贵压迫之感,倒多了分沉稳气概。他冲我挥了挥手,我硬着头皮跑过去,不顾我的疑惑,他同南绣吩咐,“我送你家小姐,你坐自家马车回去。”
沈之昂不由分说,拉我走向他府车马,一路再没多说一句话。看他伸手拉我上车,不知为何,我心里起了慌乱,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拽着车框,借力上了马车。
莫名想到了父亲,不知他此刻是否忙碌。
“阿昔,河内传来消息,说许尚书染了恶疾,王上让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北上见你父亲,若是你要去,明晚便有车马离京。”沈之昂温声说着,以为这样,能消减事实残酷。
父亲为谭国官员,外出治灾,怎会没有风险?寻常碰到事情,我向来做最坏打算,可就算想得再周全,我不敢、也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沈之昂递来张纸条,见我强压内心慌乱,补充道,“要是途中害怕,只要你点头,我可随你一同过去。”
“让我想想。”我故作镇定,脑子似乎转不动了,不知说好还是不好,僵硬道了别回府中。